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案上摆放着一些吃的,香炉上还燃着几炷香。
整个房间也就这个角落看上去比较干 净利索,至于老太太睡觉的那张炕简直没法看,上面堆满了破烂棉絮,大堆的布头,稻草。
仔细的看,似乎还有什么小动物住在里面。
许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目光重新放到佟老太身上。
佟老太安静的坐在条案侧面的破凳子上,耷拉着眼皮,看着许晨手里拎的东西。
许晨默默地把东西放在房间内那个断腿的桌子上,他现在啥也不想问了,只想走。
这屋子太脏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身上发痒。
“常仙儿在你身上,”佟老太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开门的时候更加沙哑,“大的气运总是需要被压制的,否则以后得路不会顺。现在就挺好,以后你也不要来了,我没两年活头了。”
许晨顿时毛骨悚然,他重新审视的看着佟老太,“怎么会呢,你看上去还挺健康的。”
佟老太声音声音更加沙哑了,她古怪的笑了声,“没两年活头啦。你该走了,走吧。”
说着,便站起身来送客了。
许晨从佟老太家出来,走出了一段路,突然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他觉得这个佟老太是真的有点儿东西,感觉太邪门了。
邪门的让他真的,浑身都不舒服。
等回到家,顾哲正在砍柴火。
东北这边冬天冷的快,再加上家家户户都要烧炕做饭,柴火煤炭都是不可缺的。
曾经的少年人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斯文帅气的脸蛋儿让林场一众大姑娘心动不已。
自从顾哲回来,踏上门的媒婆那叫一个络绎不绝,比当初给许晨介绍对象的情况还要壮观。
周敏都给拒绝了,说顾哲以后是要留在京城的,对象也在京城找。
媒婆们很是不甘心,再次把目光落到许晨身上。
许晨叹了口气,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刚从佟老太那边回来,她跟我说结婚早容易变鳏夫,让我再过几年才能找对象。”
媒婆们被噎的翻白眼,但佟老太的话那是绝对权威的,再加上许晨身上还没有被风吹散的香火气,让这群中老年妇女们终于退缩了。
“真的假的?”周敏中午回来吃饭,应付完那些大婶子老太太们,然后看向许晨,“过几年就成了?”
“哪儿啊,过几年我就想着咱们一家子去京城嘛。”许晨扒拉了一碗饭,“不过那老太太确实有点儿东西。”
顾哲问,“说什么了?有妨碍?”
许晨摇头道:“这倒没说,只是说两年后会有大灾,让我们多注意一些。”
顾哲的手顿了顿,他想起许晨之前的话,“跟我不能回国也有关系?”
许晨道:“谁知道呢,但我觉得她的话是有点儿靠谱的。”说完抬头迅速的看了眼顾哲,“总之你听我的没错,在国外找个志同道合的结婚,等大灾过去再回来。”
顾哲似乎还想问什么,不过最后并没有问出来,只是垂下头开始吃东西。
等到了晚上许放回来,许晨才把他去佟老太哪里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这老太太……有点儿东西啊。”许放啧啧道:“你说这大仙儿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人老成精,我进去一句话都没说呢,她说我身上有常仙儿,是不是指的蛇大姐?还有说她活不过两年……算算日子,可不就是两年吗?”许晨用力搓了搓手臂,“她那屋,简直了,都下不去脚。炕上耗子都搭窝下崽子了。屋子里都是那种香烛的气儿,特别瘆得慌。”
“还说什么了?”许放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吐出一口烟气才继续问。
其实刚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许放烟瘾也没有那么大。
但自从许晨开始整幺蛾子,他就开始抽烟变多了,头发变少了,人都憔悴了。
“她还说大的气运得需要压制,我现在这样就挺好。”许晨说完,忍不住唏嘘,“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啊,该咱们父子俩掏上了。”
“掏上个屁!”许放气的骂了句,“整得老子成天提心吊胆的,早知道就不让你跟我一起干了。哦,对了,有个包裹送到了,京城来的,我摸着可能是几本书。”
“孙老爷子寄来的书吧?”许晨想了想,“爸,我寻思着……你说我能不能把以后的先进的理念写在心里,给孙老爷子寄过去?”
许放无语,“什么先进理念?DNA?X光?这玩意外国估计都没有呢吧?”
“不是,我整那个做什么?就咱们书架上不也有什么痕迹学之类的吗?我就量相对比,看看有没有这时候能用的,比较先进的经验。然后呢,我就装作问问题,把这个理念输送给孙老爷子,你说咋样?就你看,我这个金手指什么的,怎么也得派上点儿用场吧?”
