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联邦为什么要建立帝国,帝国人和联邦人有什么不同,就要在后面再说了
第102章 鱼鳞
穆拉一阵哑然, 说不出话来。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对于从前的她来说都可以称得上难以想象,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院长。
这是一个穆拉过去从来没有怀疑, 本该现在也不去怀疑的人。
但人或许真的会在短时间内成长许多,第一次碰到污染源时的穆拉怕的要死,现在却可以面无表情对待高级污染物了,进高级污染源就跟回家了一样亲切, 以前的她对于院长的话深信不疑, 现在却也开始琢磨其中意味。
而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从前一直没有做到的许多细节也在慢慢生根发芽。
比如, 院长并没有自己的亲人, 公民等级也仅仅是不高不低的四等公民, 她是如何做到在一号地下城建立那样一个规模的孤儿院,并且保证这些孤儿都不至于成为流浪者而拥有自己的公民证明?
建立孤儿院最初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谁在帮她办理这些孩子的身份证明?
不仅如此, 穆拉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其实似乎很久之前,院长就有意无意地灌输给他们重回地面的思想。
上一次她回去的时候,那些孩子知道她找了一份在地面上的工作, 和一般的地下城居民不同,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解和困惑, 反而是跃跃欲试, 看上去十分兴奋。
穆拉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喜欢冒险的好奇心, 并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那些孩子的反应或许也是因为院长。
再有就是……
穆拉抽空看了一眼正在商讨解决污染物方案的林牧和沈听澜。
院长似乎对她的队友们十分关注。
那天沈听澜和林牧来孤儿院,但院长有事不在, 他们两个走后不久,院长就回来了。
“院长!”穆拉一看到她,就笑眯眯地迎上去,挽住她的手臂,“你刚刚不在,都没有看到我那两位队友。”
院长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你这么高兴,就知道你的队友肯定是很好的人。”
“是啊,我跟你说……”
穆拉那次回来之后没有隐瞒院长自己成为探查员的事,将那次在潘吉儿家遇到的事情通通讲给她,并表示这可能是她人生中遇到的最刺激的一件事了。
院长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一定不会是你这一生里最刺激的事!”
穆拉晃着脑袋。
“对了,你能再说一说,你那两位队友吗?”院长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穆拉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
只是当时的她没有注意到,她在讲起这两人,尤其是沈听澜时,院长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穆拉垂下眼睛,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从这里出去之后,他们真的要去跟院长聊一聊了。
身边的林牧他们似乎也已经讨论出方案了,说了几声注意安全之后,就重新转过镜子,让房间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穆拉刚才一直在想院长,没有仔细听,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头,一旁的林牧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对她说:“这很正常,当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时,很容易无法专注,我刚才也是这样,不过好在恢复的速度比你快一些。”
他将和沈听澜几人刚才讨论的细节告诉穆拉,并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穆拉听完,有些咋舌:“要玩这么大吗?”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相信领队吧,人家处理污染源的经验可比咱们丰富多了。”林牧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沈听澜作为曾经的首席执行官的身份,现在心态十分安稳。
穆拉跟着他走出了房门,“好吧。”
……
下午六点二十七分。
距离他们和林牧对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沈听澜待在房间里,看着推门走进来的时渊和陆庭安。
“完事了。”陆庭安扭了扭手腕说:“我没有想到‘决斗’竟然就是单纯的决斗,还以为会搞什么新花样。”
“既然都有游戏规则了,那肯定不会跳出太过分的范围,你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沈听澜看了他一眼。
陆庭安嘿嘿一笑。
沈听澜扭头看向了礼服都没有弄出一个褶皱的时渊,轻笑了一声,“对面有接住你一下吗?”
时渊对他勾了勾唇角。
“没有!”陆庭安看上去十分兴奋,“那个小丑刚喊‘开始’,对面就已经被丢下台了,动作快的我都没看到。”
说完,他看了沈听澜一眼,“真可惜,你刚才没在现场。”
“不可惜,能想象到。”沈听澜说。
从前做队友的时候,他可没少见过。
陆庭安还是有些不解,“我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被你发起决斗的那个‘人’,会主动选择投降?”
他们原本的决定是,在晚上正式行动之前,他们三个人分别对剩下三人发起一次决斗邀请,用来降低对面的一点生命值,这对晚上的行动十分有帮助。
沈听澜是第一个发起决斗申请的人。
他在那三个人里面随便挑了一位,对方被他选中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站在擂台上,当小丑宣布决斗开始的时候,举起手投降。
如果他是人类,在不清楚沈听澜是不是污染物的情况下,主动降低了自己的一点生命值,这么做显然非常愚蠢。
可如果他是污染物,面对着生命值仅唯一的沈听澜,居然想都没想直接投降,显然更加匪夷所思。
沈听澜:“不知道,不过这些污染物似乎对我有些特殊的关注。”
“可能是怕我输了?毕竟我是当时在场唯一一个生命值仅剩一点的人,或许是怕我一不小心就死了。”他冷笑了一声:“谁能知道污染物的想法呢?”
