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小家伙大喊:“牛牛哥哥不见啦!”
雪宝穿着睡袋跑出来,到另一个房间转一圈,哭得更伤心了:“爸爸也不见了。”
萧景逸静静地看他表演,等他哭够了,自己抹干眼泪,爬到萧景逸腿上:“我要尿尿~”
穿衣服的时候,他还在哼哼唧唧:“牛牛哥哥走了,没有人跟我玩。”
“不是还有柚子哥哥吗?”
“柚子哥哥要训练。”雪宝嘟着嘴,“不能打扰他。”
萧景逸有点意外,雪宝竟然这么说,他问道:“为什么不能打扰他?”
雪宝说:“我不想徐阿姨骂他。”
确实如谢忱所说,他是个特别敏感的孩子,很善于捕捉别人的情绪。
“没关系,我们去找昨天那个姐姐玩。”
希希每天也泡在小公园练活儿,练完了就拉着雪宝一起玩,还会当小老师,教雪板滑雪。章珩臻训练结束,也会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周五这天,几个孩子在儿童乐园玩滑梯、荡秋千玩到傍晚。
“妈妈!”希希从滑梯上滑下来,抬头看到一位女士从远处走来,立刻扑了上去。
那位女士摸摸她的头:“瞧你,一头的汗,你爸也不知道给你擦擦。”
希希爸爸正在旁边,和别的家长交流平花技巧,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女儿。
“很晚了,咱们回去吧。”
希希回头和雪宝告别:“我妈妈来接我了,你的妈妈呢?”
“我的妈妈……”
雪宝眼神迷茫,回头看萧景逸,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妈妈呢?”
萧景逸对上他无措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章珩臻从旁边探出个头:“我妈还在给别人上课,1V1公园教学,四个小时,3988,不打折。”
“好家伙!”希希爸爸吓一跳,“你妈是世界冠军啊?”
“对呀,”章珩臻点点头,满脸真诚,“我妈有水晶球。”
“牛逼!”
水晶球奖杯象征着国际雪联世界杯年度总冠军,全国也找不出几个,徐咏珊就是其中之一,本雪场只此一人。
“好了,我们要走了,希希,和你的小伙伴说再见吧。”
“雪宝弟弟,我们下个雪季再见。”
雪宝还在想妈妈的事情,希希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在意,只挥挥手:“姐姐再见。”
回酒店的路上,雪宝又问了萧景逸一遍:“妈妈呢?”
“……”
这次,雪宝情绪稳定,没有哭也没有闹。
萧景逸纠结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该拿零食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应该岔开话题,或者,正面回答他。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背包里,握着一根棒棒糖,又忽然想起那天谢忱跟他说的话。
“宝贝。”他叫雪宝,雪宝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雪宝突然笑了笑,“她去了月亮上面。”
萧景逸很诧异:“为什么去了月亮上面?”
“因为有月亮的时候我会梦见她。”
说这话的时候,雪宝是笑着的,萧景逸听了却想哭。
笑着笑着雪宝又皱起眉头:“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萧景逸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等你再长大一些吧。”
“那好吧,”雪宝点点头,“我会等她。”
“……”
萧景逸心里五味杂陈,他发现,其实有些东西,大人比孩子更难接受和面对。
她抱起雪宝:“宝贝今晚想吃什么?”
雪宝想了想:“我想吃意大利面!”
“好!我们去吃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晚上,哄睡了雪宝,萧景逸和谢忱打电话:“我都不敢相信,今天这么猝不及防,又心平气和的跟他聊到了妈妈这个话题。”
谢忱说:“这很好啊,他很懂事,不是每次都会大哭大闹。”说着谢忱低低笑了起来,“妈妈在月亮上面,很浪漫不是吗?”
