宋郁往前带了一下,或许是早期健身卓有成效,“少年”因为惯性撞了回来,他抬手托住“人”的腰,稳稳地把人放到了桌面上。
白粼粼其实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顾得伸出手去扶宋郁的肩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围住了,那个目光根本回避不了。
他心脏还在跳。
怦怦的。
“可我没办法说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妖怪的,我以为我就是个鸟……我遇不到你,就去流浪了……”
白粼粼觉得身子都在发热,他只是还在低声地道:
“我最开始连说话都不会的,我承认,我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穿了不少好衣服……可我那时候不会化形,我一个鸟出去打工也不现实……”
宋郁只是垂眸看着“人”泛红的眼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想着。
原来这张脸。
这么好看,是天生的。
白粼粼见到对方没有回话,不知道怎么了,比刚才见老师的时候还要委屈,侧了侧头,闷声道:
“那我还你好了,我会化形了,我可以打零工……”
话还没说完,肩胛骨后面就多了只手,按过来了。
相拥。
白粼粼一下子觉得情绪的宣泄口开了,眼眶里有热泪冒了出来,他不是没有心理负担。
碰瓷……对人来说是不对的。
可他自己活不了。
怎么办啊?
白粼粼也没有办法,他当人当的太累了……什么好结果都没有。
他这辈子只想当一个小鸟。
安于享乐的小鸟。
“谁教你的?”
宋郁抬手抚着“少年”的头发,眉眼微垂着,很轻声地问。
“我的就是你的。”
白粼粼是真的很难受,他知道自己帮不了宋郁什么,一个鸟能做什么?
只是陪伴而已。
他起初想的是,一辈子陪着就好了,反正他这个品种,最高也就活三十多年,他还得起。
可后面变成妖怪了。
白粼粼的想法也变了,人类活得短,可他上辈子本来就是人,那一起死掉就可以。
再之后。
就是知道可以匀寿命。
白粼粼一点点地往前行走,这是妖怪的道路,但每一步都和宋郁相关,他能想到的报答方式,就是让对方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反正就是那样子,我死掉了,然后转生成了小鸟,遇见了你……”
白粼粼眼皮都有些肿了,他不想说了,抬手想要推开宋郁的肩头,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弄不开。
“唔。”
“少年”指间有金线缠绕,他刚想化成本体,但掌心被一寸寸地展开了,指缝被穿插着挤开,硬生生地打断了“前摇”。
“宋郁!”
白粼粼掌握的还是不太熟练,从本体化形成人还算可以,但从人化形成本体……有的时候需要刻意调动一下。
“粼粼。”
宋郁微微抬起上半身,垂眸看着“人”,很温和地道:
“那上辈子的事……解决了。”
“我们就回家。”
“好不好?”
白粼粼有点愣住了,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直到后颈被按了过来,他们的额头相互抵着。
“你是我的小鸟。”
-
下午就没有再出去过,好歹是解开了心结,但主要的原因是白粼粼又开始昏昏沉沉的,后颈的印记泛着若隐若现的光。
“少年”还有些梦呓。
宋郁在床边陪着,握着手,垂眸看着那张哭红了的脸。
他只是在想。
今天的泪……几分是因为他?几分是因为过去?
宋郁不得不承认,他很嫉妒。
以至于在床上的“人”再次梦呓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做的什么时间的梦?
宋郁微微俯身,抬手捏着那个下巴,扳直,回正。
“少年”脸色潮红,唇瓣都是微微张着的,蹙着眉,好似在梦里同其他人说话。
“唔……果冻……”
“小香菇干……不脆,你买的不脆!”
宋郁:“……”
一夜无眠。
白粼粼是在第二天恢复了正常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懵的,被抱着去了洗手间。
?
白粼粼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抬手抵住宋郁的肩头,挣扎了几下就下来了,面色有点泛红。
一下子精神了。
“怎么了?”
宋郁的语气平静。
“没、没事。”
白粼粼插科打诨过去了,因为今天还有其他的事,他要去中央进行培训学习了,中午十一点前到。
好说歹说是加上老师的微信了。
往后的日子这么长。
他总会有时机说清楚的。
宋郁垂眸看着“人”,神色如常。
-
最后抵达景阳大街是十点四十五左右,白粼粼下了车,拿着通行证在固定的位置站了下,回头看了下宋郁。
“你、你要等我。”
“好。”
白粼粼这次长记性了,他不带宋郁进去了,中央不是南市的管理局,里面的妖怪实在是太多了。
宋郁是个人类。
是他的人。
鸟要负责的。
“那我走了?”
白粼粼这次穿得比较简单,换了件黑色的T恤,衬得皮肤很白,戴了一顶渔夫帽,正在侧头同人说道。
“嗯。”
宋郁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外面的“人”走入了一个波纹墙里,逐渐消失。
车里安安静静的,等待也变得有些难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电话来了,是他爷爷:
“鸟儿一切顺利吗?”
宋郁拿着手机回复:“昨天去报到了,今天第一天学习。”
“那得多久啊?累不累?”
宋郁:“说是要半个月,具体每次的时长不太确定。”
电话那头听了一会,随后传过来一句四平八稳的询问:
“小郁,你不高兴。”
“发生了什么?”
宋郁微微怔了下,握着手机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他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很平和地道:
“遇到了些熟人。”
过了一两秒。
“爷爷,我能处理。”
-
中央大厅内。
白粼粼其实有点心不在焉的,毕竟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他是草草地立了个“人设”,实际上完全没有想好怎么同老师们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