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不重的一记,让S级alpha在他面前低头弯腰。贺靖风勾着脑袋和青年对上了视线,怒火戛然而止,乖乖闭上了嘴巴。
戚雪砚接着道,“和一个箍颈膝撞,把他撞开了——你只要问医生,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言清泉哪有心思管真假,直接叫出了声,“你说他想对你怎么样?!”
青年沉默着望了他一眼,眼睫垂落,松开了挟制着红发alpha的手。
【卧槽!禽兽!】
【姓孟的给爷死啊啊啊!】
【在哪个医院?我要去暗杀!】
【那个姿势绝对是摸大腿,你们信不信?】
【我信!我连腿照都没看到,那畜生居然还想摸!】
【这个学校的alpha是不是都很擅长左右脑互搏?】
【老子只敢YY,那龟孙是真上手啊!能一样吗?】
【还带了一帮人围攻?我靠,算什么大alpha?】
【qxy是属于整个穹庭的!玷污者死!】
【……】
邵柠哭笑不得。
不愧是戚学长啊。就这样把一堆人的情绪拨来弄去。
原来在学生会也是这样。
身为那时候的最强alpha,戚雪砚不凶,也说不上好接近。办公室最常见到的就是他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看书,裴起昀在旁边满脸严肃地忙忙碌碌。
有新来的干事被骂哭了,他才会合上书本走过来,三言两语把人哄得恢复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以前的会长也是个暴脾气,加上言清泉的挑拨,经常和裴起昀意见不合,但无论发生什么冲突,有他在就能够平息下来。
而且事后一琢磨,吃亏的都是会长或者其他人。就像今年言清泉要招揽S级alpha那次一样。
戚雪砚是很偏心的。被他视为自己人的那几个,会得到他远超其他人的在意,也难怪旁的追求者愤恨。
走神的功夫,青年抬脚走到了快要气炸的言清泉身前。
“至于监控。”他盯着眼前的omega,嗓音略微降低,“前两天我去监控室查了新生舞会上发生的一些事,那个时候就发现体育馆后面的摄像头有点问题——怎么,我没报修吗?可能是忘了吧。”
言清泉一愣,面上涌现心虚:“你……你查了什么?”
青年微笑:“副会长猜猜看呢?”
深棕色的桃花眼低垂着,瞳仁澄清透明如琉璃琥珀,又一眼望不见底。
【魅魔开魅了】
【别给我们言副会长钓傻了】
【借刀杀人的事这种妖精最会了】
【AO通吃是这样的】
【俺们beta也喜欢这款,谢谢】
“咳咳。”
梅瑞尔清了清嗓子从位置上站了出来,走到了两张相对的红木条桌之间,正色道:
“事情的真相很清楚了,孟同学虽然受了伤,但他蓄意骚扰别人在先,贺靖风同学只是见义勇为出手相助,我们没有理由惩罚他。”
孟家的人当然不肯认栽,怒气冲冲地指着她身后的戚雪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家少爷怎么可能骚扰一个alpha!”
方才替他们说话的言清泉猛地转过身,第一个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家少爷是什么好东西吗?我有一麻袋证据,你想不想让大家看看?”
孟氏的管家被堵得涨红了脸。
戚雪砚安静站到了旁边,把战场让给言清泉和另一方。
场面一度不可收拾。最后反而是贺玖暄站出来打了圆场,态度良好将孟氏的人请到一边,递了个台阶,方才将此事揭过。
等到多余的人离开,戚雪砚比了个手势,邵柠立刻会意关闭了摄像机。
“言清泉。”他再次望向omega,“你对于我室友的恶意揣测,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果然吧。她就知道。
言清泉脸色一僵,眼底原本的欣喜褪去,强撑着高傲昂起下巴:“你想怎么样。”
扫了一眼站在最外围的贺玖暄,戚雪砚温和道:“借一下你家的力量替贺氏澄清关于研制非法药物的谣言,可以吗?”
“戚雪砚!”言清泉恨极了,“我不欠你的!”
别的怎样都好,为什么要他帮那几个讨厌的家伙!
“上次在舞池攻击我的那位,其实是你父亲的私生子吧?”戚雪砚抬脚走近了一步,垂首低语,“不错的alpha。你想瞒着他让他为你所用,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他会甘心么?”
言清泉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戚雪砚退开,语气依然温和:“我上次说过的,不许你再污蔑他们。”
青年昳丽精致的脸庞沐浴在窗外投进的光线里,像披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纱,也像覆着经年不化的寒霜。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很残忍。
这次omega沉默了很久,好半晌,才阴恻恻地开口:“他们就这么好?”