“可以啊,什么心理学痕迹学乱七八糟的,只要不涉及仪器的,都能整。”许放叼着烟,目光幽远,“咱们现在破案的手段太差了,法医都还得去医院借。要我说,就得多弄点儿书,让警察们一起学。能学多少算多少,总比天天吊儿郎当强。”
许晨打开孙老爷子寄来的包裹,里面有几本薄薄的,是孙老爷子自己写的书。还有一本摸上去非常厚实,都被翻的卷了边的书。但里面是英文的,不过搭配了三本很厚的笔记本。
这三本笔记,就是这本书的翻译。
随书儿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说那本外国书是国外一个很厉害的探长写的,其中有很多破案的方式十分值得学习。
这本书他已经翻译出来,估计很快就能出版,不过还是愿意把原版翻译寄给许晨。
希望他能在翻译笔记里面,找到更多破案的方式和方法。
这几本书捧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充满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辈,对一名晚辈的殷殷期许。
“英文?”顾哲洗了澡,擦着头发进来,“大学里也会学英文,你如果学的话,我可以把教材给你。收音机每天上午九点会有一个小时的英文教程,你看看要不要学。”
“有翻译,”许晨指着旁边的本子道:“不过我确实应该学点儿,以后看个文献什么的。你不用的教材寄给我吧。”
顾哲突然笑了,他道:“你的日文还记得吗?”
许晨不想说话,留给了顾哲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什么日文?
他自从高中毕业就没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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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一定会掉落第二章 。
昨天……
昨天我CP突然直播,高大勇直怼黑粉。
我,我实在是,呜呜呜
第119章 风暴
不知道是不是许晨开始专心读书闹得, 派出所也变得清闲了不少。
许晨每天巡逻完了,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学。当然,那本英文书是不能带出去的,毕竟再过两年, 家里藏着外文书的, 都会惹出麻烦。
而且不止许晨自己学, 他还会提炼出一些细致便捷的检查痕迹的方式, 重新整理出来, 带着晓悦他们一起学。
都上班了还要学习,一时间搞得整个派出所怨声载道。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上进,至少晓悦学的很认真。
他可不能丢师傅的脸。
周指导员还想让许晨把这些学习方法推广出去,只不过兴致勃勃提出来,就被许放泼了冷水。
“没有案子,也就没有证据说有用。咱们先学着, 学会了,活学活用了,再说推广的事吧。”
听说周指导员也要调岗了,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多, 满三年极有可能就会重新回到京城。
这两三年资历刷的也差不多了,但他更想在自己走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但所长不同意,懂这个事儿的是所长亲儿子。
人家父子俩不乐意, 他也没办法。
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弄不好反目成仇,对他以后也有麻烦。
暑假过后,顾哲也要离开了。
他这次离开,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周敏再次哭成了个泪人儿, 就连许阳许光都跟着大哭了一场。
似乎每个人都能敏锐的察觉到,长久分离的到来。
“到了那边先不着急写信,就算写,也先寄到你们学校,再由学校转寄过来。”许晨帮着顾哲拎行李,“家里给你多放了些钱,你也不要推了,到时候换成外币自己留着。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顾哲面无表情的听着,但眼圈已经红透了,喉咙哽咽的完全说不出来话。
“也没啥能给你带的,吃的东西放不住,往国外寄东西又比较麻烦……总之,你去了学校,先把你用不着的寄回家,尤其是英文学习资料,我这边用得到。若是还有什么事,尽量在出国之前跟家里说清楚。”许晨把人送上火车,用力的拍了拍顾哲的肩膀。
“顾大设计师,以后我们能不能在家里吃喝玩乐,就靠你了!”
顾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好好照顾我姨和我姨夫,知道吗?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总之,你们是我的家人,我只有你们了。”
“这话说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就是家人啊。你跟我老妈喊娘我都没意见!”许晨笑道:“好了,大老爷们的,别掉眼泪耗子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两年后……”顾哲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真的,会出事?”
许晨沉默了片刻,“目前的推断,有很大概率。到时候不管国内发生什么,你都别回来。实在不行在那边打打工。凭你的能力,绝对会过得很不错的。”
“我知道,我……我走了。”顾哲再次拥抱了许晨,“保重!”
汽笛声响起,蒸汽火车头拖着长长的浓烟,驶向了未知的未来。
许阳顺利的进入了高中,但许光学习确实太不好了,初中没考上,需要重新读一年六年级。
但许光心大,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
因为跟他一起留级的,还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呢。
派出所仍旧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估计这是许放每天在心里烧香拜佛求来的。
只可惜好光景没多久,年前,小偷小摸入室抢劫的案情再次变多起来。
车站那边一天抓了好几个小偷,偷东西的,偷自行车的。
气的新来的站长成天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那些小偷手脚都打断。
这些小偷小摸都是附近的街溜子,父母亲戚大多都认识。
按说应该送去劳改,但互相说情顶多就是个劳教。
这群人都被劳教的皮实了,简直什么都不怕。三个月劳教结束,他们该偷还是会偷。
年前林场派出所又配合镇派出所端了一个专门偷自行车拆解拿去卖的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