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管用!”雪宝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他刚从海里上来,现在把一身的海水和沙子,全都抹在了沈星泽和谢忱的身上。
谢忱问他:“冲浪玩儿得怎么样?”
“挺好的。”
“玩儿了一个多月了,不腻吗?”
雪宝笑眯眯的:“每天都在练新活儿,怎么会腻呢?”
谢忱又问:“那个很火的管浪,去玩儿了吗?”
“还没……糟了!”雪宝突然想起什么,“我的从浪板!”
他刚才看到谢忱和沈星泽太激动了,顺手就把冲浪板靠在了旁边,现在想起来了。
他一转身,就看到萧景逸拎着他的冲浪板,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谢忱伸手,从萧景逸手里接过冲浪板,直接递到雪宝跟前:“这么大了,自己拿。”
雪宝还没伸手,另一只手先伸了过来,沈星泽说:“谢叔叔,给我吧。”
第二天,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跟着雪宝一起坐快艇出海。近距离亲眼看到席卷而来,不断拔高,又瞬间倾倒的浪墙,那种震撼,是通过屏幕无法体会的。
目睹了好几个人穿越海浪失败,其中还有人遭遇危险,谢忱立刻就后悔了:“这可太危险了。儿子,你还是到别的地方玩玩吧,东海岸、西海岸都有不错的海浪。”
雪宝说:“那些我都玩过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征服这片管浪。”
他本来就是个职业极限运动员,突破自我,挑战极限,就是他的追求。因为难度高,危险大就放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萧景逸笑道:“别劝了,没用的。他要是不能成功穿越这道管浪,估计得在Teahupoo一直住下去。”
沈星泽本来还想说什么,听了萧景逸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宝每天都跟着凯利一起出海,熟悉海里的环境,也开始试着去抓一道好浪。
几天之后,他感觉无论是海面上的巨浪还是水下的礁石与珊瑚,他都熟悉之后,决定尝试。
抓一道好浪,是一名优秀冲浪手的基础。雪宝得到了凯利这位传奇冲浪名将的真传。在别的冲浪手还在观察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道浪过来,就兴奋的爬上冲浪板,开始划水。
等其他人发现这道好浪的时候,雪宝已经出现在最前面,其他人只好放弃。
快艇上,凯利满意的点点头:“他真是个天才。”
雪宝看准时机起乘,下一刻,感受到海浪带来的巨大推力,他的身体就像没有根的浮萍,随着浪壁不断向上攀升,直至五六米的高度。
海水的流速很快,雪宝站艰难的站在冲浪板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用尽全身力气保持平衡,稍不留神,就会被海浪掀翻。
顷刻间,身后的巨浪轰然崩塌,海水如同厚重的玻璃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人窒息。上一秒,雪宝的眼前还阳光明媚,下一刻,世界变得昏天黑地。
湍急的水流不断推着雪宝往前,身后的浪壁仍在不断崩塌。雪宝感觉自己正在身临其境的玩一款逃生游戏,哪怕慢了零点零一秒,都会被崩塌的巨浪吞没,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卷入海底,拍打在暗礁上。
眼前只有高速流动的蓝色水墙,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咆哮。雪宝屏住呼吸,身体微调,冲浪板紧贴着浪管的弧线飞驰。前方,浪管末端的光亮越来越近,那是唯一的出口。
浪壁在他前方卷曲、合拢、崩塌,砸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幕,完全遮住了少年的身影。
快艇上,除了凯利,其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紧张起来。他们看不到雪宝,不知道此刻的他是站在冲浪板上,还是已经被巨浪卷入了海里。
萧景逸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舷,眼睛盯着那一片白浪,恨不得视线能够穿过水雾,洞穿管浪内部的情况。
冲浪板前端率先刺破浪管末端的水幕,紧接着,雪宝踩着冲浪板破水而出,犹如御剑而行的少年。
身后,那道巨大的浪壁轰然坍塌,激起冲天白沫,再次将他高高抛起。
雪宝顺势起跳,带着冲浪板在空中转了个360°,又重新落回水面。
这是之前凯利做过的动作,而这几天,他们一直探讨的是如何穿越管浪,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空中旋转,但雪宝仍是原封不动的坐出来了,并且做得那么轻松。
凯利一边鼓掌,一边冲着他大喊:“Olaf!Olaf!好样的!”
“你征服了全世界最凶险的管浪!”
