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接过胸针,别在了自己身上,接着说道:“你们只有半个小时,会议已经结束,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沈听澜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推开车门,和顾乾一起快速地下了车,“顶层就交给你了。”
17号伸手碰了碰那枚胸针,眼眸闪烁。
片刻后,她也下了车,向着中心楼的方向走去。
……
“我其实有些意外。”
装甲车上,贺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进眼底,她一只手撑着脸说道:“我没想到这个17号会这么干脆的同意领队的提议。”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领队主动提出来。”
穆拉摇了摇头,分析道:“她之前并不知道领队的存在,是到领队出来救我的那个时候才发现的,按照你这种说法,她是在刚才那场短短二十几分钟的会议里想明白了一切,得知了领队的存在,并且还知道他准备做什么……这听上去多少有些离谱。”
她接着说:“比起这种推测,我反倒是认为她是早在很久之前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并且一直在等一个能够和她合作的人出现,直到我被领队救下,她意识到了领队的存在,发现了现在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机会,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贺黎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穆拉,“你今天和她的接触比较多,根据你的判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难说清。”穆拉皱着眉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提到潘吉儿……就是她女儿的时候,她的态度和一位普通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但她在面对其他人时,就有些过于冷漠了。”
穆拉压低了声音,“刚才在寺庙里时,那位主持有提到过16号,也就是她的丈夫潘蔚,他似乎是在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去世了,可17号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而且……我非常怀疑,让潘蔚出事的‘意外’或许跟她脱不开关系。”
贺黎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穆拉顿了顿,又添上了一句:“不过很有可能。”
穆拉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装甲车外,那里既可以看清17号车内的样子,也可以透过车子看到外面研究所里的情况,“所以我才有些担心,尽管17号同意了领队的合作,但她毕竟是个不稳定的因子,如果出了什么事……”
“放心,不会的。”贺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笑了笑。
“刚才领队送出去的那枚胸针,你看到了吗?”
穆拉回忆了一下,点头,“有印象。”
那枚胸针的作用她知道,可以共享视野和实时定位,而且只要带在了身上,就会形成标记,除非用“贴纸”取下,否则就算是把胸针丢掉,也没有办法彻底消除。
那是一枚“无法取下的”胸针。
不过……这枚胸针和他们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贺黎似乎是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神秘一笑,抱着臂说道:“那枚胸针除了可以视野共享和定位之外,还有其他的作用。”
“什么作用?”
贺黎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木匣,从里面拿出个东西来,“制作那枚胸针的材料,和这个的材料是一样的。”
穆拉看着贺黎手上的炸弹,陷入了沉默。
“所以……那其实还是个微型炸弹是吗?”穆拉嘴角抽了抽。
军政处从哪里搞出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怎么现在连胸针炸弹都出来了?
“从大小看上去是个微型炸弹,但实际效果微不微型就不一定了。”贺黎嘿嘿一笑,将手上的炸弹仔细地放回木匣里,“别看它就那么小一片,如果真的引爆了,这整个研究所都能被炸平。”
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军政处科技,就是这么硬核!”
穆拉:“……”
看来是她的担心多余了。
领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相信陌生人?
她彻底的放下了心,和贺黎一起盯着那两个晕的天昏地暗的普通科员。
……
沈听澜和顾乾进入中心楼后,便分开行动。
研究所中心楼内部的构造刚才17号已经告诉了他们,现在找起来并不费力。
沈听澜很快就到了他最关注的地方——档案室。
普通科员是有进入档案室的权限的,所以当他进入档案室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沈听澜走到了那一排标注着年份的档案柜前,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和他之前的推测差不多,研究所最开始是为了研究人类永生而建立的,档案室内的实验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
前期的研究所和那些生物实验室没有什么区别,实验数据也都很正常。
转折点出现在了149年。
这一年是温莎继任统领后的第二年,研究所在某次实验时因为一项数据的偏差,导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结合新药剂诞生出来的实验鼠具有了“永生”的特性,但它的状态却十分亢奋,攻击撕咬同类,而那些被他袭击的实验鼠,也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和它一样的癫狂状态。
这一次意外,让研究所内出现了大量不受控制的实验鼠,甚至其中几只还攻击了人类,那些不受控制的实验鼠最后也被集中火化,火烧了整整四十分钟,那些实验鼠却依旧活蹦乱跳,最终这场火化持续了五个小时,才将那些实验鼠全部消灭。
而当时那些被攻击的研究员也在不久之后相继去世。
这就是污染源最初的源头。
第207章 坠落
这种失败的实验品并没有跟那些实验鼠一起销毁, 而是被保留了下来,通过多次的解离重构,成了研究所的010号试剂,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将人类作为观察对象使用的试剂。
而实验对象的来源则是衡山医院。
后面大部分档案和沈听澜知道的内容相差不大, 在多次的试剂改良之后,实验对象的状态逐渐符合预期,趋近于“成熟”状态。
当时的研究所内部并没有意识到这东西最终会导致什么,这是纯粹的当成实验罢了。
直到衡山医院出了意外。
污染源的形成是在研究所意料之外的, 但是从此之后, 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彻底转变了。
幸福里公寓是第一次尝试, 后来的阿尔加斯号是第一次成功的实验, 而在这期间, 研究所还进行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尝试, 只不过均以失败结束……
沈听澜现在看到这些内容,并没有像最初得知真相时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是觉得有些讽刺。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研究所逐渐丧失人性的全部过程。
沈听澜隐藏在面罩之下的黑眸透出冰冷与锐利。
比起这些他早就已经知道的内幕, 他更关注的是……研究所的档案中在阿尔加斯号之后,并没有再度研究污染源的记录了。
这怎么可能呢?
