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轻挑了一下眉。
林牧也在恢复视力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听澜,原本一直高悬的心脏落了下来,他现在坐在这里,都感觉到了些底气。
就连因为身边不知道为了多少污染物的那种不安,都减轻了许多。
“阿尔加斯号第1569次驱逐礼,现在开始。”小丑说完就无声地隐在了一边,任凭其他几人怎么问话都不开口了。
尽管他的脸上戴着面具,但沈听澜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一直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在污染区内被污染物这么关注,对于沈听澜来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归根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坐在林牧那边一个男人开口说道:“到底什么驱逐?怎么连话都不说清楚?”
“你们不知道吗?”沈听澜这桌的一个男人说:“就是这家伙之前说的游戏规则。”
“什么游戏?”
对面一桌的人面面相觑,看起来对于游戏规则完全不了解。
只有林牧和穆拉一言不发。
沈听澜这一边刚才开口的那个男人,将之前小丑在主餐厅里公布的游戏规则说了一遍。
对面的几人听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我们现在被分成了两个空间,所谓的‘驱逐’到底是只淘汰一个人,还是两个空间都需要退出去一个?”
众人沉默了片刻后,又有一个人开了口。
“我们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才来到这里的,如果一旦造成误伤,那就难办了。”
他这句话中的“解决问题”,但听上去是指进行游戏,但在场所有的执行者都不难听出另一层意思。
不过能够凭借这一句话就断定出他的身份吗?
沈听澜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刚才发言的那个人。
当然不可能。
这种高级污染源在修改扭曲闯入者记忆的时候,同时也会吸取对方的记忆作为样本,创造出难以分辨的污染物。
所以就算是污染物谁出这段话也不奇怪。
“按照游戏的规则,我们每个人的基础生命值应该都有2点,就算今晚被票出去了,也不至于立刻失败,等下一轮的时候不要投给头一个人就好。”
一个人提议说。
“不如今晚我们就随便投,之后想想办法再说?”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像是想要认同这个方法。
先前提议的那个人开口说:“那我们就……”
“不行。”
打断他的是林牧。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牧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属于污染物,放到从前他或许还有有些紧张,但经历过两个污染源,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不能就这么随便投了。”
“为什么?”
“不这么做,你还有什么能好的办法?鬼知道不投票那家伙待会会做些什么?!”
“那家伙”指的就是角落里的小丑。
小丑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轻松地耸了耸肩,然后扭头看向了沈听澜,像是对他笑了一下。
时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沈听澜及时按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即将胡思乱想的可能性。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时渊。
一个污染物而已,倒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生气吧。
沈听澜倒是觉得刚才小丑看他那一眼,比起时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更像是……敬畏。
像是对高位者的那种的尊敬。
这种态度,反倒是让沈听澜有些想不通。
从上一个污染源开始,沈听澜就觉得这些高级的污染物对他的态度,十分特别。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在上一个污染源里承担了污染核心的原因,但眼下小丑的态度让他觉得或许不仅仅是如此。
怎么就这么巧,在上一次的污染区中,不偏不倚的就选择了他担任“污染核心”这一身份了呢?
污染核心对于污染源来说是最至关重要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一个闯入者?
小丑已经收回了视线,就好像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只是错觉一般。
沈听澜按着时渊的手,轻抚着安慰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他正眼看着对面的林牧,等着听他开口说话。
林牧面上比较有些严肃地开口说:“我的意思是不能这么随意的投票。”
“因为我们这一边的游戏规则,可能和对面不同。”
和他同桌的其他人,纷纷看向了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游戏规则不一样?”
林牧喉结动了动,开口说:“因为我看见了。”
“什么?”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坐着的男人,那个人就是住在他对面,又被穆拉缝起来的人:“十一点二十八分的时候,我看到进入了你房间是一个怪物。”
被林牧看着的男人顿时就愤怒地站起了身:“你胡说!”
他的脸上一阵青紫,像是被污蔑的愤怒:“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污染物?”
“不。”林牧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你是污染物。”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被污染物‘杀’了。”
那人简直要被气笑了,指着林牧的脑袋说:“我看你才死了!”
林牧依旧面无表情,“那你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拉看看。”
“我的领口又怎么……”
男人的话音一顿,扯着领子的手有些颤抖,双眼不可思议地睁大,声音明显不稳:“怎么可能?!”
他这一扯,整个会厅里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上,那一道不和谐又狰狞的缝合线。
歪歪扭扭,但看着十分骇人。
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一怔,连之前质疑林牧的那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了。
“怎么会这样?”男人伸手摸上了自己脖子处的缝合线,不可置信地开口。
他有些冲动的脱下了上衣,随后便震惊的发现了自己肩膀连接手臂处,那两条同样的缝合线,陷入了长时间的茫然。
林牧幽幽地看了身边的穆拉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说:手艺真差。
穆拉脸上青了青,伸手绕在了林牧的身后,在他背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林牧顿时坐直了身体,强忍着没“嘶”出声。
对面坐着的沈听澜看到这一幕,心里明白过来是什么样的情况,面对林牧脸上那副强忍着的扭曲表情,不由轻声笑了一下。
一旁的陆庭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缝合线难道看上去不恐怖吗?
为什么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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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穆拉和林牧还不清楚对面坐在澜仔身边的,正是他们失踪已久的早逝爹(不是
第93章 投票
看着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以及周围变得有些混乱的氛围,林牧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开口说道:“我并没有说你是污染物的意思。”
“刚才路上你跟我并排走的时候, 我就注意到了你脖颈上的缝线, 联想一下我之前看到过怪物进到你房间的情景,以及你身上这些明显被‘救治’过的痕迹……”林牧语调顿了顿:“我们这一组现在的情况不是更像另一个游戏吗?”
众人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狼人杀’?”
林牧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不能随意投票。”
“从一开始, 那个人就没有告诉我们真正的游戏规则, 而是直接让我们回到房间。”林牧看向了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小丑,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认为, 我们像对面那样, 有2点生命值。”
一个人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
他看了一下脖子上有缝合线的男人:“如果没有基础生命值, 他为什么没事?”
“你们是不是忘了,狼人杀游戏之中, 还有一个角色是女巫?”
这次开口的是沈听澜这桌的陆庭安, 对着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他继续说:“说不准这位,就是女巫发的‘银水’呢。”
狼人杀游戏中, 被女巫救下的人, 往往会被成为女巫的银水。
有人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唯一一个有视角, 并且还看到怪物的人, 应该就只有预言家了。”
有人的目光开始落在林牧的身上。
林牧没有开口。
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 是好事, 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里是污染区,他们所进行的并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狼人杀游戏, 并不能以平时玩游戏的角度去对待眼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