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作者:顾柠笙
简介:
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年上 四岁年龄差 暧昧拉扯
空管英雄苏逾声&不入流歌手裴溪言
温柔酷哥情绪非常稳定攻&容易炸毛有点作自我意识非常强受
苏逾声喜欢掌控的感觉,所以选择了成为空管,生活中也是,控制时间,制定计划,他觉得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才最实际,至于一切可能引发变量脱离预设的人和事,无论有多诱人,他都敬而远之。
但裴溪言就像一道未经申报的航迹,突兀地闯入他严格划定的领空,而他自己竟然默许了这场迫降。
*感情线为主哈,关于空航的知识不够专业,所有人设跟职业都为剧情服务,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暂时这么多,以后再补充)
标签:HE、强强、酷哥攻、情绪稳定、性格有点作的受、甜宠、微酸涩、年上
第1章 归航
“溪言哥,生日快乐!”
裴溪言看了一眼季雪晴递过来的包装盒,继续低头刷手机:“退了。”
“你就收着吧溪言哥,不贵,”季雪晴硬塞到他手里,“一块表而已。”
季雪晴是他助理,这块表也不知道是她几个月的工资,虽然这几个月他通告比以前多了很多,但他觉得季雪晴好不容易起来的工资就应该自己攒着,怪就怪他这么多年了还是糊咖,让人家一直跟着你遭罪。裴溪言叹了口气,很给面子的拆开戴上,季雪晴也给足了情绪价值:“哇喔,溪言哥真的戴什么都好看。”
季雪晴给他手机上发了一张晚会节目单,裴溪言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
裴溪言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也没说话,季雪晴见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溪言说:“不能把节目提前吗?”
“应该不能吧,毕竟是一级新闻平台晚会,节目顺序都是定好了的。”
他是去参加民航的年度盛典,国内一级新闻平台现场直播,主要是表彰民航系统内做出卓越贡献的个人与团队,大概是他有史以来参加的最高规格的晚会。
前段时间他演了一部戏,里面的角色是一个空中管制,戏里指挥飞机迫降的那段视频小范围的出了下圈,不然这种级别的晚会不可能轮到他,虽然还有一点原因,找他比较便宜。主办方对他挺好的,还派专人专车来接他。
他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那就意味着他几乎要坐完全场。
四年前,一架载有189人的客机在起飞后突发重大机械故障,千钧一发之际,塔台管制员苏逾声临危不乱,成功指挥飞机安全迫降至邻近机场,全机人员平安无恙。这场成功的紧急处置,被业内誉为一次“教科书式”的特情指挥范例。
这四年里苏逾声接受了很多采访,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裴溪言觉得这些记者是真无聊,飞机安全迫降这事儿提一次苏逾声就要回忆一次,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又觉得苏逾声变了,从前也没见他这么追求名利。
他还记得四年前分手那天,苏逾声对他说的那句:“你不觉得你的人生毫无意义吗?”
苏逾声现如今是英雄空管,还上过一级新闻平台,跟苏逾声相比,他的人生确实毫无意义。
躲是躲不过去的,那就只有面对,当初分手分的干脆利落,再次相见也没什么要避开的,显得太小家子气,显得自己还放不下。
裴溪言到场很早,他是这场晚会的唯一艺人,自然化妆间里就他一个。季雪晴帮他对接流程去了,他对着镜子看妆发师刚完成的造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离场,等到了他的节目时再回来。
裴溪言拿着手机搜索着各种病症,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抬头时从镜子里看到了苏逾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他在看苏逾声,苏逾声也在看他,裴溪言就这么背对他坐着,也没回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毫无波澜,但那种刺痛就像无数细密冰冷的针尖,逆着血液向上攀爬,这痛楚并不剧烈,却让人窒息。
裴溪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23岁,苏逾声27,四年过去,时光也没有在他那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看起来更冷了一点,苏逾声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脸型,眉骨生的格外优越,眼尾微微下压,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冷光,下颌线利落如刀刻,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这人脾气肯定不好,轻易不要惹的感觉。
他俩就这样相视许久,待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复,裴溪言转过身主动跟他打招呼:“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苏逾声的目光仍然没移开,过了会儿才开口:“是挺久的,都四年了。”
裴溪言笑道:“大名人了你现在是,恭喜啊。”
裴溪言的语气听起来实在算不上夸赞,至少工作人员听起来是这样,但苏逾声看起来也没在意:“谢谢,你的新戏我看了,演的很好。不过紧急情况还是需要在保证清晰的前提下,尽可能提升语速。真实场景中每一秒都至关重要,通常没有额外时间斟酌词句,必须做到快速、准确、果断。”
“谢谢指教。”裴溪言扯了扯嘴角,“毕竟我只是在演戏,不像您,每天都在创造意义。”
这话里的刺太过明显,但苏逾声这个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人竟然也没生气,语气甚至带了点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溪言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道:“哪个意思?”
再聊下去就要出事情,好在工作人员及时打断:“苏老师,需要现在要化妆吗?”
他一会儿还要上台领奖,要面对镜头,化点淡妆是必须的,毕竟也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空管。
苏逾声终于侧头转向工作人员:“麻烦了。”
“既然苏老师要用化妆间,我就不打扰了。”
离开场还有四十多分钟,但裴溪言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裴溪言按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过道,不算显眼,但视野很好,裴溪言给季雪晴发了个消息,让季雪晴对完流程直接过来找他,顺便去化妆间把他的保温杯带出来。
季雪晴来的很快,手里拎着他的保温杯:“还有四十分钟才开场,哥你这么早出来做什么?”
裴溪言喝了口温水:“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哦,也行,”季雪晴突然间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我刚刚在化妆间帮你拿保温杯的时候,看到那个英雄空管了,叫苏什么来着……”
裴溪言说:“苏逾声。”
“对!就是他,哥你也知道哈?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刚才应该找他要个签名的!”