陆庭安一皱眉:“你已经确定它是污染物了?万一对方是人类呢?”
因为不能确定发起决斗的是不是队友,所以谨慎行事,选择投降。
“我们今天几乎是将船舱整个翻了个遍,你有在哪里碰到过他吗?”时渊开口道。
陆庭安恍然大悟,确实如果是执行者的话,自然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把船舱转悠一个遍才是基本操作,就像对面那一组的其他人一样。
不过这又让他感到好奇,为什么对面林牧那一组不管是污染物还是人类都伪装的很好,就连搜查船舱这一项也没有落下,反倒是他们这一边的污染物,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陆庭安想到这里,不由扭头看了一眼沈听澜。
该不会也是因为沈听澜吧?
刚才对面宣布投降之后,沈听澜原本也是跟他们一起待在擂台下的,但似乎他在的时候,氛围总是格外奇怪,那些污染物一个个安静的像木头一样,沈听澜自己或许也有所察觉,所以提前离开,让他们两个留下。
难不成他有什么让污染物感到害怕的体质吗?
沈听澜一点都没有在意陆庭安看向他的视线,他隔着窗户看向了漆黑一片的海面,“现在就等晚上了。”
他们想在这个污染区里了解到的信息,已经都掌握了,所以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耗费时间。
该解决核心污染源离开了。
……
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
第三轮狼人杀游戏开始了。
扮演着“狼人”的污染物纷纷走出了房间,在走廊内游荡着,寻找着今晚新鲜的猎物。
林牧坐在房间里,内心平静无比,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通过门上的小洞去窥视外面的情景,反而是坐在床边盯着时间。
指针一点一点的转动,发出齿轮摩擦的的声音,就像是走廊里那脚步声一样。一下一下,十分富有节奏。
他其实并不知道今夜守卫会守护谁,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否允许守卫在连续两局里守护同一个人,不过这其实都不重要。
到了这个份儿上,规则已经没什么用了。
走廊外的污染物已经撕开了白日所伪装的人类皮囊,暴露出真实的面目,他们本就是诞生于污染源中的生物,被污染源侵蚀扭曲着生长,从被创造出的那一刻开始,就承担起守护污染源和解决掉入侵者的责任。
它们是只诞生于高级污染源的产物,自身所赋予的除了如同怪物一般的作战能力以外,就是那让无数执行者都难以承受的精神污染。
尽管在这个游戏规则制度明确的污染区内,它们的这种精神污染起到的作用很小。
污染物再次停在了林牧的门前,白天没有成功杀掉这个人,让它有些耿耿于怀。
它们要比这些误闯进来的人类更清楚游戏规则,比如守卫的盾不可以连续给同一个人使用。
污染物有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门,扭曲的不成形状的口中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用它那明显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部位碰上了门,幻想着下一秒眼前的门就会大敞四开,里面的猎物无法逃脱。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扇门纹丝不动。
这个污染物的等级还太低,看着像是刚诞生不久,还没有模仿人类生出大脑,无法完成思考,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是因为什么。
白天守卫已经选择了这个房间一次,现在是没有办法选择第二次的。
长得像被包裹在海草中鱼类的污染物再次用了用力,想要推开房门,但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或许是它这一边的异状吸引了同类的注意力,两个污染物或爬行或拖行的身体来到了它的身边,只剩下一个脸上布满鳞片的污染物留在原地。
它是这几个污染物中长相最接近人类的那一个,身体和四肢与人类无异,只是皮肤上布满了厚厚的鳞片,也许是长期的模仿让他拥有了像人类一样的思考能力,它只是向同伴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就转回了头。
污染物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眼前大开的门,和站在门口的人对视。
已经具备了人类一部分特征的污染物一怔,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强力带入了房间内。
房门再次关上,而另一边仍然聚集在林牧门前的三个污染物对此浑然不觉。
穆拉看着已经被游戏规则强行拽入房间内的污染物,手中的针管隐隐泛光,“随意闯入淑女的房间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污染物轻微挣动了一下身体,像是想做出什么动作,但被游戏规则裹挟着的它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哪怕是剧烈的挣扎看上去也只是微乎其微。
女巫的毒药,颜色像是彩虹一样,看上去十分漂亮,对于他们这一组的玩家来说,这是唯一能够“自己”杀死狼人的方法。
污染物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明明应该是狼人的行动时间,女巫却可以使用毒药。
当女巫的毒药被注射进身体的瞬间,污染物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痛苦,强烈到连游戏规则都无法控制住它,让它的身体不断的扭曲变形。
穆拉被污染物挣扎时在地上乱动的四肢绊了一下腿,踉跄了一步,一直戴在胸口的那枚鳞片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