戚雪砚微微颔首,“至少他们会听我的话。”
言清泉冷笑:“好,我答应你。”他说,“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
转身快步离开会堂。
戚雪砚望了两眼对方的背影,走去了贺家姐弟身边。
“小雪!”红发alpha开朗地对他招手。
“姐姐好。”他阻止了对方忍不住要搭上来的胳膊,对贺玖暄道,“很抱歉因为我连累阿靖了,您千万不要怪他。”
“哪里,这小子就会瞎逞能,我们两家的矛盾也不在这一次了。”贺玖暄笑容和善,“是我该谢谢你。”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贺靖风的胳膊锲而不舍地搭了上来,掰过人的肩膀上下检查,小声道,“那几个人真的是你揍的?”
“我妹妹也在。”戚雪砚随便糊弄了过去,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梅瑞尔,“老师找我,我先过去一趟,拜拜。”
“宿舍等你啊。”贺靖风挥手目送他离开。
然后被用力踹了一脚膝弯,差点扑街。
“姐?”他纳闷地回头。
贺玖暄问,“你喜欢人家?”
“被你发现了啊。”贺靖风挠了挠红发,爽快承认。
“发现你个头。”接着贺玖暄一巴掌就抡在了弟弟脑门上,“一天天的不学好,学人家搞A同。”
“什么搞A同啊,姐,你台词太老掉牙了,而且他不是一般的alpha,他是那种很特别的……”
“再漂亮也不行!”贺玖暄瞪他,“用不着我提醒你他是什么人吧。”
贺靖风顿住,理解了意思,皱了皱眉:“……那怎么了?”
贺玖暄气得没话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前走。
他连忙追上,争取道,“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公开和他结婚还不成吗?我不会让你和爸妈丢脸的。姐,我长这么大就喜欢了这一个,你别棒打鸳鸯啊。”
贺玖暄停下脚步,轻吸了一口气。
“你必须结婚。”她盯着弟弟一字一顿,“但不是和他。”
.
枢光城。将军府。
裴起昀穿过一条古典风格的拱形回廊,开阔优美的庭院展现在眼前——象牙白的建筑典雅庄重,深绿的藤蔓顺着雕花廊柱攀爬,即便秋季也不乏品种多样的鲜花。
中央是爬满了蔷薇和葡萄藤的廊架,下面摆放着一座藤编的原木色秋千。
他的视线不自觉凝固在秋千之上,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的场景——11岁的戚雪砚穿着白底玫瑰花样的连衣裙,及腰的粉棕色头发梳成一条侧麻花辫,发间还别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红色弗洛伊德。
他坐在那看书,双脚从精致的玛丽珍鞋里挣脱,一条腿盘起,一边足尖轻轻踩着鞋面,秋千也轻轻晃着。
温暖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裴起昀怀疑自己遇见了童话书里最漂亮的小公主。
他第一次见到他,就想蹲下身捧起他的脚,亲手帮他穿上鞋子。
后来他又想一辈子把他捧在掌心里。
“你来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唤回他的注意力,裴起昀移开视线,对着站在台阶边沿的男人颔首:
“裘少将。”
男人没看他,双手负在身后,也望向庭院之中,“听说你不赞成小慕转学去穹庭。”
裴起昀轻叹一声,坦言承认,“他会很不开心。”
“他是alpha,和小慕不在一个院。”
“裘少将,您明知道……裘慕知在哪都不会善罢甘休。”
裘屿沉默了片刻,侧过身。
三十岁男子的身量十分高大,被黑金色军装衬得笔挺而巍峨,面容凌厉,鹰眸薄唇。但瞳仁却是罕见的湛蓝色,如同戚雪砚最心爱的那柄匕首上镶嵌的蓝宝石。
联邦最年轻的将军,元帅的alpha长子,即便出身优越如裴起昀在这样的人面前也难免势弱。
“你在心疼他?”裘屿的目光从他面上滑过,语气无波无澜。
裴起昀扯了扯唇角:“您就一点都不心疼么。”
就算是精心养了这么多年的玫瑰,也不可能任由旁人随意剪碎花茎,碾进泥里。
裘屿转回视线,“是他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把我的亲生弟弟接回家,有什么问题?”男人的嗓音含上一丝怒意,攥在身后的拳头微微收紧,“没人赶他走,他自己非要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