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黎空间记忆力十分优秀,只要是她走过的路,就会在脑中自动形成空间图像,而且丝毫不会出错。
她将今天一整天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画了出来,包括博物馆各大展厅的位置,有些今天没走到的,光是听其余人的描述,也很快被她补充好。
“除了计划明天要去的后山,差不多都画上了。”贺黎停下笔。
她重新抬眼看向众人,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顾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了没怎么说话的沈听澜和季默倾,“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很想知道,沈听澜会选择去哪个地方。
穆拉也扭头看向了沈听澜的方向。
作为领队的忠实拥护者,无论是去什么地方,她当然都是要跟着领队了。
其实说起来,穆拉这次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
以前跟在沈听澜,什么事情都听他的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林牧,他们两个都是纯纯的新人,尽管经过几次高级污染源,被磨砺出来了不少经验,但说到底也没有办法和真正经验丰富的执行者相比。
所以哪怕沈听澜说她现在已经很不错了,穆拉也依旧认为自己还是个小菜鸡。
林牧在的时候,他们这两个小菜鸡还能抱团取暖,相互鼓励。
结果林牧那个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甚至就连这次任务都有事来不了,推脱掉了。
这下就剩下了穆拉一个。
哪怕这次还认识了一个同为女生的贺黎,但贺黎可是一级执行者,穆拉觉得自己和人家根本没法比。
像这种高端局,不太适合她这样的萌新,根本转不明白一点。
所以这一次,她还是跟着沈听澜,老老实实做个小挂件好了。
穆拉这样想着。
她或许是觉得在场这么多人,不会有人特意去注意他,所以并没有怎么掩饰自己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有点纠结,到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的郁闷,再到后来有些摆烂的释然,短短几十秒在她的脸上变换的淋漓尽致。
然而这些,都被沈听澜注意到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穆拉刚才都在想什么?
但沈听澜并不会让她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下去。
为了可能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包括穆拉在内的所有人都该提前做好准备,获得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沈听澜指尖不留痕迹地敲了敲那片鱼鳞,在众人的视线中,目光越向了他们身后的那座山,开口说道:“我要翻过那座后山。”
……
11月25日,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这场对于整个联邦来说都意义非凡的会议已经召开了十分钟,除去会议刚开始时那些没什么用的客套话,此时刚刚进入正题。
而此时一号政府大楼的某个房间里,时渊正坐在沙发上,透过面前巨大的虚空显示屏看着会议内的场景。
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感兴趣,神色淡淡的,仪态放松,甚至眼睛还半睁不睁,一副十分懒散的模样,好像这场会议的主人公不是他似的。
然而,他的手腕脚腕上都带着电子镣铐,左右两边还分别站着两个持枪看管的人,两人神色严肃,手也一直紧紧地握住枪杆,丝毫没有放松,俨然一副他是极端危险分子的模样。
自然,时渊对此不置可否。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他的确是极端危险分子。
时渊欣然接受。
只不过他觉得眼下的情景着实有些让人觉得好笑,监管别人的紧张的要命,甚至还在害怕,就连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轻颤,就像是马上要上战场似的,但被监视着的人却神色自然,仿佛像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
还真是倒反天罡。
身为引发这场会议的“导火索”兼“主角”,时渊自然在今天会议召开之前就被转移到了政府大楼,这样更方便等待着会议最终的结果,以便最快速的做出抉择。
这样的流程其实在联邦审判时也经常会出现,但时渊并不是罪犯,所以并不需要当面出庭,他所处的房间并不是会议室所在的顶层,而是由管委会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空房间,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能够坐人的沙发,以及一块显示屏。
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面前的这块显示屏所播放的场景并不是实时的会议场景。
比如现在,屏幕里显示的就是塞因刚走进会议室的场景。
哪怕是隔着一层屏幕,都不难感受到当时会议室的那种几乎凝固住的气氛。
时渊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塞因的身影出现时,站在他左右两侧,负责监管他的年轻人都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滞,随后仿佛不可思议一般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深居简出的塞因会这么高调的现身。
比起那两个人的震惊,时渊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实在是淡定的有些过分了。
他甚至悠闲地换了个姿势。
时渊看向屏幕中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说起来奇怪,看到塞因时,时渊心里竟然只有一个想法。
哦,原来塞因.卡利斯长这样啊。
这倒是和他的想象有些出入。
时渊原本以为,像是驱不散的鬼魂一样,有着几乎偏执的偷窥欲的塞因,气质或许更阴郁病态一些,没想到本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张扬。
