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上雪道的学二代多的是,两岁拿冠军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主要是运气好,前面几个大孩子都失误了。”
“他才两岁,能顺利滑完就已经超过99.9999%的同龄人了。”
“这不叫运气,这叫策略。想拿第一,越着急就越容易犯错,技术跟不上速度,滑得越快摔得越惨。”
“这个孩子虽然只有两岁,速度也是最慢的,可他每个弯都滑得特别稳,换刃时机好,路线也好,心态也好,该他拿冠军。”
“孩子太小拿冠军也不好,得准备个梯子上领奖台。”
“滑雪输给了两岁小团子,领奖的时候还得搭把手。”
“有一个帮忙的甚至不是他们这个年龄组的。”
“都是好孩子,可可爱爱,希望他们以后拿更多冠军,去国际赛场,为国争光。”
雪宝真是颗圆滚滚的雪团子,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仍然是三个人中最矮的那个。
他年纪虽小,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不怯场,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好奇的四处打量。
颁奖嘉宾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名叫赵恺,广播里光是介绍他曾经拿过的荣誉就花了好长时间,前单板滑雪平行大回转国家队队员,,世界杯冠军,世锦赛铜牌,还参加过冬奥会。
退役后创立某滑雪俱乐部,现在担任总教练。颁奖台后面的背板上,就有他们俱乐部的logo。
赵恺把金牌挂在雪宝脖子上,又给他颁发证书。雪宝不懂要向其他小朋友那样,把证书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赵恺就耐心的捏着他的小手,让他举到胸前。
领完奖,合完影,旁边两个小朋友从领奖台上跳了下去,跑远了。
雪宝也想向他们一样跳下领奖台,可低头一看,太高了,他不敢,又把迈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把周围的大人小孩儿全逗笑了。
谢忱走过去要抱他,小家伙挥手拒绝了。
萧景逸拿手肘撞了撞谢忱,笑道:“搞什么,冠军不要面子的吗,怎么能让人抱着下台?”
谢忱点点头:“是是是,冠军的面子最重要!”
雪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选择把第二名的台子当做台阶,自己走下来了。
一到平地他就健步如飞,一摇一摆的跑到萧景逸和谢忱跟前,一手拿着金牌,一手捏着证书:“爸爸,你看!”
他眼睛看向刚才的颁奖嘉宾:“是那个叔叔给我的。”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这可不是那个叔叔给你的。”
“咦?”雪宝歪着脑袋,想不明白了,“那是谁给我的?”
谢忱说:“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雪宝问:“是滑雪赢来的吗?”
“没错。”
“太好啦!”小家伙原地蹦蹦跳跳,摇晃着手里的金牌,“我每天都要滑雪,还要赢很多很多这个。”
谢忱问他:“很多很多是多少啊?”
“嗯~”雪宝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吧。”说完他自己又后悔了,摇一摇小手,“五个!”
“不不不,十个!”
“啊!我要一百个哈哈哈!”
小家伙最后把自己逗乐了,笑着扑进了谢忱怀里。
一颗圆滚滚的小胖球在怀里撒娇,谢忱心都被他萌化了,还不忘侧头去看萧景逸:“儿子就是粘我。”
萧景逸说:“他那是太久没见你了。”
谢忱拍拍雪宝的小屁股:“对呀,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粘我,说明他很喜欢我这个爸爸。”
“切~”
萧景逸对这种老父亲自说自话的行为嗤之以鼻。从雪宝手里抽走证书。
证书就是一张纸,小朋友没轻没重的,已经把它捏皱了。
什么奖杯奖牌证书,萧景逸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拿得太多,也就麻木了,眼里只能看到最高最难的那个。
手里这块最没有含金量的金牌,却让他回忆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登上领奖台的喜悦与悸动。
萧景逸小心翼翼的展平证书上的皱褶,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把上面每一个字都细细读过,尤其是雪宝的名字,和下面那个第一名。
萧景逸答应给他报名,单纯是因为想哄他开心,让他去玩一玩,没想过他会滑第一名。
旁边很多家长都说雪宝是因为运气好,就跟龟兔赛跑一个道理,大孩子们出现失误,把冠军送给了这个两岁孩子。
但雪宝年纪最小,学习滑雪才一个多月,应该是六名选手中,最有可能摔跤的那个。
可最后,夺冠的反而是他。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至于雪宝刚才说的,他以后还要拿很多很多冠军。谢忱在旁边一个劲儿配合他,萧景逸却没说话。
他的原意是要雪宝知难而退,谁曾想,小家伙不仅享受滑雪的快乐,还交到了沈星泽这个朋友,现在又感受到了冠军带来的成就感。
想让他知难而退,越来越难。
倒是萧景逸,要对阻止他滑雪这件事知难而退了。
雪宝在谢忱怀里撒完娇,把他爹哄得合不拢嘴,答应给他买这买那,吃饼干吃蛋糕吃冰激凌,还要喝奶茶。
一扭头看到沈星泽,又跑过去抱着哥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你不开心吗?”