“帅吗?”裴溪言往后靠了靠,拿出手机开始玩,“就那样吧,又酷又拽又装,永远用下巴看人,自恋自大自负自私自利。”
裴溪言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形容词,季雪晴眨了眨眼睛:“哥,你跟他……认识啊?”
裴溪言头也没抬:“认识,不熟。”
那就是很熟,季雪晴不是不识趣的人,问到这儿就自觉闭了嘴,再说下去得扣工资。季雪晴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处理工作消息。过了会儿,她看到裴溪言盯着屏幕出神,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滑动。
她瞥了一眼,发现裴溪言正在看一条短视频。视频中是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正在介绍自己的最新珠宝设计作品,以“归航”为主题的胸针设计,银色的飞鸟造型环绕着一颗湛蓝的宝石。
她说:“无论飞得多远,总有归航之时。”
季雪晴看到裴溪言笑了下,但那笑容里似乎带着淡淡嘲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裴疏棠,裴溪言,季雪晴一直觉得这两人的五官轮廓很像,都是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东方古典长相,线条流畅柔和,下颌却收得恰到好处,既有东方的温润又不失棱角,她其实一直怀疑这两人是母子来着,但她看过裴疏棠的纪录片,她有一个当教授的老公,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家庭幸福美满,也不可能跟裴溪言是母子。
无论飞得多远,总有归航之时。
裴疏棠是这么说的,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想要归航吧。
今天是他二十七岁生日,裴疏棠大概早就忘了。十七岁以前每年都会给他送礼物,后来也没有礼物了。
裴疏棠生他的时候太过年轻,那时候她不懂得怎么当一个母亲,裴溪言很早就知道不要执着于被爱这个道理,所以从没怪过她,但看到她有多爱自己现在的儿子时也做不到完全不怨不恨,他还没那么高的境界。
季雪晴悄悄戳了戳他,裴溪言回过神,他刚才还没注意,苏逾声的座位就在自己的斜前方。
裴溪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人是躲不过去的。
会场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晚会即将开始。
苏逾声回头看了裴溪言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苏逾声转了一下他手腕上的表,这块手表是裴溪言送给他的,原本跟裴溪言是一对。原来四年的等待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执念,那些想象着另一块表仍在某处走动的幻想,此刻都成了最无力的独白。
两块表的故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翻页,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守着过时的章节。表针仍在走动,却再也走不进同一个故事里。
第2章 叫一声爸爸好不好
裴溪言是私生子,这事儿是在他五岁的时候知道的,那时候年纪小,还不太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但身边人都在跟着喊,逐渐的也不用人解释,从那些人鄙夷的眼神里就能猜出来了。
他妈妈叫裴疏棠,原名裴满弟,她是极其厌恶这个名字的,她出生在山村,那地方的人普遍重男轻女,满弟满弟,有了弟弟才能圆满。
跟大多数人一样,她想的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逃离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但在她还没有长出羽翼时她的家人就要折断,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家里不让她读,说没钱,女孩子读这么多书不如趁早嫁人,还说村里跟她一样大的姑娘都二胎了,将来你弟弟娶媳妇家里还得盖房子的。
裴满弟不愿意,也不会认命,她其实也不知道她的广阔天地在哪儿,但绝对不是嫁人生子,于是她逃了出来,还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做裴疏棠。
裴疏棠告诉自己,霉运已经走完,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遇见谢守任的时候她以为这个人真的能够成为她人生的救赎,但命运好像从未眷顾过她,她依然在深渊。
裴疏棠生裴溪言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裴溪言一出来她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裴溪言就躺在他身边,大家都说刚出生的小婴儿是不会好看的,但裴溪言不是。
虽然村里跟她同龄的女孩早就结了婚,但她对当妈妈这件事一直觉得很恐怖,也很远,她本来没多少母爱,这孩子的到来也不在她的计划里,更像她错误选择的证明。九个月的孕期,她摸着日渐隆起的腹部,感受胎动,却始终像在旁观别人的身体。
小婴儿已经洗净了胎脂,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他不像其他新生儿那样红彤彤、皱巴巴,反而五官清秀舒展,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他呼吸很轻,小小的胸脯规律起伏,一只微蜷的小手放在腮边。
裴疏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那只小手立刻有了反应,本能地张开,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低下头,轻轻抵上孩子小小的额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裴溪言的名字是她想了好久的,听起来响亮又显得有文化。
她决定一个人带大裴溪言,但她有些低估了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到哪儿都不太受欢迎,她原本给自己定了目标,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然后参加高考,去完成她的梦想,但是光是照顾裴溪言就足够让她手忙脚乱。
裴溪言四岁的时候,她将裴溪言送了回去,谢守任原本也不肯认他,直到裴疏棠拿出了亲子鉴定报告。
谢守任如今是本市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大亨,对外是慷慨解囊的慈善家,对内是无可指摘的爱妻典范,所以裴疏棠这一纸鉴定书非常成功的威胁到了他。
谢守任接过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目光越过她落在裴溪言身上,裴溪言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坐在一旁玩着裴疏棠买给他的小火车,嘴里还学着火车“嘟嘟”的声音。
谢守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倒是有本事。”
裴溪言不解地抬起头,对上谢守任的眼睛,冲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裴疏棠那天抱了他很久,裴溪言很高兴,因为裴疏棠向来不爱抱他,他伸手要抱时总是会被拒绝,裴疏棠松开他的时候满脸都是泪,裴溪言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还是替裴疏棠擦去眼泪:“妈妈,你怎么啦?”
裴疏棠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整理了一下的衣领,拂过裴溪言的脸颊,“小言,以后要学会看人脸色,要乖,要听话。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