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提醒他:“你觉得滑冰好玩,爸爸也不拦着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受伤了,你就没办法参加比赛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
萧景逸问谢忱:“你知道1A是什么吗?”
“阿克塞尔跳一周?”
雪宝大喊:“是一周半!”
“……”
换好衣服,一家人到山顶的景观餐厅吃饭。同样是别具风情的小木屋,点缀着各种圣诞装饰。落地窗外可以俯瞰远处的太浩湖。
雪宝今年的生日愿望是要拿到所有他参加的分站赛和总决赛冠军。
萧景逸和谢忱对望一眼,这个愿望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实现。
雪宝的教练要等元旦之后才回来,这几天都是萧景逸带着他训练,也没有给他增加新的内容,就是跟他一起探讨,如何把动作做得好看。
萧景逸灵机一动,突然觉得,让雪宝去练练滑冰,尤其是花样滑冰倒是有不少好处,增加身体柔韧性,做动作更有节奏感,还能提升他的审美,让他知道什么样的动作是好看的,赏心悦目的,并且在空中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
除了训练,萧景逸现在对他的学习也有要求。尤其是语文和数学,倒也不是很高的要求,只要掌握教材上的内容就行,更深奥的就算了,毕竟萧景逸自己也未必能做。
饶是他把要求放得这么低,晚上辅导功课的时候,还是让萧景逸渐渐失去了耐心。
雪宝实在太好动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又要上厕所。
当雪宝提出他想去练一会儿道具的时候,萧景逸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他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搁:“牛哥给你辅导的时候,你怎么那么乖?”
雪宝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张了张嘴,糯糯的说:“因为牛牛哥哥讲的我听得懂,爸爸讲的我听不懂。”
萧景逸扶额,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心思根本就用不到学习上,常年在班里排名靠后。
但那是因为他上的是一所重点高中,也是正经参加过高考,过了本科线的。
他姐姐反而是个学霸,从小到大,他都是姐姐的对照组。
“唉!”萧景逸看着雪宝叹一口气,小声嘀咕“这一点,你应该像妈妈才对,怎么能像舅舅呢?”
“什么?”雪宝听不清他在嘟嘟啷啷说什么。
“把这首诗背下来,今天就结束了,你想干嘛干嘛。”
“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门口,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不是不会,他就是不想。
萧景逸被他气得头疼,使劲儿揉了两把。人家已经穿上道具板,开始跳上跳下了。
下次雪宝和沈星泽视频电话的时候,萧景逸问道:“牛哥,什么时候放寒假?”
“14号。”
“有个兼职想请你做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沈星泽不解:“什么?”
“每天给雪宝上一个小时网课,叔叔付课时费。”
沈星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不用课时费,我每天可以给弟弟上两个小时网课。早上一个小时,晚上一个小时。”
另一边传来沈霖的笑声:“你小子,算盘都打到美国去了。”
雪宝也同意,反正他六点多起来,上一个小时课再去训练也来得及。
元旦过后,雪宝又恢复了训练。越是往后,学的动作难度就越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会,有的时候甚至要花一个星期去学习。
但雪宝从来没有因此觉得枯燥而不耐烦,在滑雪这件事情上,他的耐心十足,精力充沛,充满了求知欲和探索欲,可以不厌其烦的一直完善同一个动作。
萧景逸看着他把一个动作从平地分解练习开始,一步步练到符合国际比赛要求的大型跳台或者道具,感觉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当年那个一边贴朱迪,一边贴尼克,才能分清楚左右脚,每次换刃都要发射糖果炮弹的小宝宝,现在也是能在十米跳台上练习540转体的小小滑手了。
这天,雪宝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来到下面的火炉旁边,刚坐下来,就有人递了个锡纸杯过来,烤好的芝士玉米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雪宝抬头看去,金发蓝眼的小男孩朝他露出明媚的笑脸。
“尼克!!!”雪宝站起来,一把抱住他,“你回来啦!”
尼克也回抱着他:“刚回来。”
两个快一年没见的小伙伴,坐下来,一边烤火,一边吃着芝士玉米,一边聊天。
这个雪季前两个月,尼克在德国参加了许多当地的青少年滑雪比赛,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欧洲青少年各个年龄段的发展情况。
其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瑞典小滑手卢卡-沃克塞尔。同年龄段打遍欧洲无敌手,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去年同一时间和雪宝一起,成为了博顿的签约滑手。
因为他比雪宝大半年,错失“历史博顿历史最小签约滑手”这一称号。
但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同龄人,实力相当,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很多人预言,将来一定会是单板自由式滑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雪宝惊讶道:“已经有很多人认识我了吗?”
“那当然!”尼克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博顿历史最小签约滑手,很多人喜欢你呢,可惜你没有社交账号。”
雪宝以前也是有社交账号的,还有好几百万粉丝,不过那是在国内,后来萧景逸也宣布停更。
雪宝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我以后要更低调一点了。”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萧景逸大吃一惊,心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够新鲜。你什么时候低调过?”
尼克问:“为什么呀,被更多人认识和喜欢不好吗?”
雪宝说:“我要偷偷努力,然后惊呆所有人!”
