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有点担心:“那雪宝的分数会不会比他们低?”
“不一定。难度只是一方面,虽然占比高一点,但并不是全部。动作完成度、裁判印象分也很重要。”
“雪宝的动作难度比沃克塞尔低一点点,但道具难度更高,几乎没有瑕疵,关键是动作好看,又很有风格。”
“如果是我给分,雪宝应该更高一点,至少和沃克塞尔差不多。”
谢忱看他一眼:“你这是亲爹滤镜。”
但很快,雪宝的得分出来了,确实就如萧景逸说的那样,和沃克塞尔的得分只有小数点后的差距,雪宝只比沃克塞尔低了0.3。
萧景逸沉吟一声,没说话。谢忱从他的眼神就读懂了,有时候打分也得看裁判的喜好,这就叫印象分。
有的裁判他就是喜欢空翻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哪怕落地有瑕疵,也会给更高的分数。
萧景逸叹了口气:“只是0.3分而已,我相信雪宝,下一轮,一定能赢回来。”
谢忱说:“你猜一下,第二轮雪宝会选择什么动作。”
萧景逸挑眉:“Switch Back Side 900?,再来个Back Side Cork720?”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猜不到。”
最后上场的是明也,两个跳台,他选择了两个方向的900,很稳。
他的动作难度在雪宝和沃克塞尔之间,但他本来就比雪宝大了一岁多,正脚两个方向的900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的动作完成度太高了,分数也是几个人中最高的,已经淘汰的小朋友都在为他鼓掌。
一轮过后,前三名有了微妙的变化。明也仍然是第一,沃克塞尔第二,雪宝落到了第三。
萧景逸看了一眼雪宝,小家伙坐在那里,和同伴们有说有笑,一点也不慌。
于是,悬念留到了第三轮。小朋友们都面临一个选择,是保守一点,保证两次有效得分。还是拼一把,上更高难度。
结果显而易见,排名靠后的都在上难度。包括西多奥。两轮成绩相加,拼一把,说不定就能站上领奖台。
高难度就意味着高风险,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这就跟赌博差不多。赌赢了,上台领奖,赌输了,大不了就是摔一跤。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大家心态都很好。
沃克塞尔第一个跳台也做了Switch Front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
出乎意外的,这个动作虽然很难,但没有雪宝想象中那么难。凭他对沃克塞尔的了解,他以为沃克塞尔还会选择扁轴转体。
紧接着,沃克塞尔上了下一个助滑坡。
从他的走线和预转,雪宝就感觉到了,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动作。果不其然,沃克塞尔起跳,雪板先出跳台,空翻加转体。
他做了个Front Side Cork 900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900+后手抓前刃)。这是他在训练营之初立下的目标,他实现了!
“哇哦!!!”
“这个好帅啊!”
“卢卡,太酷啦!”
小朋友们站起来,一起为沃克塞尔欢呼,雪宝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个。看到小伙伴实现目标,雪宝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
听到雪宝的喊声,脱下雪板的沃克塞尔,回头朝山上挥了挥手。又做了个口型。
一旁的明也问雪宝:“他说了什么?”
雪宝说:“他让我们加油。”
雪宝听不到,也不会读唇语,但他知道,那是小伙伴在为他加油。
沃克塞尔的分数很快出来了,全场最高,毫无悬念。
雪宝看着明也:“你还是做那个吗?”
明也点点头:“嗯,那是我的目标。”
雪宝说:“那可能就赢不了卢卡了哟。”
明也眯着眼睛冲他笑:“没关系,还有下次。”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年长一些,的那核心力量并不如沃克塞尔,强行上Cork 900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未必能比沃克塞尔做得更好。
明也看向雪宝:“那你呢?”
雪宝也冲他笑了笑:“我也不改。”
两个人同时抬手伸向对方,击了个掌。
此时,比赛还剩下最后两跳,分别是雪宝和明也。
雪宝倒数第二个登场,第一个跳台,他做了个Switch Front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900+前手抓前刃)。
小朋友们也为他鼓掌,他是整个训练营中唯一一个没有年满8岁的小朋友,能解锁反脚内转的900,已经相当厉害了。
这也是训练营之初,明也定下的目标。
紧接着,第二个跳台,雪宝在冲下助滑坡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外转走线,对后刃和肩膀施压,离台的瞬间,后腿和臀部向外推,团身、屈膝,后手抓住前刃两个固定器之间,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然后是两周半的旋转。
他人飞在空中,耳朵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有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落地坡出现在视线里,松开手,打开身体,屈膝,雪板和落地坡上的机压雪碰撞,雪沫飞溅。
雪宝用尽了全身力气稳住身体,压住雪板,尽量减少侧滑。直到他顺利冲到坡下,再横切刹停。
他成功了!