“你说得对,”萧景逸也跟着笑了笑,“逃避不能一劳永逸,我们应该和孩子一起面对。”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了,谢忱回来了,沈星泽却没有来,他要上补习班,还要做作业,没时间到雪场来。
雪宝有些失落,晚上给他打电话,沈星泽正在做作业,镜头一转,沈霖和方书雯也在写论文,查文献。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都在学习。
时间到了三月,春暖花开,山上的雪也在渐渐融化,沈星泽的雪季结束了,雪场的人也越来越少。
三月中旬,雪场举行了盛大的封板仪式——过水池。
就是在坡下面砸出个大水池,滑手穿着雪板从坡上冲下来滑过水池就算胜利。
几个双板滑手冲下来,都在水池中央摔了,第一个成功冲过去的是个穿短袖的年轻人。
下一个更绝,光着膀子就冲下来了,以一种十分夸张的姿势,顺利通过。
后面还有穿漂亮裙子的小姐姐,戴奇怪帽子的叔叔……
可把雪宝激动坏了,当场开始脱衣服,准备穿着尿不湿上去展示一下。
萧景逸一把把他拦下了:“别别别,冷静一点。”
小家伙不听,非要脱。萧景逸从地上抓了点学,从他领口塞进去。
雪宝冻得一激灵,站在原地上窜下跳,不停地抖来抖去,可他穿的是连体雪服,无论怎么抖,塞进去的雪都在里面,直到被体温融化。
“哼!”雪宝嘟着嘴,跺跺脚,“坏爸爸!”
小团子生气了,萧景逸赶紧跑,父子俩在雪地上你追我赶。萧景逸冲到一个雪堆前面,突然一个急转弯,再伸脚一绊,雪宝直直的扑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啊!!!”
萧景逸笑得前仰后合,见雪宝站不起来,赶紧过去抱他。小家伙鼻子眼睛皱成一团,连眼睫毛上都挂着雪花,狼狈又可爱。
萧景逸赶紧摸出手机,咔擦咔擦,拍完照再替孩子掸掉身上的雪。
雪宝是真生气了,在他怀里来回扑腾:“爸爸坏,我不理你了!”
“哎呀哎呀!”萧景逸搂着他,“对不起嘛,爸爸给你道歉。”
“不要,我要罚你。”
“罚我什么?”
雪宝抬手一指:“罚你从水池上飞过去。”
第36章
“哦?”萧景逸抱起他,“你要罚爸爸去过水池啊?”
雪宝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我。”
“你也要去?”
“嗯,我要和爸爸一起!”
萧景逸指给他看:“你瞧,过水池的都是玩双板的。”
“也有单板的,”雪宝指给他看,“那个穿背心的哥哥就是。”
“可是他在水里摔了,”萧景逸可怜巴巴的说,“爸爸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雪宝自信满满,“我爸爸可厉害啦,不会摔的。”
萧景逸也不谦虚:“爸爸应该不会摔,但你要是去了,肯定会摔。”
雪宝想了想:“你拎着我,就像那天那样。”
萧景逸给他出难题:“我拎着你,那我要是一紧张,松了手,你不就掉水里了吗?”
两条藕节般的胳膊紧紧缠上他的脖子:“那你抱着我。”
“那我们一起摔水里怎么办?”
小家伙偏了偏头:“摔就摔吧,那也没有办法了。”
这神态,这语气,小大人儿似的,可爱得不像话。
他自己摔水里,那是万万不行的,要是和爸爸一起摔,那就没问题了。
萧景逸想了想,反正都要封板了,光猪节不就是最后的狂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行吧,不过咱们得先回趟家。”
小木屋就在雪道旁,一个来回也就二十分钟。
萧景逸先让雪宝换了套防水的雪服,又找出根带子,这才带着雪宝重回雪场。
水池前聚集了好多年轻人,大家先站在一旁观察,然后跃跃欲试。
斜坡上,两个穿着一模一样雪服的人,同时举着旗子滑下来,越过水池。
也有人举着手持烟雾棒滑过,彩色浓烟在后面拖出长长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