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早就馋的抓心挠肝了。
馋的看见自己脚后跟撕下来的死皮,都在考虑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许晨闷头跟在许放身后走,他爸一开始还拽着他,毕竟是亲儿子,就这么扔了也不合适。
后来拽不动了,用一根儿绳子栓许晨腰上,几个大人轮流拽。
也不知道是来打猎,还是来遛狗的。
狗还走不动。
狗甚至想要躺平,就这么被一路拽着走,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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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发现自己是一个特别不喜欢让作者有话说这个地方空着的人。
这地方空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似的。
但又不知道说啥。
哦,我们这里今天降温了,嗷嗷刮风,零下,但不下雪。
明天还要去地里砍白菜……
已经吃了四天白菜炖豆腐五花肉了,今天又扛上楼五颗,真绝望。
第39章 民以食为天
天黑透了又走了俩来小时, 终于到了老猎人说的那个地窨子了。
许晨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地窨子,谁知道这是个被一圈篱笆围绕起来的,里面有两个地窨子的院子。
院子不远处还有一片被处理干净的平地, 枯黄的苞米杆子被积雪压塌不少, 还有一些顽强的挺立着。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仿佛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有人就是愿意住在山里不下去, 自己开一片地,种点儿苞米大白菜土豆白薯之类的粮食蔬菜,够一家人吃的就可以了。
再进山抓些猎物,挖点儿草药, 去山下换日常需要的油盐酱醋布匹之类。
日子过得艰苦, 但自由。
这年头, 谁日子不苦呢?
山民至少能吃到肉,还有苞米面饱腹。
比现在山下那群工人老大哥强多了。
老猎人从积雪里翻出一把木掀, 铁掀早就都被收走炼钢去了。
木掀用来把堆积在地窨子门口和窗口的积雪推开,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两间屋都进去看了一遍。
“行了,里面就是脏点儿潮点儿。今天晚上咱们先在这里住一宿, 明天再上山。刚子,把大屋的火烧上, 整点儿水煮些吃的。”
说完,看向许放, “你跟你儿,还有这俩小年轻住这个小屋吧,那老爷子是在大屋咽的气,不是在这个小屋。”
许晨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那老爷子咋整了俩地窨子啊?小屋住的谁?”
老猎人开始笑, 笑的直咳嗽,“住的他孙子一家,不过他家人都死绝了,别怕。”
许晨:……
有点儿更怕了。
饭是在大屋吃的,煮的黑糊糊,里面剁了两颗大白菜,再加两勺盐,就这么吃。
许放还拿出来十来个窝窝头给周围人分了,这是他家攒下来的黑窝头。
毕竟晚上家里都会偷摸做点儿好吃的,黑窝头自然没人吃,攒了不少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消耗一些。
其他人也不客气,接过窝头丢进灶坑,否则又冷又硬,压根啃不动。
灶坑里的炭火会融化黑窝头,烤出焦香味。
许晨吃了一大碗白菜糊糊,白菜炖的很烂糊,也不费牙,稍微嚼两下闭着眼往下咽。
他又不是个矫情的人,就算空间里有着他老妈蒸出来的好窝头,那也是留着父子俩偷摸吃的。
只要能咽下去饱腹就可以。他不挑。
吃完饭,老猎人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个地窨子的情况。
那个老爷子比老猎人岁数大不少,也是为了躲避灾祸上的山。
因为他是个挖棒槌的老赶山,被坏人盯上了,总逼着他上交棒槌,否则就把他的家人抓起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爆发了冲突,赶山人的父母死了,他一怒之下烧了那个坏人的屋子,带着点儿家里的东西,连夜上了山。
然后就再也不想下山了。
过了两年他娶了个乞讨的女人当媳妇儿,但女人生娃的时候难产,差点儿一尸两命。
最后只留下了个奶娃娃,老赶山就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
后来,他闺女参加战斗去了,一去不复返。
老赶山再一次下山换东西的时候,跟河沟边儿捡了个小孩儿,就当自己的孙子养大了。
还给孙子娶了个山民家的姑娘当媳妇儿。
眼瞅着日子就过好了,结果孙子孙媳妇儿下山去换东西,然后遇到了一股逃窜的鬼子兵,死在了镇子里。
老赶山就自己生活,又熬了十来年,最终在自己亲手盖起来的地窨子里,孤独的咽了气。
“这世道,好人不长命。”有个年轻后生愤愤道。
老猎人倒是看开了,笑道:“也别这么说,解放了,眼瞅着日子就过得好了。”
“好啥玩意,吃都吃不饱!”后生还是生气。
“吃不饱也有的吃,总比饿死强,比被鬼子杀了强。”老猎人笑眯眯道:“若是以前没解放,躺在家里都担心脑瓜子上面会不会掉炸弹呢。现在好歹能睡个安稳觉。人啊,得学会知足,尤其是咱们上山打猎,更要学会知足。不知足,很容易就被山神爷厌弃,知道吗?”
