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我听他们说,很多线索都是你先提出来的?”孙专家看着许晨,笑眯眯的。
许晨也不怯场,直接道:“是,可能我年轻,脑子活泛,想的比较多。”
“好,很好,咱们这一行就缺你这样脑子活泛的年轻人。这样,我先去看看现场……现场目前没有开放吧?”孙专家问。
镇所长又搓脸了,“老孙同志,那个现场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我们是啥也看不出来。”
老孙同志笑呵呵道:“没事,咱们先去看看。”
铸件厂出差的厂长和副厂长也都回来了,目前又要抓生产,又要操心图纸的事,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那几个副厂长跟高工们还被单独隔离着,吃饭都是专门人送去吃,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他们也不敢折腾,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老孙同志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去了现场。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转了一圈,着重看了画圈的地方,以及血液喷溅的角度。
“你们看,这里的血液喷溅……这个人不是被楼上的人打死的,他是死于侧方飞来的子弹。但因为倒下去了,会被人误以为是被楼上放了冷枪。你们的报告,不严谨啊。”
镇所长一张老脸都涨红了,“我,我们……那什么……”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看。”老孙脾气挺好,他沿着血迹的方向看过去,指着一处,“我看卷宗,没有人提起那边是有人的吧?说都在楼上?”
镇所长道:“是,说是都在楼上,楼下没人。估计他们弹药充足,再加上有人拖着时间,也不需要放风了。”
“不是,”老孙同志摇了摇头,“有人放风,否则这边子弹是哪里来的?那个人还得重新审。”
老孙同志又开始沿着围墙转,突然脚步一停,“这里是不是有攀爬的痕迹?”
一群人凑过去仔细看,许晨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哪怕是白天,这里仍旧能看清一丝丝微光。
但他之前压根没有过来这里,只是让别人走了一圈。
“这是从上面往下跳的痕迹,看擦痕,应该就是那几天的。我出去看看,外面应该还有更多的痕迹。”老孙同志道。
镇所长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了,“那什么,老孙同志啊,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现场?知道他们在这里爬过有啥用啊?人也早就跑了。”
“只有知道他们留下了什么痕迹,才能有概率在现场找到同样的痕迹,然后分析他们的行动。”老孙同志耐心道:“这也是我们需要学的。”
“可是那个图纸,再不找到人,图纸怎么办?”镇所长都着急坏了。
老孙同志有些诧异,“你们不知道吗?上面已经开始进行关卡排查了。图纸你们不用管,我过来就是为了破案,抓人的。”
镇所长:……
他真不知道啊。
一群人又从院子里绕到院子外面,走了好大一圈才走到那个位置。
然后,许晨再次看到了亮光。
“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许晨道。
老孙同志笑着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晨顿了顿,心说我就是看有自行车的痕迹在发亮。
但话绝对不能这么说。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这边虽然有路,但周围都是荒地。路也是通往附近的村子的。但这两条自行车痕迹比较重,证明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草都被压完了,几天过去还没直起来。虽然案发之后下了一场小雨,但小雨只能毁掉一些脚印,却冲刷不掉这么深的车痕。”
铸件厂院墙外面都是荒地,但因为这里可以通往铸件厂后面的村子,所以不少职工下班会在这里抄小路走,比坐公交快。
也正是因为走的人多了,就踩出了一条路。
但自行车靠近了墙根,上面有了足够的重量,车胎就在这种荒地上留下了很重的车痕。
老孙同志点点头,指了指围墙,“他们就是踩着自行车上去的,自行车都有登记,看车胎花纹可以确定,自行车是从村子那边骑过来的,可以去排查一下附近的村子,把有自行车的人登记一下。”
许晨听着老孙同志不疾不徐的吩咐,心里突然就找到了目标!
第114章 报喜不报忧
周敏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 难过的不行,“咋回事啊这?几天没回来,回来跟要饭的似的。”
“抓人嘛不是?”许晨摊在炕上,“孙老爷子也是个厉害人物, 这么大岁数了跟着跑上跑下的……人家那个脑子, 咱就没法比。”
重生有金手指算什么?
人家那些脑子好的, 就算没有金手指照样厉害!
“不过孙老爷子说, 等他回去给我寄几本书, 有他写的。让我仔细看,跟着学。还夸我大有前途,脑子灵活。”许晨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觉得,我有目标了。”
“行行行, 有目标了好,赶紧吃点儿东西。你说你把自己整成这样……人抓着了吗?”
今天家里吃烙饼,葱油饼,配上炒鸡蛋, 别提多香了。
许晨从炕上爬起来,洗了手又回到炕头,“按住了一个,一个跑了。之前不是说装钱的包在门卫室门口发现的吗?孙老爷子直接就说那个人就是厂里值班的一个。你猜怎么着?嘿, 还真是!而且还是厂里的一个电工!我之前要值班表,人家直接把自己的抽出去了,怪不得没有查到呢。”
之前他都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但愣是没想到为什么那个钱包会出现在门卫室。
结果孙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挨个一审, 对方就撂了。
“就抓了一个?”周敏往葱油饼里放了鸡蛋,又放了点儿酱和一根大葱,递到儿子手里,“不是说挺多人的吗?”