听到他这么说,谢忱和萧景逸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两位老父亲,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自豪。
在他们身旁,沈星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那道身影。
当他被崩塌的浪壁追赶时心惊胆战,当他隐没在水幕之后而焦急担忧,当他破水而出时欣喜若狂,当他跃上半空,轻盈旋转时又为他心动和着迷。
沈星泽忽然意识到,从小到大,自己的目光好像永远都在追随着那道身影。从巍峨的雪山,到无垠的大海。无论何时、何地,雪宝永远能吸引他的目光。
周围的快艇上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声,各种惊叹响成一片,仔细一听,都是需要打码那种。
有人说道:“这水平,得是职业冲浪手吧。”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你们当然没见过,他可不是职业冲浪手,他是个职业单板滑手。没听刚才有人叫他的名字吗,他叫Olaf!”
有人恍然大悟:“Xuechen-Xiao,今年冬奥会男子单板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两枚金牌得主。”
“他难道不玩滑雪,要来冲浪了?”
“看看他的教练是谁,他要是真来冲浪,两年后的奥运会,那可精彩了。”
“不会吧,那可是凯利,要给他当教练吗?”
“我怎么记得Olaf还是个孩子,个子小小的,怎么一眨眼,长这么高了?”
“……”
别人的议论雪宝听不见,一片欢呼声中,他重新落入海中,世界重归宁静。
他仍在回忆刚才,从厚重的玻璃状管型巨浪穿出的瞬间,犹如新生一般,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感觉太奇妙了。
他游回到快艇边上,沈星泽立刻弯腰,把他拉了上来。雪宝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望着凯利笑道:“怎么样,有资格当你的徒弟了吗?”
凯利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你真想参加奥运会?”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征服大海和征服雪山,一样有趣。”
凯利想了想:“月底,这边有个商业比赛,你要是能拿个冠军,我就当你的教练。”
雪宝朝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凯利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连报酬都给你免了。”
雪宝笑道:“打个折就好。”
雪宝来大溪地冲浪,但也不想两个爸爸和沈星泽每天都围着他一个人转。毕竟他喜欢冲浪,其他人又不喜欢。而且他冲浪的Teahupoo也不适合其他人。
“爸爸!”雪宝一手一个,搭上谢忱和萧景逸的肩膀,“你们不用天天陪着我,去享受二人世界吧。”
“不行!”萧景逸不同意,“这里太危险了,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上次,雪宝也是让他俩去过二人世界,结果把自己搞成了髌骨粉碎性骨折。
雪宝说:“有船长、向导,还有凯利,有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救我,你就放心吧。”
这边的消费非常高,别人都是好几个人一起租一艘快艇出海。他们租的快艇人员和设施齐全,只为雪宝和凯利两个人服务。
“不行!”萧景逸坚持,“你还未成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就算有危险,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呀。再说了,”雪宝走到沈星泽旁边,挽住他的胳膊,“还有牛牛哥哥陪着我呀。”
谢忱笑道:“牛哥大老远飞过来,你就让人家天天在快艇上看着你冲浪吗?”
雪宝说:“我冲浪就只有几个小时,其他时间我也可以陪他去玩儿别的呀。”
谢忱回头,对萧景逸说道:“听到没有,陪牛哥去玩别的,都没说陪咱俩。”
萧景逸恍然大悟:“我说呢,这是要把咱俩支走,他自己跟牛哥玩儿。”
“可不是!”雪宝哼哼,“谁要跟你们大人一起玩?你说呢,牛牛哥哥。”
沈星泽一言不发,并不想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拉锯,现在被雪宝点名发言,只好顺着他说道:“谢叔叔,萧叔叔,你们放心去玩吧。我会陪着雪宝,有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老实说,萧景逸对雪宝不放心,因为这孩子一整活儿,就不管不顾没个分寸。
但是对于沈星泽还是很放心的,他从小就沉稳、踏实,比好多大人都靠谱。
“行吧,那我们去外岛转转,你们吃好玩好,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等萧景逸走后,雪宝就给自己和沈星泽换了个酒店。神神秘秘的说道:“带你看个好玩的!”
沈星泽的视线落到雪宝的手上,他只开了一个房间。
第188章
雪宝接过自己的护照和房卡,转头一看,沈星泽直勾勾的看着他。
“愣着干嘛,走呀!”雪宝二话不说,拉起沈星泽就跑。
沈星泽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干嘛这么着急:“电梯在那边!”
“不坐电梯。”
“去哪儿?”
“码头。”
“啊???”
沈星泽被他拉着一路狂奔,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上直升机,飞到一个小岛上,下来之后,又通过栈道,走向泻湖深处。
栈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向两边各延伸出一段,尽头都有一座建在水上的小木屋。
“快快快!”
雪宝兴奋得不得了,拉着沈星泽一路狂奔。
行李还留在原酒店,他俩一人背了个双肩包就出来了。
雪宝身上只穿着T恤和短裤,跑起来,海风一吹,扬起他的T恤下摆,露出半截劲瘦的腰身,隐约还能看两侧突起的竖脊肌和中间凹陷的背脊。
沈星泽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差点被栈道的缝隙绊倒。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