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点紧,接下来可能更急。”沈听澜说完,不等医生反应过来,一手按着检查室内摆放电脑的桌子,用力推了出去,医生闪躲不及,直接被惯性撞到了墙面上,发出一声肉.体与墙壁碰撞的巨响。
医生闷哼了一声,随即手臂肌肉凸起,身形又暴涨了几分,两手按在桌上,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深深凹进去的指痕,反手撕开了桌子,向沈听澜和林牧的方向丢去。
沈听澜反应迅速,他身形跃起,勾住向他飞来的半截桌子,足尖落在翻倒的桌子上,从背后弯下腰一手握住桌腿,支着身体一腿向医生的方向扫去,被医生闪身躲过。
林牧的反应不及沈听澜,但好在动作灵活,勉强侧身躲过半截桌子,弯腰从下方划出两步,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被他躲开的桌子撞到墙上,顿时粉身碎骨。
三楼的空间只有检查室和治疗室,以及几间没有门牌的房间,这个时间点,偌大的楼层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哪怕现在他们弄出了巨大的声响,都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也没有“人”赶过来。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医生先发制人,肿胀的双臂向沈听澜的方向伸去,试图凭借体型的差距制住沈听澜,然而沈听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腾空一跃,翻身站到他的手臂上,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摘下了他胸口的编号牌。在医生发出怒吼双臂收紧准备将沈听澜活活勒死的前一秒,沈听澜一手拍向他的下巴,滑身从包围圈内溜了出来,并将自己身上的编号牌扔到了医生的身上。
对于现在身形巨大的医生来说,编号牌的大小如同一只空中小虫,他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编号牌在他身上碰了一瞬便弹出,落在了地上。
医生喉间发出一声怒喝,不再理会“缠人”的沈听澜,巨大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向编号牌落地的方向扑去。
沈听澜转头看了过去。
还没等医生伸长的手够到即将落地的编号牌。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检查室内响起。
林牧快医生一步,将还未落地的编号牌按了下去,一脚踩碎。
医生发出了痛苦的挣扎声,扭动着四肢向林牧的方向挥拳,硕大的拳头带着阵风,像是想要一拳将林牧的头打碎。
林牧身形还未站稳,一时闪躲不及。
但那一拳最终没有落下。
千钧一发之时,医生的身体被黑雾紧紧扯住包裹起来,没过几秒就被逐渐吞噬,带着医生痛苦的嘶吼声消失在了空中。
林牧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地上,声音还有些飘:“我们这还算配合默契吧?”
沈听澜取下编号牌的一瞬间,林牧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医生的编号牌被沈听澜取下,而实习医生的编号牌在丢出时触碰到了医生的身体,交换条件已经达成了,编号牌代表身份,最大的可能性也涵盖了持有人性命,所以守则上说不能随意损坏,丢失,那么反过来操作,彻底损坏掉编号牌,就可以抹除掉这个人的存在。
“当然。”沈听澜握着属于“医生”的编号牌,“默契十足。”
林牧笑了笑,“但是我其实不太明白,如果要交换的话,用病人的身份交换不是更好?实习医生和医生的规则束缚,显然要比病人少很多。”
“正常的情况下是这样。”沈听澜说:“但是你现在的这个‘病人’身份,可能和其他病人不太一样。”
“怎么说?”
“你看过774病人留下的话,‘你一定要离开衡山医院’,这句话明显是对777病房的‘病人’身份说的,这个医院所谓的出院,显然不是离开这间医院,病人死亡,身份消失也不能算成功离开。”沈听澜继续说:“我总觉得这个病人的身份很特殊,比起实习医生,他在这间医院内的定位,显然更加重要。”
林牧顺着沈听澜的话思考了几秒,“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污染区的线索,很有可能出现在我这个‘病人’身份的身上?”
沈听澜:“只是一个推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编号牌的效果已经起作用了,沈听澜现在看上去和之前那个消失的医生一样了。
成为“医生”后,沈听澜发现他能看到林牧身上出现了一层白雾,只不过很淡,需仔细观察一番才能看出来。
这是之前实习医生的身份所未能看到的场景,看来医生的身份的确有所不同。
林牧看着沈听澜将刚才绑在手上的医用绷带全部拆下来,有些嫌弃地丢到四分五裂的桌子上,就知道这个人的洁癖又犯了,他会往自己手上捆绷带,纯属是因为不想在打斗的过程中直接让皮肤接触到医生。
林牧从地上站起身,问沈听澜说:“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三楼的?”
“跟着你们一起来的。”沈听澜丢完绷带,看上去心情好了一些:“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我就赶回去了,正好看到他带你往电梯的方向走,觉得直接在七楼动手太张扬,就一直跟着你们。”
没想到医生直接将人带到了空无一人的三楼,这倒是方便了沈听澜动手。
医院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各位病人、医护人员,晚餐时间到了,请大家到医院一层餐厅进行用餐!”
