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过几天再有人来, 怕是都无法察觉这里曾经死过这么多人。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 他们还经过了之前那个地窨子。
地窨子周围都有打扫的痕迹, 应该就是近两天的, 可能是那个老猎人上来过。
等到了山下,他们已经在山上度过了五天半了。
小火车林场站这边都以为他们是从村里过来的,还热情的打招呼,说他们来得及时,因为一会儿小火车就要发车去镇上。
等回到家,许晨才觉得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收集任务没有完成, 但觉得还是挺有收获的。
他偷偷摸摸的掏出金条给周敏看,形容山上的情况。
周敏捂着胸口,“这也太危险了,你们爷俩是不是虎?”
“他们内讧, 让我们捡了便宜。再说了,他们都是坏人!”许晨笑嘻嘻道:“妈,你不知道,老爸当时特别帅!艾玛, 真的,我觉得老爸在这里都委屈了,他应该去文工团,让所有人见识见识这男人有多帅!”
“你爸帅这件事不正常吗?”周敏有些得意,“他长得丑我还能看上他?当年就是看这小伙儿, 哎哟,啧啧,脸蛋不错,身高也挺好,算了,就他吧,凑合过。”
说完,还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许放却有些担忧的看着许晨,果然,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晨开始发噩梦了。
梦里,枪声,熊的吼叫声,人临死前的哀嚎和满眼的鲜血让他浑身麻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发烧了,”许放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我带他去西屋睡吧,先给他把药吃了。”
“不会丢魂儿吧?”周敏担心的不行。
许放也说不好,毕竟儿子的灵魂都已经三十了。可东北这地方邪性,备不住就把魂儿落山林里了呢。
“别迷信,”他还是这样道:“什么丢魂儿不丢魂儿的,咱儿子没有这么弱。”
“以后少往山里跑。”周敏扶着许晨吃了药,用嘴唇试了试额头温度,“有些烫,晚上你别睡太死,万一烧厉害了,就得赶紧去医院。”
还好,第二天许晨就退烧了。
他蔫了吧唧的躺在炕上,还听到外面周敏的声音。
“许光,别去西屋,你哥生病呢。去去去,瞎捣乱,小心我让你姐抽你!”
一会儿顾哲走了进来,抬手摸了摸许晨的脸和额头。
许晨睁开眼,顾哲惊喜道:“你醒了?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许晨点了点头,顾哲便赶紧跑出去,一会儿端了碗温水进来。
周敏手里拿着药也进来了,“真是,给我跟你爸吓死了。赶紧把药吃了,大哲你先出去吧,别传染了。”
顾哲担忧的点点头,但一会儿又偷摸进来,把一包东西塞到许晨手里,“我这几天省下来的桃酥,一会儿你嘴里没味儿就吃两口。”
许晨嗯了声,攥着桃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
“醒了?”周敏撩帘子进来,松了口气,“估计你是累坏了,但还好没烧起来。我给你下个面条吃?”
许晨摇摇头,“我去饭馆儿吃吧,省得麻烦。”
“那我直接给你端一碗出来……你躺着别动,别折腾了。”周敏按住许晨的肩膀,“真的是,让人操心。”
一大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下了肚,许晨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应该是出了很多汗,感觉盖的被子和穿的衣服都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一套了。
从炕上下来,外屋顾哲就坐在灶台边儿上,一边烧水一边借着火光看什么。
见他出来连忙起身,接过许晨手里的碗,“怎么起来了?多躺一会儿。”
“别了吧,躺的浑身都难受,出来走走。我妈呢?”许晨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骨头都咔咔响。
“去崔奶奶家了,让崔奶奶帮忙缝了几件衣服,正好去拿。许光跟许阳去同学家了,上午的时候季航还过来了一趟,不过看你病着,留了点儿南瓜干就走了。”
顾哲很快的把碗刷干净,看许晨想出院子,一把拽住他,“别出去,别着凉,否则又得烧。你怎么去一趟村里还发烧了呢?别是撞客了吧?”
