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放好几天都没休息好,偶尔撑不住了就偷摸进农场整点儿吃的。
农场小饭馆儿半夜还不开门,最晚到九点半打烊了。
还好别墅有冰箱,有厨房, 着急忙慌的也能对付口热乎的。
“贼抓着了?”周敏这才得空问。
许放因为加班加点抓了贼,有了几天休息工夫,送完亲戚回来就往炕上一摊。
没人乐意上班,都想躺着。
“抓着了, ”许放往被垛上一靠,“真遭罪啊,收拾了好几个地下赌场,还抓了一串儿瓢虫。这特么天寒地冻一个个的不老实跟家里猫着, 到处钻暗门子。零下三十度冻不掉他那二两肉!”
上辈子虽然苦,但没受过这种罪。
许放一想到撩门帘子看见的那场景,闻到的那股子味儿,就犯恶心。
许光跟外屋还抽抽搭搭的呢,顾哲哄着他, 给他洗手洗脸,哄着去西屋看小人书讲故事去了。
许阳可没有这个耐心烦儿,收拾了她爹换下来的脏衣裳,烧热水泡着,打算一会儿洗出来。
许晨爬到炕上,开始腻乎,“爹~”
“艾玛,你咋喊我爹了?不喊爸了?听着动静,这是有事儿求我呢吧?”许放瞅着身边的儿子,咯咯的笑。
周敏哼了声,“这几天没见你他也不想,睁眼闭眼就是舅舅。得亏是岁数大知道要脸,否则得比许光哭的还大声。”
“妈,这话咋说的,我咋能跟许光比呢?”许晨比了个心,“我是你们的小心肝儿啊。”
“可拉倒吧!”周敏一副受不了的样儿,“我现在心肝儿可多了,你都赶不上趟。”
许放笑够了,一把搂过儿子,“咋的了?跟爹说。”
“爹,咱俩上山打猎啊?”许晨小声道,“就咱俩,偷摸的去。我舅说山上有个地方,藏着小本子留下来的宝藏呢。”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没听说那是禁地吗?黑瞎子都招手吃人呢!”周敏一听,眼珠子就瞪起来了。
“咋回事儿?黑瞎子吃人了?”许放漫不经心的问,顺手在身上摸烟盒子。
“滚外面抽去,之前老四老六跟我屋里抽烟,被我一顿熊。”周敏拍了许放两下,“顺便把你自己衣服洗出来,让你姑娘洗你也好意思?”
“娘,爹太累了,我洗就行。”许阳在外屋道。
“洗啥洗?大冬天儿的小姑娘家家手再冻了。进屋帮我把这几件衣裳袜子缝了,哎哟,我现在看见线就头晕。”周敏翻出簸箩,看着里面一堆破袜子脑瓜子疼。
虽然她年轻的时候也补过袜子衣裳,但后来有钱了,袜子穿破那就扔呗,又没几个钱儿。
但现在不行啊,扔了是真没东西穿。
农场里面的那个商场倒是也有袜子,但要么是夏天穿的冰丝袜,要么是冬天的那种羊毛袜,比现在的高档,价格又贵。
一双羊毛袜一千个金币,她一个月工资就只够买三双的。
再加上这袜子工艺太精美了,穿出去别人问了不好说,万一出点儿啥事儿,都解释不清楚。
说完,她又伸脚踹了踹许放,“赶紧着,你爷俩别跟这里闲着养蛆,洗衣服去。”
“走吧!”许放无奈的起身,对儿子抱怨道:“你娘现在跟这边老娘们学的,一点儿温柔劲都没了。”
周敏抬了抬手,威胁到:“我现在不光说话不温柔,下手也不温柔了,你要不要试试。”
“我可不试,累着你的手咋整?”许放哈哈的下炕,还偷摸在周敏脸上亲了下,“是吧媳妇儿。”
“艾玛呀,哎哟我的狗眼!”许晨捂着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还有人管管没?要命了!”
周敏红了脸,啐了许放一口,“个老不正经的,净跟我这儿扯这个犊子。去去去。”
许放大笑着出门,一把抄起小闺女转身塞进屋里,“陪你娘玩,那几件衣裳爹自己洗。”
许晨跟着出来,挽袖子舀热水往盆里放,嘴里还念叨呢,“爹,行不行啊?”
顾哲从西屋撩帘子出来,“大伯,衣裳放这里我跟晨晨洗吧,您休息去。”
“别别别,你快哄许光去,几件衣服一会儿就攥出来了。”许放又把顾哲哄去屋里,看许光还哭呢,就乐。
许光对着他爹翻了个大白眼,把头蒙在衣服里,继续呜呜呜。
“行了可别哭了,回头带你回去找你舅玩去。之前你大舅二舅来也不见你这么想。”许放拍了拍小儿子的屁股,“好好听你大哲哥读故事。”
爷俩跟外屋洗衣服,许晨继续小声给他爹洗脑。
“你舅真这么说的?”许放也动了心。
以前有心无力,如今有心有力还有闲,并且手握“利器”,内心的冒险因子就按耐不住了。
“可不咋地,我舅说里面都是好东西,百来年没人敢进去了。”许晨道。
许放眯着眼揉搓衣裳,一会儿问,“那个王大全真的没了?”
