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拿着钥匙,去了楼梯间。
他试着将钥匙放入锁口。
很可惜,放不进去。
这并不是楼梯间的钥匙。
沈听澜并没怎么失望,收好了钥匙,准备回去。
毕竟守夜的人不能离开太久,他也只是过来验证一下。
突然,沈听澜转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有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沈听澜并不紧张。
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下一秒,沈听澜的腰被人拦住,向后轻轻一扯,他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之中,对方的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扣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是侵略性地包裹住了他。
一片黑暗中,他能感觉到颈侧被人亲昵地蹭了蹭,有些凉。
扣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那个人的力气很大,完全不想给沈听澜挣脱的机会。
沈听澜原本也没想过要挣脱。
他放松身体,自然地向后靠了靠。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耳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说:“亲爱的,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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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陆:老婆不主动怎么办?只好我来主动了!
让我们恭喜这位男士成功掉马[鼓掌][鼓掌][鼓掌]
①来自希腊故事潘多拉的魔盒
第22章 心疼
“兰岐说你失忆了, 他还保留着医疗舱的数据报告。”冰凉的手抚上沈听澜的脸颊,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抱着他的人继续说:“但我不相信。”
“就算数据是真的, 我也不相信。”他说:“因为如果我想, 我可以篡改任何一个机器的全部数据,让它变成我的所有物。”
“那些旁人无法更改的数据,在我这里不堪一击。”
沈听澜知道,他没有夸大说辞, 他是真的能做到。
从前还是队友的时候, 沈听澜就知道, 这个人是非常罕见的天才, 他在人工机械领域的天赋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成为了一名执行者, 或许他早就是联邦最年轻的一级科员。
“我不相信那些机器的判断,我只相信我自己。”身后的人说:“你看我的眼神, 你一开始的表现, 明明是无懈可击的,让我甚至有些相信,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贴着沈听澜的颈侧, 距离很近, 只要一侧头就能吻到沈听澜的脸颊。
“为什么后来会露出那么多破绽?是因为心疼我吗?”他有些执拗地问道:“所以在察觉出异样之后特意准备了一桌的辣菜, 也不再回避自己对污染源的了解。”
“你是在心疼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双臂收了收, 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沈听澜抱的更紧了, 将头埋进沈听澜的颈窝里,几近哀求地说:“跟我说说话吧,首席, 求你了。”
他的语气太可怜了。
这个人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哀求什么。
沈听澜心里倏地一紧,有些泛疼。
理智在这一刻从制高点退下了,那些压抑着的汹涌的思绪重新涌上岸边,来势汹汹。
沈听澜仿佛认输了一般,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按在了身后人的手上,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机械骨骼,像是温柔的安抚。
背后抱着他的人身体一僵。
沈听澜温声开口道:“我知道是你,时渊。”
他握紧时渊的手,十指相扣。
“我就在这儿。”
……
北方战区。
兰岐此时十分不爽。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视频投影出的亚瑟,觉得他简直阴魂不散,让人无比心烦,他没好气地开口说:“你一个代理首席,每天很闲吗?总往我这里传投影是什么情况?”
亚瑟坐在办公桌前,十分悠闲地泡了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视频投影出了他十分轻松的神情,“劝你别多想,我可不是为了要看你。”
兰岐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谢谢,我也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白天看到情敌,晚上容易做噩梦。
兰岐抱臂冷笑着说:“我劝你也别多想,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是吗?”亚瑟挑了挑眉,在虚拟投影中调出了一份档案,同步投递到兰岐这里。
上面写着:地面一号探测中心,联邦N123号探查团档案记录。
姓名:沈庭兰
职位:初级探查员
这是沈听澜新身份的工作档案记录。
兰岐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有病?都查出来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先不说为什么他的新名字里出现了一个讨厌的字。”亚瑟漠然地开口:“他为什么会去探查团?”
兰岐吊儿郎当地坐着,一点也没把亚瑟放在眼里,十分随意:“他自己找的新工作。”
“地面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我这个北方战区总执行官白干的?”兰岐挑起一侧的眉毛,表情有些不爽,眼神里戾气很重,“难道我还能阻拦他?”
兰岐绷着脸,语气冷淡:“你别忘了一件事,他可是沈听澜。”
“我当然知道。”亚瑟目光凛冽,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淬了冰,让人不敢直视,“可他现在失忆了。”
亚瑟说:“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确保他的安全。”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把他带走。”
兰岐怒极反笑,“我以前说时渊是伪君子,还真是委屈他了。”
“你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伪君子。”
“想从我这里把他带走?”兰岐冷眼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我们这么僵持下去没有意义。”亚瑟平静地说:“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决定。”
兰岐提醒道:“代理首席,你最好脑子清醒一点,你所在的位置是联邦最核心的军事区,你知道你被盯得有多紧吗?把他带走,然后第二天就被联邦那群蠢货发现?”
他故意把“代理”两个字咬的很重,生怕亚瑟没听到似的。
然而亚瑟对此毫不在意。
“我不是时渊。”亚瑟说:“不管是军政处还是管委会,都没有随意监管我的权利。”
兰岐觉得管委会有必要给亚瑟重新做一份精神检测,争取直接让他跟时渊一桌,这两个人明显都病得不轻,谁也别嘲笑谁。
亚瑟的脸上似乎永远戴着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给外人展露出的永远是温和高雅的一面,甚至在军政处和管委会之间周旋起来并不费力。
但兰岐知道他假面下的模样,与温和可以说是一点都沾不上边,是个十足的潜在危险分子。
兰岐排斥亚瑟和时渊,除了是因为情敌的身份,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高傲,自大,冷漠又不近人情。
可能是同类相斥,他们三个人一直看不惯对方。
那个曾经被联邦无数人“封神”的四人小队,其实除了沈听澜以外,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都是疯子。
沈听澜,是他们不敢宣之于口的宝石,也是队伍中的缓和剂,因为有他的存在,这群疯子才会勉强披上面具,装作与常人无异。
“他不会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兰岐说:“他那么厉害,只是因为他是沈听澜,和他有没有失忆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选择去探查团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相信他的能力。”
兰岐抬眼看着亚瑟:“你最好也能明白这一点。”
兰岐觉得自己还是心肠太好了,竟然还主动开导情敌,给沈听澜减少麻烦。
这下等沈听澜回来,要是还不好好让他抱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亚瑟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岐懒得猜他的心思:“没有要说的就撤掉投影吧,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他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五号平原。”亚瑟开口说,身为代理首席,他的权限更高,包括调出各个地面作战区的任务详情。
他接着说:“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是水银的地盘。”
“你最好祈祷他们没有机会碰面。”
亚瑟留下这句话后,撤掉了投影,消失在了空中。
兰岐“啧”了一声。
沈听澜这次的任务地点,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地盘。
希望他们不会碰上。
……
沈听澜后背靠在沙发上,时渊半跪着,将头枕在沈听澜的双膝上,任由他把玩着自己散落在他腿上的发丝,视线丝毫不肯离开沈听澜那张漂亮的脸。
沈听澜只要一低头,就能与他轻易对视,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所以,你是直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仿生人身上?”沈听澜手指轻捻着时渊的发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