“都死了。”许晨狠狠的咬了一口大饼卷鸡蛋,“没往林场这边来,死在那边村子后面的林子里了。尸体都被叼的乱七八糟……那个人说他收了很多钱和票,在下面望风的也是他,开枪打死同事的也是他……图纸已经给他同伙拿走了,同伙就是镇上的一个开小饭馆儿的,现在饭馆子也被查封了。我还去他家吃过饭呢。”
那笔钱被劫走,压根就没出厂子,直接被人藏在保卫科后面厕所的房梁上了。
那地方也没人看,上面还压了不少稻草之类,非常适合藏东西。
“泄密的是个高工,他娶了个二老婆,那个二老婆是个间谍,结婚这两年,指不定抖搂出去多少事儿呢。自从他被监控起来,他老婆就跑了,也没抓住。现在个地方都在戒严。”
许晨被大饼噎得半死,又吨吨吨的喝了大半碗鸡蛋汤,“这件事老复杂了,级别高度已经调到了省里。铸件厂的几个副厂长全部都被撸了,厂长也要被调走,几个工程师也要被审查。啧啧。”
以前看间谍,只觉得他们都在电视剧或者新闻里。
现在身临其境才知道这群人又多讨厌。
为了得到信息,宁愿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子。或者就潜伏在厂里默默无闻也不追求升职加薪,就为了到时候配合外面出手。
这么一想,再过两年的那场风暴也正常。
特务太多了,防不胜防啊。
许晨干了两张大饼,吃光了一盘子炒鸡蛋,漱了漱口就躺下睡了。
这几天他和晓悦跟着孙老爷子到处跑,各种学习,笔记本都记了好多重点。
晚上睡觉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白天学到的东西。等到了白天又开始亢奋,压根管不住。
如今回到家,一下子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摊成了一张饼。
周敏拉过一张薄被给他盖在肚子上,继续去外面烙饼了。
晚上许晨是被喊起来的,他睡得很沉,醒了之后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吃点儿东西再睡,”周敏盛了一大海碗的炒饼丝推过去,“还有香肠,多吃点儿。”
许放正抱着他老儿子稀罕呢,许胖胖越长越好看,可以说是着方圆几里地最漂亮的小男孩儿了。
他脾气也好,不爱哭,跟谁都能亲热亲热,典型的E人。
许晨喝了口热乎汤醒醒神儿,抬头看见头顶上昏黄的灯泡,“换个大度数的吧?这么小,总觉得黑乎乎的。”
“换啥大度数的?大度数的不费电啊?再说他们写作业不是有台灯吗?”周敏不换。
林场都拉了点了,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换上了电灯泡。
不过大家都喜欢用小瓦数的灯泡,省电。
如果自己家换了个大瓦数的,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许晨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炒饼很香,用猪肉炒的菜丝和鸡蛋,估计油放了不少,连部分饼条都炸的酥脆。
吃饱喝足,他又开始犯困。也不在东屋待着了,直接去西屋把被褥铺开,扒了衣裳躺下去。
感觉脑瓜子还没碰到枕头,就又睡着了。
周敏心里愁得慌。
以前许晨碰到的案子都是小打小闹的,如今铸件厂出了这么个事儿,早就传开了,闹得人心惶惶。
“我真想让他换个工作,”周敏靠在墙上,摆弄着手里的毛线团,“你们一出去,我心里就直扑腾。”
“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换啥换?再说过两年风声紧了,有个工作也保命。对了,我联系了部队,等小光一毕业就送过去。”许放哄着老儿子玩,许光许阳都在外间屋写作业。
两口子也有了富裕的说话时间,比以前强不少。
“不等读完高中?”周敏一想就心疼,“要不干脆下乡算了,直接去他姥爷那边村里。”
“可别,他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去那边指不定被宠出个什么样儿来。到时候家里必须得有个人下乡,总不能让老姑娘去吧?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许放看着老儿子摆弄自己托木匠做出来的积木玩具,漫不经心道。
“谁舍得了?你说谁呢?我姑娘我能舍得?”周敏气的踹他,“但如果家里必须得有一个下乡……许光去当了兵,阳阳不就得……”
“怕啥,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许放道:“他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青回城,就跟他们说等几年让老儿子去。许阳毕业就赶紧找个工作,这件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有想法了。反正到时候大学是没办法读,找个合适的工作最靠谱。最好是弄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场里,钱多还清闲。”
这时候的八大员可是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了,谁家孩子如果当上八大员,得让人羡慕死。
原本还想让许阳读大学呢,但看样子,是读不了了。
暴风一起,很多大学都歇业了,读书无用论被充斥的到处都是,老师们收到了各种牵连。
这时候去上大学,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只可惜她家老姑娘学习这么好,如果能上大学就更好了。不过再过几年也没事,那时候大学高考政策放的宽,想要考直接去考就成。
“对了,大哲快回来了。我今天还去他家给打扫了一下,别人家孩子一回来,看自己家暴土扬尘的。被子衣服我也都翻出来晒了,想着回头买点儿布,给他多做几套衣裳穿。”
周敏说着,就要下炕去柜子里翻布料。
“不用你操心,你忘了之前让我给老家寄了不少布。那边咱爹娘帮忙照顾着呢,亏不了大哲。”许放拉住周敏,“再说你做衣服的那个手艺……”
“你别跟我废话啊?他们做的是他们的,我做的那能一样吗?”周敏白了许放一眼,“到时候我画两个款,让崔婶子帮忙做。”
“那你还不如多做几双鞋子,男人都废鞋。”许放又劝,“我看你鞋做的不错,鞋底子纳的又结实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