尼克看着他,一脸惊叹:“Olaf,你好棒啊。”
萧景逸无情的戳穿雪宝:“你别信他的鬼话,他比谁都高调。”
雪宝嘿嘿的笑两声:“你们等着吧。”
萧景逸问:“等什么?”
“等我的牙长齐了,我要把你们都帅晕!”
萧景逸差点被他笑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太浩湖地区的青山年滑雪分站赛上,选手名单只要出现雪宝的名字,大家就默认了其他人只能争夺二三名。
他真是太稳了,有挑战的动作都留在预赛去做,就算出现意外,也能依靠第二轮的稳定发挥进入决赛,而到了决赛,他从不冒线,只拿出自己有把握的动作。
可问题的关键是,以他的难度储备,别人放手一搏,跳出的动作,难度跟他有把握的一样,可不管是完成度还是观赏性都远不如他。
这怎么比?
一个中国小朋友,在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上咔咔一顿乱杀,不给别人任何机会,简直就是个冠军收割机。
关键他还不是一个项目,而是所有项目。才进入二月,他已经拿了六枚金牌,稳稳地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券。
很多孩子和他们的家长苦雪宝久已,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个雪季。
雪宝今年年底就八岁了,下个雪季他就不能参加6-8岁年龄组的比赛,而是参加8-10岁组的比赛。
他能在6-8岁组乱杀,到了8-10岁组却未必能行。低年龄组的孩子很多都是以娱乐和锻炼为主,但八九岁的孩子,很多已经有了明确的职业规划,动作难度和低年龄组也完全不在一个level。
而且他现在只是在西部地区没有对手罢了,总决赛是按照全美排名,有些对手是雪宝从未遇到过的。
萧景逸问雪宝:“你担不担心总决赛遇到比你更强的对手。”
雪宝摇头:“我不担心,但是我很开心。”
萧景逸说:“‘但是’不是这么用的。”
“为什么?”
“但是是转折,你这个应该是递进。你应该说‘我不仅不担心,还很开心’。”
雪宝小手一挥:“都一样。”
“去年我才六岁,都拿了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年仅我七岁啦,练会了好多新的动作,我要拿更多冠军!”
萧景逸笑他:“冠军收割机。”
二月三号的XGAMES,萧景逸答应了雪宝要带他去aspen观看。
恰巧前几天,博顿给他寄来新的滑板,还附赠了XGAMES的门票。
这次的雪板果然按照雪宝的要求,加上了那只穿着绿色衬衫的红色狐狸。
在他的雪板上,尼克和朱迪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露出明媚的笑容。
雪宝很喜欢他的新雪板,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我要带着朱迪和尼克飞到天上去!”
谢忱特意腾出时间,陪他们一起去。aspen滑雪度假小镇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热闹的几天。来自全世界的单双板顶尖高手聚集于此,同样的,这项极限运动的顶级赛事也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雪迷。
三天时间,雪宝看了全部单板滑雪四个项目的比赛:Super Pipe(U型场地)、Big Air(大跳台)、Slopestyle(坡面障碍技巧)和Knuckle Huck。
他见过修到天上去的雪道,还是第一次见到修到天上去的大跳台,感觉从那个超级无敌高的台沿飞出去,抬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云朵。
还有那么激烈的U池比赛,每一个选手都把难度加到了极致,超高的腾空,空翻、转体,又落下,光是在下面看雪宝都已经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他知道,U池但凡有一点失误,没有了速度,后面的动作也就没法做了。
就像萧景逸说的那样,参加XGAMES的每一个选手,都是由赛事主办方要求,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要想赢得冠军,每一名选手,每一轮都必须全力以赴,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紧张刺激,热血澎湃。无论是难度还是激烈程度都不是世界杯、世锦赛或者冬奥会能比的。
赛场上,也有一些中国选手的身影,但在单板项目中,可无论男女,都没有人站上过领奖台。
倒是日本选手,他们在各个项目中都有多名滑手参赛,并且具备了和欧美选手竞争奖牌的实力。
尽管如此,欧美选手在滑雪运动中的统治力仍然不可撼动。迄今为止,单板滑雪,还是他们的天下。
看着全世界最富盛名的滑雪运动会,萧景逸也十分感慨。他坚持了那么多年,只是希望能参加一次冬奥会,因为那就是一个普通人,通过努力能达到的天花板。
而XGAMES的赛场,至少要进入世界排名前12,才能收到邀请函。
他也曾经非常接近过这个世界排名,只是一切还未开始,因为一场严重的伤病戛然而止。
这些比赛中,雪宝最喜欢看的是knuckle Huck,有选手故意卡刃,然后来个前空翻,有选手只有一只脚穿着固定器,在空中转体或空翻,还有选手做出一些甚至没办法命名的动作,刺激中又带着诙谐。
看完一个,雪宝就开始期待下一个,看完一轮期待下一轮,直到比赛结束,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多我都记下来了,回去我也要学着做。”
萧景逸扶额:“你怎么不多关注一下Super Pipe?、Big Air、Slopestyle滑手的技术动作?”
雪宝说:“我关注了呀,可是我又不能一下子就学会,心急吃不了热披萨,得慢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