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莉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而是在这栋建筑里走动了起来。
几分钟后,温莎停下了,她屈膝蹲在了一张雕刻精美的木桌旁,指尖轻轻碰触了桌沿处的一块小缺角,喃喃自语道:“竟然连这里都一模一样。”
眼前这栋建筑内拜访的所有物件都和温莎与悠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那以前被他一不小心弄坏的桌角完全复刻了。
悠莉看向那处缺损的桌角,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唇角微微勾起,说道:“是啊……我还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来我家,结果就闯祸了。”
温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意外……意外。”
那个时候的温莎才七岁,整天到处乱跑,某天从下城区跑出去玩的时候,阴差阳错地跑到了这片别墅区,遇到了当时只比她大一岁的悠莉。
第一次见面时,她们并没有对话,悠莉看着突然闯进来衣服还有些破旧的温莎只感觉到有些新奇,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他感想了,而温莎只觉得对方是个十分高贵又让人惹不起的大小姐。
直到第二天,温莎再次鬼使神差地跑到了这片别墅区,又一次地遇见了悠莉。
从此,两个人才算是真正有了交集。
这周围的环境十分干净,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就像一直都有人在精心打扫一样。
悠莉伫立在原地,四周的景象熟悉的让人心颤,她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她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瞬,从未走远。
沈听澜侧身斜靠在走廊的尽头,听着两人刚才的对话,有些惊讶,但也终于弄清楚了一些事。
关于温莎和悠莉之间,让他最在意的一点就是温莎为什么会如此的信任悠莉?就算悠莉作为大祭司的那一句预言让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但以温莎的性格,也不至于信任到这种程度。
现在看来,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点,温莎和悠莉并不是因为那句预言才结识的,反而是在很久以前,两个人就已经认识了,甚至很大概率,这个很久以前可以追随到两个人的少女时期。
在和季默倾赶来的路上,他听对方和自己说了一些事。
悠莉在成为大祭司之后,便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到了帝都中心距离白塔最近的一间佛寺内居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
而现在的这栋建筑是悠莉以前的家,两人刚才的对话中透露出了她曾经带着温莎来过这里,并且不止一次,那么她当时应该还是住在这里的。
她带温莎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成为大祭司。
那么那句“温莎将来会成为统领”的预言……是悠莉真的窥探到了什么?还是……
沈听澜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了起来。
这一次,他集中了注意力,以免重蹈覆辙,再一个不小心跌到水里。
……毕竟到现在他的头发都还没干透。
或许这一次是因为他距离温莎更近了一些,在周围的环境稳定下来后,他并没有被转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而是落在了距离温莎几米处的一个视角十分宽阔的角落里。
这个地方非常符合他的心意,甚至不需要自己选位置了。
沈听澜十分满意。
而温莎和悠莉的表情看上去就没那么平静了。
温莎拧了拧眉,“又来了。”
这一次,两人面前是一座高台。
通向那高台的石阶足足有几千阶,抬眼看过去,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这里是帝都郊外的龙华山的山顶。
也是悠莉那一年继任大祭司举办仪式的地方。
在龙华山的不远处,便是监管所,政是当时温莎所在的地方。
温莎还记得,那天的继任仪式,十二道钟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贴在围墙边,试图听的更清楚一些。
这些熟悉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被单独拎了出来,偏偏每次出现的都是令她印象深刻的地方,就像是刻意引领着她一起回忆一般。
温莎心里那种不太好的预感,此时再度活跃了起来。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在她继任统领之后的这些年里,每一次当她产生了这种感觉的时候,往往都会发生不太妙的事。
比如现在。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像眼下这种急迫的情况,是真的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偏偏又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地方。
温莎难免有些着急。
更何况卷进来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还有悠莉。
联盟可以失去一位统领,但不能同时失去一位统领和一位大祭司。
……
一间几乎被虚拟屏幕和电脑屏幕覆盖的房间内。
格尔温自从那通通讯断掉后,便一直有些担忧,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时渊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你可以出去跑几圈,你快要影响到我了。”
格尔温一个蹬腿转过了身,看向时渊的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半天了才开口说道:“你就不担心?他可是你的队友!”
“没那么生疏,谢谢。”
“好吧……”格尔温懒得和他掰扯这些,继续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作为污染源核心的下一任继承人,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跑到孵化带里去了,真的不会出事儿吗?”
沈听澜虽说是继承人,但实际上和真正的污染核心仅仅差了一步,况且“种子”早就已经被种下了,尽管几次的催化剂没有派上作用,但本身的危害也是不容小觑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敢直接和温莎一起闯到孵化带里去!
一个不小心,成功孵化的可能就不是温莎,而是他自己了!