“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你要怎么才能开心呢?”
“哥哥你看!”雪宝仰起头,双手捧着脸,手指蜷起来,“一朵小花。”
他实在太可爱了,沈星泽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了你笑了~”雪宝围着他转圈圈,开心得不得了。
牛牛哥哥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牛牛哥哥开心,他就开心了。
“噢~”小家伙抬起头来,突然想起个事。
他又跑回萧景逸跟前,拉他的背包带子:“我要好吃的。”
他跑来跑去,片刻没停过,额头上渗出汗水,萧景逸拿纸巾给他擦掉:“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雪宝仍是吊着背包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跺跺脚还挺急,小模样把萧景逸逗笑了:“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在他看来,小吃货这是嘴馋了。
雪宝急坏了,使出他的撒娇大法:“你快给我拿嘛。”
“行行行,”萧景逸一边打开背包,一边碎碎念,“快到中午了,爸爸要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少吃点零食……”
他话音未落,一只小脑袋钻进了包里,雪宝一手拿起一包零食,转身就跑。
沈星泽看着他朝自己这边跑过来,还以为弟弟要和自己分享零食,谁曾想,雪宝径直从他身边掠过,风一般冲进人群,准确找到刚才跟他一起站上领奖台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一人一袋,把零食塞进他们手里,又风一般的跑回来,又埋头在背包里拿了一包,抬起头左右看看,却没发现目标。
“你在找我吗?”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龇着牙冲他笑。
雪宝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却没留意身后有人,后背撞在了对方胸膛上。
他转头一看,是沈星泽。
沈星泽扶着他,让他站稳了。
雪宝转过头去,把零食塞到那人手里:“这是给你的。”
那人正是在比赛中赢了沈星泽,刚才又推着雪宝上领奖台的孩子。
他叫章珩臻。
章珩臻有点疑惑:“为什么给我?”
雪宝指着刚才领奖的地方,台子已经撤了,他比划了一下:“在那儿,你把我推上去。”
章珩臻明白了:“所以你是谢谢我。”
雪宝点点头:“爸爸说,要分享。”
章珩臻摇一摇手里的彩虹糖:“谢谢咯~”
“臭小子,”章珩臻正要把糖塞到雪服里面藏起来,头顶上却挨了一巴掌,“还回去!”
章珩臻缩了缩脖子,把彩虹糖塞回雪宝手里,赶紧求饶:“妈妈,我错了,我不要了!”
雪宝抬起头来,看到章珩臻身后站了位三十多岁的阿姨,他赶紧摆手:“阿姨,这是我送给他的,这叫谢,谢……”
他不知道那个词怎么说,回头去看沈星泽。
“谢礼。”
“嗯嗯~”小家伙点头,“就是谢礼。”
章珩臻妈妈虽然对自己的孩子很严厉,面对雪宝的时候,立刻换上一脸温柔的笑容:“乖乖,你自己留着吃,他不吃糖。”
雪宝说:“我还有好多呢。”
自家儿子跟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调皮捣蛋,看到别人家孩子乖巧可爱,活泼大方,所剩无几的母爱又回来了:“好宝宝,小柚子有龋齿,医生不让他吃糖。”
雪宝问:“什么是龋齿?”
“就是虫牙。”章珩臻龇着牙,“牙齿长虫啦。”
龋齿这个医学名词不好解释,虫牙这个民间说法虽然不够准确,但通俗易懂。雪宝这个两岁的小崽崽也能明白字面意思,他不想刷牙,或者想吃糖的时候,爸爸也这么说过。
雪宝想了想,跑去找萧景逸,要换一包零食送给章珩臻。
章珩臻妈妈一回头,不可置信的喊道:“萧景逸?!”
萧景逸抬起头,也很惊讶:“珊姐。”
一旁的谢忱循声望去:“徐咏珊。那竟然是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