后生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小地窨子也燃了火堆,驱散了阴冷。
山里的地窨子挖的更深,差不多得下沉一米半的样子,窗户就开在地面上。
而且这里的门和窗户都是双层的,正门上面地面和屋檐中间搭个盖子,两边用土坯砖堵上,跟个地窖盖子似的,掀开后顺着阶梯走下去,才是正常的门。
窗户有对外开的推窗,还有两扇对内开的窗。
这样的设计一个是隔冷隔热,第二个是阻挡那些野兽。
唯一不好的就是下雪了得经常清理门口,否则大门盖子被冻住,推都推不开,人就困在屋里了。
这时候又没有手机,人被雪困在屋里,如果无法自救,那就只能等死。
所以屋门口的墙上会放着个大斧子,就是提防雪融化冻住门盖子,好用斧子砍开的。
地窨子里面也不是密封的,窗户上面会特地留个缝隙,避免屋里烧火引起中毒。
地窨子里以前也有火炕的,但常年不用,早就塌了。
后来被老猎人整理出来,填了石头土坯,成了实心的炕。
炕上垫了苞米杆子,草垫子,再铺上点儿皮毛,睡觉并不会很冷。
东北人在过冬的经验上,是绝对一流的。
一群人长途跋涉的,又累又冷,早就睏的不行了。
吃完饭,就有些睁不开眼,收拾完了就一头倒炕上,睡的人事不知。
小屋这边俩后生特地把炕让出来给许晨睡,他们则在地上铺了一捆干草,用随身带的毡子一垫,裹着棉大衣脑瓜子一歪就睡着了。
许晨被他爹搂着,也不知道他爹这是啥破毛病,以前搂着媳妇儿睡也没什么,后来来到这里,只能搂着小儿子睡。
然后呢?现在搂着他睡。
还好他爹不打呼,否则周围环绕立体声,他是真睡不着了。
就这样,还是忍不住在他爹棉大衣上面抠了个小洞,拽了点儿棉花出来把耳朵塞上,才勉强睡着。
回头就说他爹棉大衣挂坏了,反正不是自己的错。
等许晨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早就都走了。
他爹正坐在火堆旁边,用饭盒煮糊糊。墙角还有那群人留下的一颗大白菜,省着吃也能吃好几顿了。
“就你这样还打猎,”许放看见儿子坐起来,忍不住吐槽:“怎么就能睡十多个小时的??猎物还得等你醒了才出来觅食啊?”
“我这不是睡的不舒服吗?你不知道他们打呼噜有多响!”许晨揉着自己的脖子抱怨,还有他爹把自己当抱枕,甚至半夜里还把腿架自己身上了。
就这臭毛病,他老妈是怎么忍了几十年的?
许放啧了声,“睡的不好还能睡十多个小时,这要是睡好了,我不得明天才能跟你打招呼?”
许晨:……
“爸,你知道为什么东北没有熊猫吗?”他认真的问。
许放一愣,“这边这么冷,没有竹子,自然就不会有熊猫啊。”
许晨抬起右手摇了摇食指,“并不是的,你看,你得多读书。知道吗?以前东北是有竹林的,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口吻道:“但,竹笋都被你们夺完了,熊猫没吃的,只能搬家去了西北和四川。”
许放眨眨眼,气笑了。
他起身,来到炕边儿,把儿子摁在稻草堆里一通削,听到儿子鬼哭狼嚎,觉得特别解气。
什么文明养娃科学养娃。
他没读过那么多书,只知道娃不听话,就得揍!
许未来龙王晨从仓库里拿出几个窝头和一碗苞米面,骂骂咧咧递给他爹,“可真行,你这么对我,等你老了我就这么对你。”
“那感情好,等我老了就等你做饭给我吃了。”许放才不管这个,他自己儿子养的多好心里可清楚了,这种威胁的话说了跟撒娇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