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依偎在他怀里:“爸爸,我们去医院吧。”
沈星泽说:“去我爸爸的医院。”
第29章
“我不去……”
萧景逸有些会讳疾忌医,或者说对伤病的ptsd,长时间卧床的恐惧让他提到“医院”这两个字就本能抗拒。
但谢忱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拉着他就走:“你再啰嗦,我就抱着你去。”
“你敢!”
“又不是没抱过。”
“……”
雪宝和沈星泽乖乖跟在后面,一路滑回小木屋。
沈霖的骨科医院就在滑雪小镇上,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路上,萧景逸一再表示:“我现在已经没事,还是回去吧,带小孩子去医院不好。”
谢忱说:“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安心一些。”
雪宝依偎在萧景逸旁边,小脸上满是对他的担忧:“爸爸你疼不疼啊?”
“不疼,”萧景逸本想安慰他,看着他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太可爱了,又想逗逗他,“好像有一点。”
雪宝撅着嘴:“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可是萧景逸伤的是腰,坐在车上,吹不到。于是,雪宝伸出圆手,贴在萧景逸的腰上,画着圈的轻轻揉按。
“哎呀!”萧景逸闭着眼,脸上那副享受的表情尤为夸张,“雪宝揉得好舒服呀,一点都不疼了。”
听他这么说,小家伙高兴极了,趴在萧景逸腿上咯咯的笑。
事实上,他的小手没有力气,一直在萧景逸羽绒服上摩擦。
到了医院,沈星泽牵着雪宝的手,走在前面带路。
走廊上挤满了人,无一例外,全都穿着雪服,旁边靠着雪板,区别只在于单板还是双板。
谢忱不得不感慨:“雪道的尽头果然是骨科。”
萧景逸摸摸雪宝的脑袋:“宝贝你看,爸爸没骗你吧,这些哥哥姐姐都是滑雪摔的。”
这可真是个让他知难而退的好机会。
“我,我不怕!”嘴上说着不怕,雪宝却顿住脚步,不敢往前走了。
沈星泽握紧了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的。”
他一本正经的给雪宝科普;“我爸爸说,任何运动都会受伤,所以做好防护,注意安全,就不会受伤。”
平时滑雪的时候,萧景逸也会和雪宝唠叨安全事项,说的次数多了,雪宝也记住了,要慢一点,避开人多的地方,回山的时候留意身后,摔倒了不能用手撑地……
但他太小了,能记住但不能理解。
每次滑行,萧景逸和谢忱总是一前一后保护他,不让他撞到别人,更不能让别人撞他。
尤其是那些速度快到起飞,一点不带刹车的双板。
沈星泽指着走廊尽头:“那里就是我爸爸的办公室。”
沈霖上午的门诊已经结束了,正要休息一会儿,儿子又给他带了个患者过来。
他给萧景逸开了检查,让他去拍了个核磁共振,对着观片灯一看:“嚯,伤得够严重的。”
萧景逸很吃惊:“怎么可能……”
谢忱很紧张,也没问沈霖具体什么情况,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发给Michael看看。”
沈霖问:“谁?”
萧景逸说:“你远在大洋彼岸的同行。”他拦住谢忱,“人家那边是半夜。”
谢忱管不了那么多:“睡着了,我也把他叫起来,他对你的情况最了解。”
“不过恢复得不错。”沈霖一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片子,补完了下半句。
“你什么意思?”谢忱阴沉着脸,拳头都硬了。
沈霖指着片子:“腰4,腰5,骶1,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看样子应该伤到脊髓了吧,没有截瘫也得躺半年。”
他又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萧景逸:“看你行走自如,还能滑雪,甚至空翻,这得算医学奇迹了吧。”
“……”
谢忱和萧景逸看着他,要不是旁边还有俩孩子,一定把他摁地上揍一顿。
揍一顿,谢忱都觉得不解气,得把他这破医院砸了。
“你就说现在,他的腰有没有事?”
沈霖说:“软组织看起来有劳损,注意不要拉伤,其他就没什么大事。”
萧景逸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也有了笑容,碰碰谢忱手臂:“我就说没事,你非要来。”
谢忱也松了口气,又没完全松下去,问沈霖:“那他怎么下来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扶着腰?”
