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就是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同志。
“妍妍, 你有什么想法?”闫妍身边那位头发花白但看着也只有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女同志问道。
“我确实有个想法,秋红姐。”闫妍道:“根据照片来看,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死在了自己家里,个别几个死在房屋外面。但唯独这三个人被吊了起来,证明这三个人和凶手之间绝对有着很深的关系。”
孙教授听完点点头, “然后呢?”
闫妍翻了翻资料,“凶手应该对这个村子很熟,但资料上又写到全村人无一活口……那什么人既对村子很熟,但又不在村子登记的人员名单里呢?”
许晨欣慰的点点头,这个线索,他昨天就跟孙教授讨论过了。
“所以什么人才会一口气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弄死?这是多大的仇?”
“就算是下毒了,但好几十人啊,挨个下手也得很长时间,并且里面还有孩子和老人,简直丧心病狂!”
许晨提示道:“这个村子很偏远,很封闭。”
“对啊,封闭偏远的村子跟外界交流并不多,就算有仇恨也是内部的吧?可是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无一活口。”
车厢里讨论的十分热闹,把晨起那点儿困顿都驱散了。
车子连转带绕的抵达了现场,这里是真的偏僻,别看解放这么多年了,但进村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因为这里还挨着山,虽然只是那种小山包,但也导致进村十分困难。
大巴车开到一半就开不上去了,只能停在半路上。
一群人下了车,身上的制服和手里拎到包,立马吸引了周围的村民。
“领导,你们是来查那个闹鬼的事不?”有人大声问着。
他身边的同伴连忙捅咕了一下,“瞎说什么呢,闹鬼是封建迷信!这些领导都是公安,不是跳大神的。”
那人撇撇嘴,哼道:“那还不如来几个跳大神的呢,要我说,他们活该,就是作孽!”
“你,你不要命了!?”他同伴有些着急,拽着他就要走。
“诶,这位同志,”许晨连忙走过去,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别忙着走嘛,抽烟不?”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磕了两根递过去。
“哎哟喂,这还是带过滤嘴儿的呢?”那人忙不迭接过去,“我抽我抽,他不抽。”说着就把其中一根别在耳朵上,另一根叼在嘴里,用手拢着去就和许晨划燃的火柴。
“我们也就是打听打听,听你们闲聊,或许能找到什么闹鬼的线索,是不是?”许晨也叼了一根,但不点燃,“咱们就是,有坏人就抓坏人,有鬼就打鬼,总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咱们老百姓,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领导,你们看,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们都不敢过来捡柴火了。这大冬天的……”村民跺了跺脚,然后陶醉的吸了口烟,“这带过滤嘴的,就是好抽哈。”
许晨陪着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偷摸的样子,“那,同志,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活该啥的,是什么意思?”
老乡看了看同伴,他同伴满脸无奈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管了。
于是便道:“领导,说真的,那个村儿的人,不做人啊。我们这些人,都不乐意跟他们村的人来往。据说……据说,我太爷爷那一辈儿上都说,那边村里人独来独往的,也不跟附近姻亲。他们以前,都是干那种勾当的。”
“那种勾当?”许晨皱眉,“什么勾当?”
“哎呀,”老乡做了个挎篮子的动作,“拐卖,拐女的,小孩儿啥的。他们一个村子都那样!活该,现在彻底绝户了吧?都死了才干净呢!否则咱们孩子女人出门都提心吊胆的。”
“那你们没人报警?”许晨有些许惊讶,“也没人管管?”
“嗨,谁管啊?只要咱们这附近丢了孩子啥的,直接就找过去!他们也不敢真的在附近动手,可能去周边?离得越远越好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乡愤愤不平,“所以我说,他们一定是闹鬼,鬼忍不住了!”
许晨想了想,“那他们也不可能把拐来的小孩儿女人都藏村子里啊,卖出去的话,怎么在村子里闹鬼?”
这时候他的同伴也忍不住了,走过来道:“领导你不知道,他们没人性!他们村生的小姑娘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都杀了,埋后面山里了……哎呀,我说了都觉得瘆得慌,你们不如自己去山里看看。我们捡柴火都不去那边,太瘆得慌了。”
打听完消息,许晨回到车边,“那个村整个村都拐卖人口,还杀女婴,说是都埋在后山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冬天黑的早,晚了也麻烦。”
孙教授道:“我安排了住的地方,不用担心。那现在分成两拨,一波去村里,一波去后山。小许,你带哪一队?”
“我去村里吧,”许晨道:“照片上有些疑点,我寻思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原本就偏僻的村子,如今因为这件事更是蒙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
村口有几只野狗在徘徊,看见人也不怕,呲牙咧嘴的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不过最后还是被用棍子吓唬跑了,却并不跑远,只是在周围缀着。
“应该是这边自己养的狗,人都死光了,跑出来成了野狗,所以不怕人。”许晨搀扶着孙教授,“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养狗警醒着,估计晚上自己都睡不着。”
“就没人举报他们?且不说拐卖妇女儿童,而且养狗这种事,这不就是用国家的资源满足自己的私欲吗?”跟着来的吕强义正言辞。
许晨看都没看他,“你说得对,那你觉得要怎么办呢?不如你去周围问问为什么没人办他们?”
吕强的脸刷的黑了,他估计也没被人这么怼过,只是愤愤的甩了胳膊,走去前面,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是不对的,这绝对是不对的,周围的干部不作为!”
