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看不厌。
第60章 打猎
许放把派出所发生的事儿跟家里人说了, 给周敏乐够呛。
笑完了又是一声叹息,“黄水芹这样的女人,搁哪儿都能立得住。要不是他们有孩子,离了婚人家能过更好。我发现这嘎的女人, 一个个都老厉害了, 不是那种离了男人过不下去的……杜二丫有点儿难, 也不知道她图啥。”
不过后来就听说杜家黄水芹当家了, 正在张罗这给小叔子小姑子相看人家。
之前杜家老太太出头, 各家还有些寻思打鼓呢。如今看黄水芹出头,就上赶着来了。
人家不是说看不上杜家,是真的怕这家里有拎不清的老人和耍横的儿子。
黄水芹能给人压服下去,那就证明杜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黑的也越来越早了。
派出所那边刘进步 倒是挺开心的,因为他靠着大半张熊皮和四只熊掌, 终于让上面把暖气批下来了。
不知道跟哪儿拆下来的旧暖气片管子之类,一车车拉到派出所院里。
还有几车砖头瓦块水泥什么的,说是等开春了,派出所要建一个自己的洗澡堂子。
这个决定下来, 可给大家伙儿都乐坏了。
派出所这边跟其他单位不一样,很多单位到了这时候,要么就是上半天儿,要么就是两班倒。
但派出所不行, 得有人值班,三班倒四班倒都有可能。
有了暖气,冬天值班就能舒服不少。有了洗澡堂子就更方便了,尤其是那些拆卸工,一天下来累个臭死, 贴身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干,如果能干完活儿洗个热水澡,那简直舒服的给个神仙都不换。
暖气片一拉回来,刘进步就张罗着人赶紧装上。
老牛还开玩笑呢,说以后再抓了什么人回来,就不用拷窗户上了。
因为拷窗户栏杆上,遇到二虎的那种很容易就把窗户整坏了。
曾经他们抓过一个喝酒撒酒疯的,拷窗栏杆上,然后那家伙一巴掌给玻璃拍碎了。
这大北风呼呼往屋里灌,一群人里外的用报纸糊了半天。
许放他们最近有些忙。
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只上半天班儿了,一天天不在家猫冬,闲的五脊六兽的跑出来闲逛。
要么赌钱,要么找地方喝酒。
晚上巡逻一圈能带回来好几个酒鬼,喝的都是那种自家酿的高度酒,一个个恨不得扒了衣裳跟大野地撒欢。
一个没看着,第二天那就得去吃席了。
还有那些赌钱的,没钱了就琢磨着偷东西或者抢劫。
抢劫这种事不太好办,这年头人都穷,出门身上也不带东西。倒是能抢个皮帽子大棉袄什么的,问题那玩意拿出去也卖不到几个钱。
于是一些厂子的财务室,供销社就成了小偷们关注的地方了。
说是有保卫科啊民兵啊派出所的警察啊到处巡逻,可这数九寒天的,出去溜达一圈能给人耳朵冻碎了。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在屋里待着,偶尔出去转转。
这就给那些想钱想的抓心挠肝的小偷们机会了。
之前化肥厂那边财务室就被偷了,丢了一百多块钱。第二天就把人抓了,是厂里一个老职工家里的孩子,二十郎当岁工作也不好好干,成天跟不三不四的盲流一块混,迷上了赌钱。
把手里仨瓜俩枣输了个干干净净,还偷了家里的皮袄皮褥子拿去卖,换了钱继续赌。
后来实在没钱赌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想到要偷钱。
当时财务室里抽屉里锁着两千多块,是准备买福利品下发的。
那人撬开抽屉也没敢多拿,抓了一把就跑了。
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心里虚,第二天也没敢出门,结果就让人堵被窝子里了。
许晨问咋就能这么快确定谁是贼,许放都笑了,说那个笨贼撬抽屉,把手捂子扔旁边椅子上。偷了钱心里慌,忘了手捂子了。
手捂子那玩意在那个年代也是好东西,不少人怕被偷,都在上面缝了名字。
他们直接顺着名字就找过去了,在笨贼炕席子下面找到了那一百多快。
不过最近许放在忙供销社被偷的事,不是林场的供销社,是镇上的那个。
镇上供销社晚上也有人值班,半夜进去了贼,给值班的那哥们儿开瓢了。然后撬了供销社专门放钱票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卷而空。
按说这事儿轮不着他们车站派出所管,但谁让许放得了二等功呢。
之前奖励下来但一直没开表彰会,前些日子把表彰会开了,谁知道没几天儿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
镇派出所直接跟车站这边借调两员大将,刘进步因为这事儿一个劲儿骂娘。
就算抓到贼了,他们也只是协助。如果抓不到,那二等功指不定被人背地里说什么呢。
周敏带着孩子在家里担心的不行,因为出了贼家家户户都有些害怕,她让人给娘家带了信儿,叫了俩兄弟过来帮衬。
屋里没有个成年男人,确实令人担心。
这次来得是四舅和六舅。俩舅舅带来了一些屯里的消息。
好消息是王大全终于蹦跶不起来了,原因就是之前别的村都开始上山打猎,但他们村死活不动弹。
如果有野猪下山了,村里的老猎户就放狗把猪撵走,就是不往山上去。
王大全馋肉啊,别的村儿都开始分肉了,那食堂炖肉的香味隔着山沟子都飘过来了,他能不着急上火?