沈霖看一眼萧景逸:“主要还是心理因素吧。之前不敢,外界刺激下,炫技之后又总是担心和恐惧。”
“还有就是年龄大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儿。也别太猛,动不动就来个rodeo540°,这么帅,让别人怎么……不是,你这个年纪,不要为了耍帅,闪了老腰……”
他突然转过头去看了眼谢忱,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得不偿失。”
萧景逸懒得理他,知道自己的腰没什么大事,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渴望渐渐开始滋生资深苗头:“那我以后也可以尝试一些平花,或者公园?我是说,循序渐进那种。”
沈霖笑了笑:“量力而行,毕竟有过严重的伤病,还是慎重一些吧。”
后面这半句萧景逸有点听不进去,他就听到了那句“量力而行。”
谢忱问:“要处理一下吗?”
沈霖还是给他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回去涂抹:“多按摩,松解肌肉,促进血液遁环,预防拉伤。”
雪宝走到萧景逸旁边,拉他的手:“爸爸,你好了吗?”
“爸爸没事,”萧景逸伸手抱他,被谢忱抢了先。
沈霖一看时间,快两点了:“走吧,先吃饭,我下午还有手术。”
“请你们吃食堂。”
很快,方书雯也来了。见了儿子,就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几天好好和雪宝弟弟玩,下周开学了,就得收收心。”
“每周的英语课接着上,还有奥数启蒙,书法也得坚持,魔方就看你的兴趣吧。”
沈星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就跟着萧景逸和谢忱走了,沈霖和方书雯只叮嘱了他一句:“要听两位叔叔的话。”
其实沈星泽很懂事,非但不会添乱,还会帮着照顾雪宝,他爸妈这句叮嘱,完全是多余的。
晚上,雪宝坐在地毯上,周围放了一堆玩具。
沈星泽却从书包里拿出了他的奥数启蒙。
萧景逸看着他俩,若有所思:“我没当过家长,你帮我分析分析……”
谢忱打断他:“我也没当过。”
萧景逸说:“那我俩探讨探讨。”
“你要探讨什么?”
“咱们对他是不是太没有要求了。”
“有啊,”,谢忱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来,“我对他的要求是玩得开心,健健康康。”
“巧了,”萧景逸大笑,“我也是。”
雪宝从玩具堆里爬出来,凑到沈星泽旁边:“哥哥,这是什么呀?”
“奥数。”
“什么是奥数,”雪宝很感兴趣,趴在练习本上,“让我也看看。”
沈星泽指着一道题跟他说:“找规律:1、2、4、7……后面填什么?”
萧景逸很吃惊:“现在四岁小朋友做的数学题都这么难吗?”
“这个一点也不好玩。”雪宝又默默爬走了,抱着一只玩具狗傻乐。
萧景逸默默地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好像个雪团子,傻乎乎的自言自语:“狗狗要飞上天喽!”
萧景逸躺平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就是,”谢忱说,“实在不行就回家继承千亿资产。”
萧景逸一个抱枕丢过去:“还千亿资产,你可真敢说。”
谢忱抬头冲他笑:“再给我点时间,我努努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洗干净,换了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
萧景逸兑了两瓶奶:“来,一人一瓶,喝完睡觉。”
沈星泽皱起眉头:“萧叔叔,我已经长大了,不喝奶瓶。”
萧景逸受不了了,把奶嘴塞他嘴里:“你才四岁,可以喝。”
这是雪宝最幸福的时光,双手抱着奶瓶,翘起小脚丫,一晃一晃,咕嘟咕嘟。一开始眼珠子乱转,渐渐地就醉了。
谢忱推着萧景逸萧景逸走出房间:“以后让牛哥常来家里留宿,雪宝喜欢。”
他凑到萧景逸耳边,低声道:“我也喜欢。”
萧景逸踹了他一脚:“居心叵测。”
自从萧景逸那天忍不住在儿子面前炫了个rodeo540°,现在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要么向他请教动作,要么让他再来一个,甚至有人诚心找他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