“哇!!!”
“Olaf!!!”
小朋友们不约而同举起双手,为雪宝精彩的一跳欢呼。
萧景逸也激动的往前迈了一步:“我的天,这还真是惊吓!”
谢忱笑道:“难道不是惊喜吗?”
“我觉得……”萧景逸看了看周围,“对他未来的对手来说,是一种惊吓。”
Front Side Cork 900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900+后手抓前刃),他做了一个和沃克塞尔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八岁的沃克塞尔能做出这个动作,已经足够震撼。七岁半的雪宝做出来,那就是逆天。
太逆天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是两个道具,雪宝都选了铁杆。Front Side Tail S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Front Side Lip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
这两个动作都需要用到hardway起跳,正是西多奥那天说的,他的目标是练好两个hardway起跳的横呲。雪宝说他已经会了,那就加上270下吧。
他没有给自己设定目标,他的目标是把小伙伴们想要解锁的动作,都练会。
这就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动作,他做到了!
雪宝脱下雪板,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在等待裁判打分的过程中,他一直张着嘴喘气。
这一套动作下来,对他来说,体力消耗太大了,
萧景逸细心的发现,他站在那里,两条腿都在微微颤抖。
为了完成这套动作,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各位裁判,也是训练营的教练,此时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兽。
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一个七岁半的孩子,能够玩完完整整的把这样一套动作做下来。虽然称不上完美,每个动作都有这样那样的小瑕疵,但瑕不掩瑜,他已经做到了现阶段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萧景逸站在家长中间,听他们夸张的质疑自己的眼睛,感叹现在的孩子水平太高,未来的单板自由式滑雪竞争有多激烈……
他突然冒出一句:“这要不给最高分,我要闹了。”
一旁的谢忱笑死了:“我陪你一起闹。”
江助理站在他俩旁边,他看不懂滑雪,只觉得这些小孩儿太牛了,一个个的,飞到天上翻跟头,转圈圈,都是吃陀螺长大的吧。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脚上踩一块板子就敢上天入地,还能跳崖。
雪宝这一套动作光从难度上看,已经是今天的断层第一,再加上没有重大失误,毫无疑问,拿了个全场最高分,比沃克塞尔高出好几份。
雪宝抱着他的雪板从通道出来,沃克塞尔和西多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个人一起拥抱了他。旁边还有许多小伙伴,也向他伸出手,击掌表示祝贺。
雪宝还在喘,一点不客气的靠在沃克塞尔肩膀上:“卢卡,我好累呀~”
“……”
沃克塞尔默默地接过他的雪板,一手扶着他往另一边走,坐下来,等着看明也的比赛。
西多奥拿了他的水杯过来,细心的打开盖子,把吸管递到雪宝嘴边:“Olaf,喝点水吧。”
雪宝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吮吸。保温杯里的水是温热的,经过食道,流进胃里,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抬头看向沃克塞尔,小声道:“卢卡,你不会跟我绝交吧。”
“……”
沃克塞尔真想把他扔在雪地上,想归想,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推了推雪镜,面无表情的说:“不会。下次我会赢回来。”
裁判给明也打分的时候,雪宝又迅速恢复了体力,小手在沃克塞尔肩膀上一撑,站起来:“走吧,我们去迎接明也。”
明也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做了反脚两个方向的900,得分没有雪宝和沃克塞尔高,最后排名第三。
他们来到通道的出口,看到明也走出来,三个人一起围上去,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们是对手,但也是朋友。比赛场上他们要一较高低,比赛之外,他们还要一起玩耍。
空地上搭了个简单的台子,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喊:“第三名,高桥明也,来自日本!”
明也站上季军领奖台,一旁的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面日本国旗。
然后是第二名,卢卡-沃克塞尔,旁边的人也递给他一面旗帜,是瑞典国旗。
最后,最热烈的掌声属于冠军。Olaf Xiao,来自中国。
雪宝一直随身带了一面国旗,每次领奖,他都会披在身上。不过今天不用了,训练营给他们准备好了。
雪宝一手握着旗杆,另一只手拿起国旗一角,往上一抛,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纯白的雪地上随风飘扬。
伯顿高管分别为冠亚季军颁发奖牌,雪宝朝他的两位小伙伴招招手,明也和卢卡往上走一步,站到雪宝跟前,三个孩子肩膀靠着肩膀,头挨着头,来了张合影。
谢忱说道:“我发现他们三个都有个共同特点。”
萧景逸随口一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