广播依旧是重复了三次。
林牧摸了摸脑袋,问沈听澜道:“我要去吗?现在其他‘人’的眼里,我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一个本该出院的病人按时出现在了餐厅,肯定会被了解内情的医护人员发现不对劲。
“去吧,正好看看那些污染物的反应。”沈听澜想了想,回答说。
沈听澜想尝试着给病人没有顺利出院这件事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病人身份的林牧也不能接下来一直躲躲藏藏的,至于如何解释……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顺利骗过那些污染物,那自然最好,不过就算他们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也不会在餐厅这种地方有所举动,林牧短时间内,还是安全的。
林牧没有跟着病人的大部队,而是跟在沈听澜这位主治医生的身后,一道去了一楼的餐厅。
刚迈入餐厅,林牧就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都是那些‘医护人员’。
看来自己这个病人没有顺利出院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沈听澜和林牧到了餐厅之后默契地分开了,方便那些医护人员找上沈听澜问话。
果不其然。
“5364。”沈听澜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他转身看了过去,是和他一样‘Z’字编号开头的医生。
对面的医生问道:“为什么病人没有顺利‘出院’?”
“还能是为什么?”沈听澜摆了摆手,语气听上去十分懊恼,将自己之前想好的解释说了一遍:“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专家居然没有来。”
对面的医生很快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几声。
“原来如此……专家们没有来吗?那真是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委屈病人在医院里多待上几天了。”他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惋惜。
沈听澜猜的没错,出院果然和那些今天没有准时来的专家有关。
至于专家没来的这件事,目前应该只有护士知道,沈听澜也是中午听穆拉说起,才知道这件事的。
来找他问话的医生并不清楚今天专家没有来的这件事,所以很快接受了沈听澜的解释,抬步离开了。
他走后,沈听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餐厅内的其他病人身上。
换上了医生的身份后,他能看到的和之前有所不同。
比如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身穿蓝白色条纹病服的病人,身上透着明显的白光,而大部分穿着灰白色条纹病服的病人,身上的白光就要暗很多,甚至有少数病人身上一丝白光都没有,需要很仔细地观察,才能发现他们体内淡淡的红光。
沈听澜将这些人的编号记下来,准备让穆拉查一下他们所在的楼层。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人都是7楼的病人。
他们身体里的红光是什么,沈听澜还不清楚,但他知道了之前主治医生发现林牧不对劲,还要将人带到检查室做检查的原因了。
应该就是因为林牧的体内没有出现红光。
沈听澜和林牧只是交换了身份,实际上接受过药物治疗的是沈听澜现在换上其他身份的身体,或许医护人员的身份可以隐藏住身体里的异状,所以当他踢门进去检查室时,这才没有被‘主治医生’发现他的不对劲。
早上他们过来查房时,医生看沈听澜那种让人不适的目光也有了解释,他在观察沈听澜体内的红光是否还在。
对于主治医生来说,白天还出现的好好的红光,到了下午就消失了,让他想不在意都难。
这些污染物是只认编号的,所以哪怕出现了问题,也不会觉得是病人与医护人员交换了身份,只会觉得是病人的本身发生了变化,所以才会在检查室内显得那么恼怒。
毕竟已成熟的实验体突然变得正常了,他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实验体。
沈听澜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医院的病人,或者说是小部分病人,其实早就成为了医院和研究所的实验体。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现在身为‘医生’的他,能够在餐厅内一眼看出体内有红光的实验体,说明医生的视角,是可以直接看出病人身上的变化的。
那为什么,其他的医生没有察觉到林牧的不对劲?
甚至在接受了沈听澜刚才的解释后,对林牧也不再关注。
林牧的身上,明明就是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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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污染源已经过半了,等写完这个副本,再进行第三个副本就要有一段时间了。
而在这个副本空窗期内,攻三终于要正式和澜仔见面了,感情线upup,修罗场upup,澜仔一家之主的地位稳坐。
至于攻四……
他、他也快了!(确信
第45章 访客
应付完其他医生后, 沈听澜再次和林牧穆拉坐到了一起。
沈听澜将刚才记下来的编号发到了群里,还没有说要做什么,穆拉就快速默契地回复了一个收到。
她没有疑惑沈听澜现在的医生身份, 应该是林牧和她解释过了。
个人终端里传来新的消息。
林牧:刚才忘了问, 领队你刚才出门都去哪儿了?
沈听澜:除了二楼和地下一层,其余楼层都转了一圈。
穆拉:有什么发现吗?
沈听澜:通风口。
林牧:什么?
沈听澜:通风口是互通的,应该可以连到医院的任何一个房间。
林牧:那不就可以通过通风口去到一些正常进不去的房间了?
沈听澜:没那么容易。
沈听澜:那个通风口的尺寸太小,长宽都不超过40cm。
林牧:40cm?如果再算上必要的活动空间, 可活动范围也太窄了, 成年人很难通过吧?
穆拉:或许……我可以。
穆拉:更准确来说, 应该是“护士”的体型可以。
这个医院的“护士”体型都偏瘦小, 肩宽很窄, 动作幅度稍微小一些, 进入通风口应该不成问题。
林牧:你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