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些迷茫,”许晨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点热水,“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主角,但没有主角的样子。”
“那主角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不吃饭,不喝水?没有家人?孤独一个?酷帅狂霸拽的主角只有书上才有,看似呼风唤雨,做什么事周围人都好像看不见。但现实中并不是这样。”
周敏啪啪的攥着窝头,一个个码在蒸屉上,“现实中就是各种各样的琐事,各种各样的不顺心。没有人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以前看那些小说,男主女主上辈子各种委曲求全,重生之后邪魅狂狷,怎么可能?一个人的性格是印在基因里的,上辈子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明白,难道重生之后就能真的开了心智了?”
许晨琢磨了一番他老妈的这句话,“不是,妈,你是不是在骂我?”
周敏翻了个大白眼,“我骂你还有拐弯抹角?骂你就骂你了,你还能打我?”
许晨:……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能做什么。
“你想提前上班,想给自己谋一份光明,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我们就是普通人。之前是普通人,如今也是普通人。你的农场能让我们免于饥饿困苦,能给一些小动物栖息之地,能在危险时刻保护你,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看书确实能长经验值,然后呢?当你真的遇到了危险,你要跟对方卖弄书本上的知识来自保吗?”
周敏的话很直,但确实有她的道理。
“我一直在想,当你的金手指消失了,会如何。晨晨,人真正想要做好一件事,绝对不能依赖外力。那些书教你的知识,你要把它们变成自己的,这才是你以后能走稳走远的基础。”
许晨坐在那里愣神。
周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自己跟小说上那些无所不能的男主不一样?”
许晨叹了口气,“我应该改名字叫许天齐,这样听着更像男主一些。”
周敏又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叫许狗剩,符合这个年代的气质。然后就有翻身大男主的味儿了。”
“那算了,”许晨讪讪的把脚丫子抬起来擦干,“普普通通挺好,我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矫情。”周敏盖上锅盖,“记一下时间,十五分钟喊我,我去溜达溜达。”
所谓的溜达溜达,就是去西屋关好门进农场,刷点儿经验值或者吃个小灶。
许晨把水泼到院子里,外面的天已经很冷了,但空气十分清新。
他抬起头,天上的银河仿佛一条熠熠生辉的绸缎,柔和的铺散开来,蔓延到了远远的天际线上。
“呼……”许晨缓缓地吐出一口白雾,“脚踏实地吗?”
第二天,一大早林场的大喇叭就开始呼喊,让大家没事的就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不少人都议论纷纷,崔婶子干脆拿着簸箩来许家,让许阳许光俩小的去他家玩,自己好跟周敏唠唠嗑。
许阳干脆把许胖胖也带走了,崔婶子家也有年龄相仿的小孩儿,能玩到一起去。
许晨没去,他要在崔婶子这里获取第一手八卦。
顾哲也没有出去玩,他捧着书,坐在院子的太阳地儿下面聚精会神。
这几本书都是他从学校图书室借的,老师说了,要多读书,才能了解更多的事。
“你说,这又是闹什么啊?”崔婶子压低声音,明明知道房间里没有什么人,但仍旧摆出一副咱俩说悄悄话的架势,“我家老曹说林场那边暂时停工了,今天好多人都没去上班,小火车也没来。你家老许就没有什么消息?”
“我家老许这两天都没能回来,”周敏也跟做贼一样,俩人头对头说话,“镇上不是出了命案吗?几个派出所的都去帮忙了。”
“出命案有什么新鲜的?”崔婶子翻了个白眼,“头几年哪天不是框框死人?咱老百姓的事儿谁管?放臭了都没人发丧……算了,说这些做什么。老曹说了,山上真的有金矿!”
“那不是好事儿吗?咱们国家正缺黄金呢。”周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农场还放着好几块狗头金呢,一个个灿黄,沉甸甸的,看着就喜庆。
“不是这个,我家老曹还说,山上有龙。”崔婶子眨眨眼,“大仙儿,常仙儿,要飞升了。”
周敏忍不住张大嘴,“啥玩意儿?”
在外屋偷听的许晨也是一愣,山上有没有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条大蛇!
“真的,我家老曹亲眼看见的,说是大黑天那眼珠子跟灯泡一样亮,脑瓜子想车轱辘那么大!给他们吓坏了。但一转眼就不见了……诶你说,是不是真有大仙儿?”崔婶子一聊这个,可精神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这你不得去问问马老太太佟老太太,她俩不是出马了吗?”周敏眨眨眼,“就没人去问问?”
“好家伙……”崔婶子撇撇嘴,“问啥啊?神神秘秘的啥也不说。你以为没人去问?那俩老太太贼啦精,这种事儿她们才不出头呢。”
崔婶子在炕上挪了挪屁股,“反正老曹说,那常仙儿下山了,这是要出大事儿啊。你不知道,常仙儿主战,看见常仙儿就证明要打仗了。”
“哪儿就这么玄乎?”周敏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大卡车的声音。
一辆辆军卡在门前路上烟尘滚滚的开了过去,直奔大山。
军卡蒙的严严实实,但开车的确实是穿着军装的人。
“你看看,我就说……这才安顿好几年啊,又要打仗了吧?”崔婶子说话挺着急的,但抻着脖子看热闹的样子却看不出什么着急的情绪。
“可别瞎说,打什么仗也打不到咱们这里来。”周敏看见那些车,心里反而放心了一些,“我估摸着,是金矿的事儿。再加上现在山里的动物凶猛,一般人进山就跟送死似的,那不得当兵的去啊?”
