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温依旧十分轻松地说道:“包在他们身上吧!以前没有污染源这东西的时候,秘书处最擅长的就是紧急公关,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都是小场面。”
季默倾:“……好吧。”
可三分钟后,当他拿到那份“剧本”的时候。
季默倾:“……”
季默倾:“这个意思是……让我扮演一个“人贩子”系统?”
这也太离谱了!
格尔温却是无所谓地开口道:“这已经是眼下能够应付这帮学生的最佳方案了,不是挺流行的吗?这种类型的小说,什么‘穿越’‘金手指’‘系统’,我看年轻人好像是挺喜欢这类的。”
季默倾:“……”
不包括所有的年轻人,谢谢。
至少他和沈听澜就不怎么喜欢。
太中二了。
不过他也得承认,这的确是应付眼下这种情况的最佳方案了。
虽然邪门儿虽然听上去十分中二,但是可信度远比其他的说法要高很多。
“而且……”格尔温再次开口:“虽然说是意外,但不小心将他们的意识拐进来,的确是那东西的失误,说是赛博人贩子……好像也挺符合的。”
季默倾也就是现在没有实体,不然早就想伸手扶额了。
“行。”季默倾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还是很丢人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同一个校的校友。
如果这件事在之后的哪一天,被人戳穿了。
扮演系统的他将会喜提社死大套餐。
格尔温看着他这副有些勉强,又有些视死如归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开口提议道:“或许可以让技术部给你的声音做个加工,改变一下原来的音色。”
“……”
格尔温:“……呃,你需要吗?”
季默倾:“需要。”
在怀揣着羞耻心念完那些中二的剧本之后,技术部将那十几个只剩下意识形态的学生巧妙地融合在了联邦原有编制的执行者身上。
等时间一到,他们的意识就会被传送回帝国。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自己不知道的意识旅行而已。
而属于沈听澜一个人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从他回到十年前,来到帝国高墙之外的这一天开始,那个曾经制衡管委会的首席执行官第一次书写下了自己的行迹。
季默倾一直默默的跟着他,从来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他想要亲眼看着,沈听澜那他所不知道的三年。
季默倾看着沈听澜最开始在地下城的辛苦,也看着对方哪怕是在有些艰苦的条件下,也依旧不受影响的乐观。
看到了他被亚瑟选中,得到了成为执行者的机会,第一次展露锋芒。
看着沈听澜逐渐有了自己的团队,一路上和兰岐的打打闹闹,察觉时渊的精神值波动后每晚陪着他入睡,还时时刻刻盯着亚瑟,生怕对方再伤害自己。
也看到了他那三位队友,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逐渐渲染着占有欲的爱意。
……所有的一切,季默倾都看在眼里。
时渊抱着沈听澜说出“喜欢你”三个字的时候,季默倾心里骤然一空,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对沈听澜表白时的场景,结果都没有用上,第一个对沈听澜表白的人也不是他。
看到沈听澜救兰岐时,那个不算吻的人工呼吸,尽管心里提前有了准备,但还是难以接受。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也不能算是虚空意识。
因为虚空意识是完全没有实体的,没有心脏。
但他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心痛。
在沈听澜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季默倾一直陪着他,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了首席的位置,成为了那个联邦的传奇。
季默倾为他感到骄傲。
他就知道,沈听澜是最厉害的。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
他陪了沈听澜许久,一直都没有被对方发现,唯一一次差点露出马脚,是在那场宴会上。
那一年管委会举行的宴会,季默倾跟着沈听澜的视角,第一次见到了那从未谋面的——
塞因.卡利斯。
只是一瞬间,季默倾仿佛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张脸……那一头银色的卷发。
季默倾见过的。
在很久以前。
在七年前,那个他最绝望的下午。
他挂断了和格尔温的通讯,调整好情绪,走回了沈听澜的病房,发现他在门口站着许多人。
而站在沈听澜病房前的那个握着沈听澜的手,让他感觉有些讨厌的人,就长了这一张脸,以及这样的银色卷发。
怪不得当时的医护人员看上去十分害怕他。
怪不得阿澜的病情会在那一年突然转好。
原来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继承人,就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会是他呢?
怎么会是他呢?
季默倾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复杂过。
他愣愣注视着沈听澜。
突然之间,他陷入了一种茫然。
那个他最不希望出事的人,如今却发现,对方或许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埋下了痛苦的种子。
……而他竟对此毫无所知。
那只蝴蝶似乎又出现了。
背上写着他的名字,翅膀轻轻扇动,带来了灾祸。
那一天后,季默倾便没有再跟着沈听澜,他回到了基地里,与格尔温进行了一场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内容的会议。
此时,距离沈听澜回到未来,还有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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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的回忆内容终于写完了,下章就要开始正常时间线了,比如去找某个已经被冷落许久的33贴贴。
看我新的角色卡,猫猫狗狗!
第124章 入局
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混乱的、被他反复遗忘过的记忆通通在看到医疗舱内沉睡的季默倾时, 逐渐重新染上色彩,更加鲜活。
沈听澜沉默着,看了许久, 突然伸出手在医疗舱的玻璃上碰了碰, 位置刚好对应的是季默倾的眉心处,像是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一般。
在他失去记忆的前一个晚上,也是他们开始分离的前一个晚上,季默倾曾经问过他……
“阿澜。”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五岁生日那天?”
“记得, 怎么了?”
“那年你生日, 到底许下了什么愿望, 能告诉我吗?”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没什么, 如果已经实现了的话, 不说也可以。”
“……”
“等你回来之后, 我就告诉你。”
但沈听澜一直没有等到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就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现在他看着眼前眉眼平和, 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季默倾, 轻声开口道:“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到。”
或许可以吧。
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沉睡,只是意识回归后的适应期。
“……但我就只说这一次。”
沈听澜俯下身体,凑近了医疗舱, 说道:“我十五岁那年生日的愿望是——”
“如果能和眼前这个人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
沈听澜推开门, 走了出来。
格尔温就站在门外, 靠在墙边, 看到他出来, “聊完了?”
“有什么好聊的?他现在又说不了话。”沈听澜淡淡道。
“也许你跟他说话, 他能听到。”格尔温仰了仰头,补充道:“换成是别人恐怕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