格尔温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温莎作为污染核心难缠吗?答案是肯定的,看看眼前的这个庞大的污染源就可以知道了。
但尽管这座污染源强大到这样,也仅仅是她处于强弩之末状态下所维持的而已,若是全盛时期的温莎,那么这座污染源会恐怖到什么程度根本没有人能够料想。
而沈听澜,是污染核心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甚至具有比温莎更加强大的力量,一旦孵化,他所创造出来的污染源会比眼前的这座恐怖上百倍!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真的是人类的末日了!
因此格尔温对于时渊这种看上去漠不关心的态度十分费解。
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还能做到这么冷静?
时渊盯着格尔温看了半天,缓缓开口道:“不用担心,或许……你可能是想错了些什么,孵化带不可能会对他造成影响。”
紧接着,他用平静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消息,“因为听澜,他根本就不是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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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呐!写的好卡啊!不过这次真的开始倒计时了,快完结了哈哈哈哈哈!
第224章 种子
“你说什么?!!”
格尔温彻底惊呆了,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时渊。
时渊不是爱开这种玩笑的人,他这么说了, 就代表这件事情是真的。
沈听澜不是继承人??
可……这怎么可能?!!
时渊的声音透露着一贯的冷静, “前段时间,我用新设备对他做了个全面检查,检测结果是并无异常,当然, 单凭借这点是没有办法确定的, 毕竟在污染素潜伏期间, 是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的。”
“但是他提到了一个让我有些在意的事, 就是他的眼睛。”说到这里, 时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的眼睛不能见强光,动过手术, 这件事情以前就让我很在意, 但不论是之前的我,亦或是他,在那个时候都没有将这件事情与其他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原本我们两个都认为, 他能够摆脱那副病重累累的身体是因为塞因早在那个时候就有将他培养成污染核心的打算, 并且将一些强效的试剂用在了他身上。”
“但我们后来发现塞因当时并没有这么做, 他用在听澜身上的药都不过是当年研究所生产出来的副产品, 属于特效药, 但本质对人体并无害处。”
时渊那双深色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 深不见底,“既然他这位继承人不像常规形式那样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与大剂量的污染素共存, 那么想要将他变成污染核心,又需要怎么做呢?”
格尔温低下了头,思索了片刻后,灵光一闪,“种子!在一年多以前季在帝国潜伏的时候,曾经探测过它短暂的出现过了一段时间,随后很快就消失了,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转移到了继承人的身上。”
时渊点了点头,“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枚催化污染核心诞生的种子已经被人为种下了,时间大概就在一年多以前,但那个时候的听澜已经不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或者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所以……那枚种子会通过怎样的方式转移到他身上?”
格尔温听了他的话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的眼睛……”
“没错。”时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两个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眼睛,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那双眼睛出过什么问题?为什么需要动手术?这些他一概都不清楚,他只记得做手术的大致时间,后来找季默倾核对过,发现手术的时间和那枚种子出现的时间基本吻合。”
“也就是说,那枚种子极大的可能性就藏在他的眼睛里。”
格尔温觉得十分有道理,但没过多久又绕了进去,听着听着感觉更懵了,不禁疑惑地开口:“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他根本不是继承人吗?”
怎么又开始分析种子会藏在沈听澜的眼睛里了?
时渊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觉得在我知道他眼睛里可能藏着一个定时炸弹后,会放任不管吗?”
格尔温心道那必然是不会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时渊这几人的确是很靠谱,但前提是,遇到的事情不会涉及到沈听澜,一旦沈听澜在,他就会瞬间变得不理智又偏执了起来,成为一个潜在的恐怖分子。
格尔温一把年纪了,也从来没有谈情说爱过,所以他之前一直都以为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都是季默倾那样隐忍不发默默守护的类型,直到见到了时渊,也算是开了眼了。
以他对沈听澜的重视程度,如果在明知道某些隐患可能会对沈听澜造成威胁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听澜当时也是为了验证一下这种猜测,所以让我对他的眼睛进行了细致的检查,甚至动了第二次手术。”时渊垂了垂眼,他只要一想到当时沈听澜好几天眼睛上都缠着纱布时的场景,心脏处就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结果出人意料。”时渊没有卖关子,直接对着格尔温说出了最终的结论:“他的眼睛里的确有东西,但并不是种子。”
不是种子?
格尔温皱紧了眉头,“那是什么?”
“不清楚。”时渊实话实说,“不过经过分析鉴定,那东西和污染源有着某种联系,但本身并不具备污染能力,对身体无害,而且能够加强持有者对污染源和污染物的感知力,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是继承人,却在这几次的高级污染源中,依旧可以产生特别的联系。”
“不是种子……”格尔温喃喃自语道。
如果沈听澜眼睛里的那东西不是种子,那种子在哪里?那个继承人又到底是谁?
格尔温只觉得一阵头痛。
时渊依旧平静的开口道:“不必这么忧心,我想听澜已经知道那个继承人的真实身份了。”
“他知道?!”格尔温震惊开口。
“嗯。”时渊点了点头,“我也知道,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