后来勉强同意了让上山打猎的人带着锅带着粮食上的山,不知道谁跟王大全耳朵边叨咕说那些人上山打猎,没人盯着,备不住跟山里吃饱喝足下来说啥也没打着。
到时候王大全不仅肉没得吃,粮食还损失了几十斤,亏死了。
这话给王大全整的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一拍大腿,做出了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拉着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带了枪,跟在上山的人身后,上了山。
上山打猎那都得是技术活儿,没有个老炮跟着,谁敢进深山啊?
再是个愣头青,家里有人按着,撑死也就在山边儿套个兔子野鸡,掏几个松鼠窝,深山老林,那是一点儿都不敢去的。
而且他们这边山上,听说不止是有老虎狗熊什么的,还藏着没有撤离的小本子分队,老人们提起当年,说什么一车一车的东西拉进山里,不知道藏哪儿嘎达了。
有人眼馋那些东西上了山,要么就是没能下来,要么就算是下来也残了疯了。
所以山上是有禁忌的地方,就算是老炮子也都不会往那边去。
王大全听说过,但嗤之以鼻。
他觉得自己读书多,不迷信,觉得这些风言风语都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山上的老虎狗熊再厉害,能厉害的过他手里的枪?
这么地,这货带着人,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两条狗,就上山了。
上去的时候五个人,下来的时候一个人,还有一条狗。
那人浑身是血,脸皮都少了一块,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是那条狗拽着他,后来跟下山的猎人们遇到,估计人也就没了。
王大全丈母娘都疯了,唔了嚎疯的让人去山里找人,但找了一圈下来,就找到了几杆枪,这枪都碎了,一看就知道是遇到熊罴,被熊掰碎的。
至于人那是一根毛都没看见,老炮子回来说可能是跑禁地去了。
这话在后来少了半张脸皮的那个人嘴里套出了真相。
王大全他们一开始,带着狗,确实是顺着先头上山的人踩出来的路上去的。
但到了半道上,狗跑了一只,另一只坚持没半天,也跑了。
为啥跑的呢?因为他们抓了只鹿,他们吃饱了鹿肉,可一点儿东西不给狗吃。按照王大全的话说狗自己能抓东西吃,让它们自己抓去。
那狗也饿啊,跟这几个人也不熟,你不给吃的我能惯着你?
爷们不伺候了,走了。
狗跑了,就有人开始打退堂鼓,这时候前面又出现了鹿。
王大全吃饱了鹿肉浑身是劲儿呢,看见鹿还能放过?觉得没有狗但他们有枪,哪怕山神爷来了几个人一人一枪,就能给山神爷干翻。
那几个人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事儿,就跟着追鹿去了。
可能开头确实比较顺利,又一头鹿收入囊中,让他们更加的狂妄,认为打猎就这么回事儿。
什么带锅带粮食啥的,他们就带了点儿盐和酒,上来不照样有吃有喝?
那群上山的就是骗他们粮食吃,压根不想好好干活。
王大全还说呢,等下了山,让那群人好看!
就这么在山上待了三天,后来有点儿迷路了,不知道转哪儿去了。四周看都一模一样的树林子,雪窠子,没有狗引着,找不到回去的地方了。
这时候王大全才有些着急,但他毕竟读过书,知道找北,然后根据东西南北的方位往山下走。
可是越走就越觉得不熟悉,等过了中午,太阳就开始西斜,山林子里逐渐就黑了。
这时候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人冲他们招手,有人害怕,说是什么鬼啊,还有想起老人说林子里精怪多,有人招手千万别过去。
可王大全不信这些,他看见那边还不止一个人招手,觉得可能是先前上山打猎的人看见他们了,或者别的村打猎的人。
因为从远处看虽然看不清楚,但能看出一点儿就是招手的那几个穿的挺多。
只有上山的人才会在身上穿皮子,因为抗寒。
王大全说山上没有鬼,那都是骗人的,带着队伍就过去了。
但事实告诉他们,山上确实没有鬼,但是有熊!!
也不知道在这几头熊为什么没冬眠,还是说跟洞里躺一半让什么玩意给吵起来了,脾气正不好呢。
然后他们就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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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经验的大宝子千万不要上山,尤其是东北那些老林子。
虽然确实可能没有鬼,但老林子里动物都成精了,骗个把个大宝子吃跟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