“小小年纪,这么迷信。”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怎么就撞客了?我着凉了呗。”
“不管怎么你也是病着,不能乱动,否则好得慢。”顾哲不由分说又把他推进屋里去了,“我给你炕烧暖一点儿,你就跟炕头坐着。要看书吗?小人书,我去点个油灯。”
“哎呀别麻烦了,我不看,黑乎乎油灯也不亮,费眼睛。你也是,少在晚上看书,回头眼珠子都近视了,跟瞎子是的,啥也看不见。”许晨被重新送到炕上,“行了,我就在被窝里哪儿也不去,你把门带上吧。”
“我先给你端碗水来。”顾哲又给许晨到了碗水,放在离被子比较远的地方,“渴了就喝,我出去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顾哲的走动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晨进了牧场,发现日常任务都被做的差不多了。
仓库里还堆着不少猪肉和整猪,那个小小的农场只剩下了几只鸡,还在努力下蛋。
许晨又添了几只猪进去,然后摘了个苹果咔咔的啃了。
转了一圈儿实在找不到事做,干脆又出来,继续躺着。
许光的大嗓门从外面响起来,脚步声啪嗒啪嗒,但到了屋门口就轻了不少。
周敏也回来了,张罗着孩子们去了东屋,然后跟顾哲在外面做饭。
又等了一会儿,许放也下班了。
他进屋先来看了看许晨,但许晨闭着眼,只觉得又有些睏。
额头上被一只冰凉的手碰了碰,许放小声道:“还好,没有发烧,吃药了吗?”
“还没呢,想着吃完饭一会儿回来吃药,但看着又睡着了,要叫醒吗?”这是周敏压低的声音。
“算了,药拿出来,等他睡醒了在吃。生病了确实得多睡觉,我们先出去吧。”
屋子外面很快又传来大家吃饭的动静,不过因为许晨生了病,所有声音都轻了不少,连大嗓门的许光都没怎么说话了。
许晨又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能感觉到许放进来上炕的动静,帮他掖被子,摸额头,还有轻微的叹气声。
他爸爸在自责。
许晨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安慰,可手脚都软软的,懒得动。
然后听着许放发出来的鼾声,再次睡着,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头都发蒙了。
他扶着墙坐起身,慢慢的把衣服都穿上。
炕上放着一碗水,摸了摸还是温的,便吨吨吨喝了个干净。
外面很安静,顾哲也不在。
不过西屋灶台里面的火还在烧着,只是小了很多。
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又喝了个干净,许晨打开锅盖,发现里面还温着一碗苞米粥,里面有大块的金黄的红薯。
唏哩呼噜的喝了粥,肚子里有了食物终于舒服多了。
他舀了热水洗漱完,又用力抻了抻胳膊腿儿。那种沉重绵软的感觉也没有了,应该是全好了。
外面大门响起来,许晨连忙去看,看见顾哲拖着个爬犁进来,后面跟着许阳许光,三个人说说笑笑,爬犁上面的筐装满了煤炭。
这是一大早就出去捡煤了。
“哥,哥你好了?”许光看见许晨,炮弹一样冲过来,“艾玛给我吓坏了,娘不让我看你,说你病了怕传染给我。哥你没有再发烧吧?咱们这边就有个小孩儿发烧了好几宿,最后傻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许阳一脚踹过去,给许光踹了个趔趄,“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许晨很没有兄弟爱的往旁边躲了躲,主要是许光身上太脏了,知道的是去捡煤,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呢。
顾哲也道:“给你碗里留了好多红薯,姨夫昨天从单位带回来的,可甜了。”
“他们发红薯了?”许晨问。
“嗯呐,发了二十来斤。”顾哲把筐从爬犁上拖下来,“你进屋吧,我跟他们再去捡一趟。今天这边有不少运煤车,再不去就抢不上了。”
“我病好了,跟你们一起去。”许晨转身进屋要套衣裳。
捡煤可不能穿干净的衣服,回来会被揍的。
“哥你不准去,跟屋里待着!”许阳大眼睛一瞪,“一会儿娘回来了,对了你喝了粥吃药了吗?吃完饭得吃药。什么时候你不用吃药了再说!”
小丫头已经有了很足的架势,那神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你是我哥,我也能削你。
“好好好,不去,”许晨只能妥协,他可惹不起这个妹妹。
不过算算时间,许娟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家里更热闹,多了个大家长,他这个长子的地位会再次下降。
哎……
什么时候长大啊?
他不想上学,想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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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继续沉迷去了……
已经魂飞魄散,满心只有某主任了
第68章 查案
“我把搜到的那些笔记本钥匙乱七八糟的, 装袋子里扔我们所传达室了。那边给了老刘,剩下的让老刘烦心去。”
许放回家摘了帽子,扒拉扒拉头发,“我头发是不是长长了?该剪了吧?”
“街道那边有铺子……那这也算不上你的功劳了呗?”周敏道。
许放摆摆手, “要什么功劳, 这时候, 可别整这么多麻烦事儿了。儿子呢?”
“东屋呢, 看上去好了, 非要回东屋。说做了一堆的梦,睁眼什么都没想起来……诶你说,他是不是梦见以前的事了?我看小说总是会这么写。”
“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许放吐槽媳妇儿,“过几天高中也放假了,我把娟儿接回来。老长时间没看见大姑娘, 挺想的。”
许放搓了搓脸,这些日子不是上山就是东奔西跑,偶尔抽空给许娟送些东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