“嗯呐呗,这玩意又不是我舅瞎说的,他们村儿上去找了好几天了,都说被熊瞎子拖禁地去了。以后村里没有了王大全,其他人估计也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能好好消停消停了。”
许晨又把熊招手的事说了,“我舅说回来的那个人,半张脸皮都没了,也得亏他命大,否则脑瓜子都得□□碎。”
“倒是可以试试……”许放越想越觉得心动,“回头我跟你娘说,咱俩……顺便去给你姥爷他们送点儿吃的用的,就手从那边上山,下来的时候从林场那边下。”
“太好了,这样农村能升级快点儿!”许晨高兴的不行,“那你赶紧跟我妈说去啊。”
“我这不洗衣服了吗?”许放用眼神示意手里的衣裳。
“我洗我洗!爹,加油啊!”许晨连忙从他爸手里把衣服接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吭哧吭哧的揉。
“衣领子胳肢窝好好搓搓啊,否则洗不干净。”许放站起身,拍拍衣角,开心的进屋去了。
也不知道许放怎么说的,周敏同意了。
第二天许光还没睡醒呢,爷俩就背着筐往小火车站赶。
半路从车上跳下来直接进村,村口还是有人在巡逻,见了他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天还早,小孩儿们赖床还都没起呢。
村里人又不用干活了,除了每天巡逻值班的,这个点儿基本上还都在被窝里待着呢。
毕竟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吃不饱肚子就不愿意动,活动量大了容易饿。
以前大家一天两顿饭,估摸着现在,一天能吃一顿饱饭就是不错的了。
“哎哟,他姑爷回来了啊?”开门的是大姥爷家的儿媳妇,许晨喊大舅妈。
许放把肩膀上的筐拿下来,“带点儿东西过来,之前无病无痛过去那么多天,太费心了。”
大舅妈帮着拎着筐,笑道:“这话怎么说的,他们回来可一个劲儿说跟那边享福了。咱家姑奶奶也是个享福的命,这肚子大了得好好吃东西,有啥好吃的你得记着她,别总往这边拿。”
“有的吃呢,家里现在不缺吃的。”许放压低声音道:“之前派出所抓赌,分了不少好东西,否则我也没啥能往这边拿的。”
说话工夫,就进了大屋。
“晨晨,来,上炕!”屋里几个老人听见动静也都起床了,套上厚衣裳,不过被子还都没来得及叠。
许晨听话的上了炕,让他大姥爷用被子裹着放炕头,“咋就你俩来了呢?”
“小敏肚子大了,不好往这边来。那几个孩子留在家里照顾她,我就带晨晨过来了。”
许放笑呵呵的帮着叠被子,“所里发了不少好东西,他娘就让我赶紧拿回来一些。”
“这丫头也是,自己大着肚子,还好几个孩子,有啥好东西还能剩下?”周姥爷嘴上抱怨,但心里挺甜。
姑娘嫁出去还惦记家里,当爹娘的哪里能不高兴呢。
“也没多少,就五十斤苞米面,一些点心红肠糖块啥的。之前镇上抓赌抓贼,弄了不少好玩意,都分了。”许放也坐在炕头,大舅妈跟外面烧火,炕头逐渐就热乎起来了。
“跟这边住几天?”大姥爷问,二姥爷去炕柜找烟卷,递给许放抽。
许放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条长白山递过去,又拿出一把钱票,“这烟是给你们带来抽的,这些钱票……”
“别整这个,烟我们留了,钱票你带回去!”大姥爷直接摆手不要。
“大伯你听我说,二伯,爹,你们可得要着。这个都是派出所发的,家里留了不少,小敏挑着合适的让我拿过来。你们看看,有散酒的票,五十斤呢,回头你们有空去酒厂拉回来。还有几斤糖票,几米布票,给孩子们做几件新衣裳。”
“哎哟,五十斤?”二姥爷看着散酒的票,眼珠子都直了。
东北人大多数都好喝酒,尤其是村里,不管老爷们老娘们都喜欢喝上一口。
但自从吃起大锅饭,粮食都得上缴,谁家也没有个富裕。之前村里自己酿酒的那家都关门了,说剩下的那点儿得自己留着喝,也舍不得往外卖。
家里没有酒,酒虫子上来,馋的都恨不得舔墙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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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宝子们,我今天看了个剧,艾玛老上头了!!!
上头的直打滚啊!
对个暗号:佛。
嘿嘿嘿。
第63章 熊洞
那几年为什么这么难过, 不止是因为什么大锅饭,大炼钢,放卫星,还有就是□□。
北方大面积干旱令粮食减产, 又因为放卫星家家户户都没囤下粮食。
在59年左右, 真的是要了命了。
许放听完, 点了点头, “大伯您放心, 我这边尽量多囤粮。如今王大全走了,等开春……家里也能多种点儿粮食。”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放带着许晨就告辞了。
原本着还说要用牛车给他们送去林场,不过许放拒绝了。
牛也是要吃草料粮食的,一来一回会增加饭量,不如让它在圈里面好好休息休息。
父子俩绕过山梁, 顺着小火车的铁路继续往前走,避开附近屯子人经常上山的路,走了小道进了山。
山上的雪化了一些,又冻硬了一些, 走起来特别费劲。
要么胶黏,要么溜滑。
沿途能看到一些零碎的野兽脚印,父子俩都不是这方面的能人,但根据许晨的描述, 很快就找到了村里人打猎上山走过的路。
毕竟这些日子都没下雪,很多痕迹还都在,并没有被彻底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