阿尔加斯号距离现在他所在的157年已经过了四年,一个初尝成功的研究所, 怎么会在刚有成效时便停手?
如果没有继续研究, 那么十几个小时之后, 大规模降临的污染源是从哪来的?
沈听澜神态自然地走出了档案室, 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面罩的遮掩之下,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透明的屏幕, 随后右眼闪过一道银光,他看到了另一处画面。
这是视野共享后的17号的视角。
沈听澜离开了中心楼,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人员, 找了一片无人的空地。
17号已经进入了中心楼的顶层。
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向了研究所最核心的实验数据中心,像是例行调查一般翻看着上面的数据,她的状态看上去太过自然,一旁的20号见状只是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边便继续自己的实验了。
通过视野共享,沈听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实验数据。
数据库太过庞大,她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停留,所以17号翻动的速度很快,不过沈听澜的动态视力和记忆力十分强大,只要扫一眼就能找到其中最关键的数据,并将它记下来。
几分钟后。
沈听澜的视线突然捕捉到某项数据,他的瞳孔倏地一紧,呼吸也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他立即转身,向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同时联系上了顾乾和17号,让他们赶快离开中心楼。
沈听澜的黑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暗色逐渐汇聚,如同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八十多年前的真相……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
天空之上。
管委会的据点之内。
宽敞明亮的会厅之中,此时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挂在天花板上,亮如白昼,下方是来来往往的贵族,略微有些喧嚣,如同一场盛大的宴会,贵族们身着着华丽的服装,身旁带着健硕或漂亮的舞伴,与其他人手持着香槟攀谈。
侍从们游走在会厅的各个空间,为这些贵族服务。
会听的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足以让他们透过窗户看清下方的帝都内都发生了些什么,几名贵族一边攀谈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下空,看向帝都内那些渺小的如同沙粒一般的人。
“蝼蚁就应该这样,活在贵族的脚下,这才符合他们的身份。”一名金发的贵族讥讽地笑了一声。
“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城市里,让我觉得空气都被污染了,现在这样才是对的,我可不想再跟他们同处一个空间了。”一位长发的贵族抱上了自己的手臂,“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贵族就是贵族,这些低贱的贫民就算是抬起头,也没有办法仰视到我们,而我们只需要低下头……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顶。”金发贵族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这座空中据点实在是太让我满意了,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塞因。”
提到塞因,几位贵族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光是塞因这个名字让他们感到莫名的畏惧。
“他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大计划,倒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那名长发的贵族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随后压低了声音,凑到几人身边说:“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他是我们贵族的叛徒。”
尽管对于贵族阶级来说,塞因具有绝对的话语权,是权力金字塔尖上的存在,但他偏偏对贵族不冷不淡,甚至对于一些家族还有着明显的打压,这让很多贵族对他都有意见,但又不敢说出口。
没想到这一次,塞因却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惊喜,看来塞因还是始终站在他们贵族这一方的。
“说起来,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呢?难道他没在这个据点吗?”金发贵族疑惑道。
“不应该啊。”长发贵族伸手接过了一旁侍从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其余两个据点的家族等级都太低了,就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塞因怎么可能会跟那些家伙混在一起?”
“说的也是。”金发贵族点了点头。
“他可能……只是还没到吧。”
……
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