“那完蛋了,这一折腾,几年内山上都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崔婶子叹了口气。
冬天里开荤,还指望山里的产出呢。
现在可好,山里的动物怕是都往深处去了,一年半载不会下来。
许晨突然有些坐立难安,“妈,我出去逛逛。”
“不行,没听说不让出门吗?”周敏喝道:“你别想出去,万一给你当特务崩了咋整?老实儿跟家里待着。”
“我去找季航!”许晨撒娇,“顾哲总看书,不跟我玩。”
顾哲:……
明明是你听墙角,不跟我玩。
“那你别往外跑,”周敏觉得儿子好歹也是识大体的,“去了季航家里也别到处窜,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知道了妈,”许晨蹭的起身往外走,“顾哲你看家啊。”
顾哲:……
许晨出了门,装模作样的往季航家里走,没走出去多远,转身就进了附近的林子。
林场周边也是有不少小树林的,不过这里的树木都是新栽的,没有山上的粗大,还没成材。
不过种的密实,偶尔里面还会看到小鸳鸯在谈恋爱。
那条蛇已经下山了……
许晨边走边想,它为什么要下山?山下有什么吸引它的事吗?
还是说,它是来找我的?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恋,但他就忍不住会这样想。
昨天晚上就下山了,那么今天它还会在山上,还是……
突然,一种感觉从周围弥漫出来。
许晨蓦地停住了脚步,他已经走到小树林的深处,这里的树木遮挡了阳光,有些昏暗。
从外面,确实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一阵落叶被碾压的声音传来,许晨松了口气,“兄弟,你还真是来找我的?”
说完,转过了身。
他身后,一条巨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蛇,从密林深处蜿蜒而来,抬起的蛇头足足有一人多高。
“你要跟着我?”许晨也不害怕,甚至还敢伸手摸了摸蛇的头。
光滑而又坚硬的鳞片,真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
大蛇吐了吐信子。
许晨点点头道:“成了我知道了,等他们撤了我在送你回去。来吧兄弟……哦,好的,大姐。”
原来还是一条母蛇。
大蛇从原地消失,农场的后山上,多了一条龙脊岭。
第102章 突发事件
许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再考虑要不要真的去找季航。
但一阵冷风吹来,让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自家炕头暖和,何必跑别人家不自在。
转身刚想走,就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许晨一愣, 连忙进了空间, 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自己的听觉, 是不是有些过于灵敏了?
似乎之前, 并不能听这么远的声音吧?
“大哥还没来?”这几个男的看上去有些慌乱, 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做贼一样左看右看。
“再等等,你拿的是什么?”坎肩男问。
包袱男道:“家当啊,特么的,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混。之前说好了给钱的,拖了这么久都没给。”
“最近邪了门了, ”帽子男掏出烟来点上,“你们就没发现吗?接二连三的,总是出事儿。”
“发现了又能怎么着?”坎肩男踹了包袱男一脚,“你带这么多东西, 怎么跑路!”
“不带,我吃啥,我喝啥?”包袱男抱紧了自己的包袱,“特么的, 老子刚睡了几天的女人,这就又不消停了。好事儿没咱的份,坏事倒是一堆。”
坎肩男也有些不满,“他们早就知道有金矿了,也不告诉咱们一生。不说拿多少, 分点儿总行吧?现在好了,人挂了,金矿也暴露了。我早就看出来,那群人干不了什么正经事儿,天天装的跟大尾巴狼似的。”
“你少说几句!”帽子男吐出口浓烟,“咱们的人都快被抓干净了……我怀疑有人叛变。”
“你可真有意思,这还用你怀疑?”坎肩男翻了个大白眼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连夜都给按了……特么的,要不是老子在花寡妇家,怕是也躲不过。老大怎么还不来?”
帽子男哼了声,“老大现在是混出来了,人模狗样的。咱们一个个这么狼狈。这次可得让老大多出点儿血,否则跑出去,去哪里不要钱?还有介绍信,我真的是服了,这年头,没介绍信哪儿都去不了!”
许晨在农场里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随即耳畔又出现了一个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逐渐清晰起来。
他能确定,自己的听力确实加强了。
这会不会跟那条大蛇有关?
“老大,你可来了!”坎肩男第一个发现过来的人,连忙迎了上去,“到底咋回事?老大……我们可是舍家撇业的。”
“就,就是,老大,我就差娶媳妇儿了。”包袱男也跟着搭话。
许晨仔细观察那个被称之为老大的男人,这个男的看上去很普通,中等身量,里面穿着干部服,外面套着军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个现在很流行的公文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