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对这个人的外貌想象与实际有些不符罢了。
时渊看上去依旧是像方才一样懒散,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屏幕上的内容。
但那双幽深的眼眸此时却划过一抹锐利的光,像是点燃了两簇幽幽的火焰。
只不过是与想象中的样子有所区别罢了,那些蠢货肯定是会这么认为的。
时渊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和一个人从未谋面,但交集甚多,依旧可以从他的行事作风,为人处事方面,在心里拼凑出他的大致模样,尽管会有实际有所不符,但大体上这个人展露出来的气质是不会差距太多的。
但如果出入太大,那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像塞因这样的人。
时渊对于塞因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从前只能算得上是无感,毕竟在塞因掌权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进监管大楼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但在沈听澜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心态当然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塞因.卡利斯,一个十分矛盾、谨慎、甚至有些病态的控制欲的表演型人格,可以说无论哪一点,都完美的踩在了时渊的雷区上。
况且塞因这种偏执,还是针对沈听澜的。
时渊一早就猜到了塞因会来。
关于这次的会议,沈听澜其实和他聊的内容并不多,毕竟能够和沈听澜联系的时间还是有限,时渊丝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哪怕这件事情关乎到他自己。
但他实在太过敏锐了,哪怕是只听了沈听澜的只言片语,他也很快在脑中整理出了所有的信息,并整理出了这次会议最终的无数种走向。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塞因都会出席。
不是为了给军政处添堵,也不是什么为了给管委会撑腰,阻止他从监管大楼里出来。
那些对于塞因来说,都是丝毫不重要的。
塞因这次出席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要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沈听澜
——塞因.卡利斯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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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像塞因这种其实连情敌都算不上,毕竟亲爱的根本不care,所以连添堵都懒得给他添堵……不过兰岐那条狗就不一样了,话又说回来,给情敌使绊子什么的,真的是非常令人舒心。
第159章 夜色
夜晚, 度假村内的灯光是照不到后山的。
悬挂在污染源上空,如同摆设一般的月亮也不怎么明亮,重重的树影又将这来之不易的光亮遮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耳边也只能听到树叶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这样的环境要是放进恐怖小说里,那简直是绝佳的开头描写。
换成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多少会有些发怵,毕竟黑暗阴森的环境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里是污染区, 而且前方都是未知。
不过沈听澜并不是一般人。
他悠闲地走在通向后山的路上, 像是出来散步一般, 肩膀时不时还撞一下走在他身侧的季默倾, 力度不大, 幅度也很小,就好像真的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般, 小动作非常幼稚。
每次他凑过来, 季默倾想按住他的时候,沈听澜又像一条十分灵活的小鱼滑走,让季默倾根本碰不到。
两人就这么走在路上, 沈听澜也不说话, 只不过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让季默倾觉得无奈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沈听澜再次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挪走了一段距离。
季默倾这次没做什么表示, 也没试图伸手抓他, 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果不其然, 在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那十分熟悉好闻的味道再一次扑面而来,季默倾的反应飞快, 没有试图伸手抓住沈听澜的手臂,而是直接从他身后环了过去,把人牢牢的捞进怀中。
动作有些着急,像是已经忍无可忍。
季默倾将他带入怀中后,迅速地找准了位置,伸手捏住了沈听澜脸颊上的软肉,像是捏棉花团一般揉搓着,“阿澜,你的恶作剧已经做了一路了。”
每次都凑过来撩拨一下,然后又迅速躲开,故意让他抓不到人。
沈听澜被他捏着,说话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什么恶作剧?天太黑了,我只是看不清。”
身为曾经的首席执行官,他说这话污染物都不信。
季默倾低头在沈听澜身上吸了一口。
特别好闻。
“看不清的话,就别自己走了,我背你走。”季默倾的鼻尖已经贴到了沈听澜后颈的皮肤上,有些冰凉的温度在触碰的一瞬间让他轻轻抖了一下,“毕竟我看得清。”
沈听澜被他这么抱着吸,感觉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什么毛茸茸的大猫一样。
他轻轻动了动身体,想把自己的脖子拯救出来,然而失败了,季默倾抱的他好紧,而且一点都没有准备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