“老吕这个劲儿,也是没谁了。”
“这棵树就是挂着尸体的那棵树,原本其他村子里的人觉得不吉利想要刨了,但被我们这边的公安干警制止了。毕竟案子还没破。”孙教授指了指已经光秃秃的那棵大槐树。
这棵树看着有着不少年历史了,差不多得有两个人环抱那么粗。中间还被雷劈过,露出焦黑的内里,以及从里面新支棱出来的枝桠。
孙教授又道:“我查过附近老人遗留下来的村志,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个状元,状元亲手种下的这棵老槐树。但后来经历了几代的战争,饥饿,这个村的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状元的后代已经都不在了?”许晨问。
孙教师点点头道:“槐树以前的寓意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哎,行了,你们散开看看吧,多找疑点。”
这个村子很小,而且看着很穷的样子。
几十处房子都是土坯,甚至连迎面砖都没有。
有的院子还扎了篱笆,有的开门见山就是路,连个院儿都没圈。
现在尸体都已经被搬走了,全都堆在县里那个停尸房里面,等待法医挨个解刨找疑点。
房子里用粉笔画出了各种姿势和位置,凝固的血液已经发黑。
也就幸亏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这里怕是都进不来人。
可就算这样,房间里陈旧的腥气,仍旧令人忍不住想要吐。
许晨掏出口罩戴上,然后挨家挨户的仔细查看,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疑点。
这些人房子破烂,衣服也都是那种旧衣裳。但不少人衣柜里都会放着几件相当好的衣裳和鞋子。
许晨甚至从一些角落翻出了被藏起来的首饰,手表之类的东西,还有不少钱跟粮票。
普通农村老百姓家里,绝对不会有这些!
这些东西,要么是用贩卖妇女儿童换来的,要么就是偷来的,总之来路绝对不可能正!
而且……
许晨环视了一圈这个小村子,总觉得那股违和感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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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更新这么早吗??
因为我的家产今天晚上直播,嘿嘿,双人哦!
第135章 村志
“真奇怪, ”外面有人道:“这家住着五口人呢,怎么没有什么粮食?”
许晨闻言走到外屋,北方农村的格局都差不多,外屋有灶台, 放着碗厨和存放粮食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一些残存的玉米粉, 灶台上甚至看不到油盐的罐子, 只有一些瓶罐留下来圆形的油渍。
许晨猛地灵光一现。
他迅速走出去, “去看看别人家是不是也都没有粮食之类的东西!”
十几户房间还是很好查的, 结果就是家家户户几乎都没有什么粮食。偶尔能在衣柜里找到些饼干和糕点。
许晨又挨个的检查每个房间,有的房间里有地窖,有的是外面有地窖。
好几个房间里的地窖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但外面的地窖也是空的,只残留了一些腐烂的菜皮。
北方空气干燥,但地窖毕竟是有储存的能力。
他捡起地窖里被踩烂的白菜帮子掐了一下, 里面还保留着一些水分。
“老师,我认为这个村子里,还有人活着!”许晨急匆匆找到孙教授,“如果说一家没有粮食还好说, 但家家户户都没有就很奇怪了。”
“哦?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孙教授也重视起来,“还有什么情况?”
“地窖里也没有蔬菜,按说现在正是冬季,家家户户都有储存蔬菜粮食的习惯。但这里没有, 不过却能看出来曾经是放过蔬菜的。而且残留的菜帮上还保留着水分,证明菜被运走没多久。”
“运走?”孙教授看着他,“怎么说?”
许晨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外人过来翻找过东西,那钱票首饰什么的不可能不会拿走。但如果……如果是村里的人, 但没有上过户口呢?”
“没有户口就没有粮食,算公分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户口?”同行提了意见。
许晨指了指村子外围的一些耕地,“你们看,这个村子的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能看出来这些地种的很一般。尤其是那些玉米,大家都知道柴火是很重要的,但地里还有不少玉米秸秆并没有收回来。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未必是以种地谋生。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还是询问一下负责这个村子的领导。因为我有很重的违和感,这个村子确实住着人,但……不好说。”
“你要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闫妍也走了过来,“我刚才仔细对了一下死者的性别,年龄,以及死亡的地点,发现这个村子孩子,尤其是幼年的孩子很少。尤其是五岁以下的孩子,在档案中完全没有提及。更重要的是,没有女孩儿,一个女孩儿都没有。”
许晨点头道:“有女人,但没有女孩,证明这个村子的女孩子要么被杀了,要么被卖掉了。而女人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拐来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周围人都知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除四旧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当官儿的就不是好东西,不作为!”吕强也跟了过来,“他们钻了空子,坐上了高位,却官官相护,和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关联!我之前从车站出来,差点儿被偷了,但那个派出所的人却压根不当一回事。我怀疑前脚一走,那个小偷就会被放出来!这还是在京城,简直无法无天!”
孙教授看着吕强,微不可查的叹气。
这个吕强能力很不错,否则也不会被调来学习。
但这个人太容易义愤填膺,看什么都看不惯,总是会抓不住重点,被人一带就爱跑偏。
案子能破,却总是走弯路。
在后山调查的人员也回来了,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而且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个自然形成的地洞,里面有不少小孩儿的骸骨。周围挺多野狗觅食,估计把那里当成了一个觅食点了。还有就是……”
带头的同行把牛皮纸袋递给孙教授,“地洞附近有人点了香,还烧了纸。根据残留的痕迹来推断,应该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最后总结,“那个烧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山上有发现生活痕迹吗?”许晨问。
“暂时没发现,我们往外走了一段路,但山路很难走,再加上也不熟悉周围情况,只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