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生气的难道不是自己吗?他长这么大,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滑雪比赛,无论双板单板,未尝败绩。
今天来这里比赛,他都没有费力气准备过。因为凭他的实力,夺冠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却没想到,输给了一个日本人……不,是一个中国人。
雪宝走后,尼克也挤了出来。人群中好不容易看到雪宝的身影,又赶紧追了过去。
他从沃克塞尔眼前跑过,后者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这个德国人也不错。叫什么,忘了。”
他也没记住雪宝的名字,他只记得别人都叫他“Olaf”,还真是个蹦蹦跳跳的雪人。
颁奖仪式的时候,雪宝看到有的孩子身上披着国旗,最常见的是美国,也有加拿大、挪威、奥地利、日本、韩国等等。
雪宝问萧景逸:“爸爸,我的呢?”
萧景逸只当是一场青少年比赛,根本没想到要准备国旗。抱歉的笑了笑:“下次一定!”
“不用下次。”谢忱从包里摸出一块叠起来的红布递给雪宝,展开来,正是一面国旗。
萧景逸吃惊的看着他:“你是哆啦A梦吗?”
谢忱凑到他耳边,轻轻叹息一声:“几年前,我从国内带过来的。可惜,当时没用上。”
这话听得萧景逸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由衷的笑了:“正好,现在用上了。”
谢忱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萧景逸点点头:“最好的安排。”
主持人念到雪宝的名字,小家伙身披国旗,纵身一跃就跳上了最高的那层领奖台。
双手把国旗高高的举起来,他要让在场每个人都看到,他不是什么日本人、韩国人,他是中国人!
沃克塞尔连国旗都没带,他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领奖台上,领了奖牌就打算走。还是工作人员提醒他,还有合影环节。
下来之后,雪宝直截了当的问他:“你很不想跟我合影吗?”
“我没有,”沃克塞尔皱了皱眉头,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忘了。”
领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摘了雪镜,雪宝看到他有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因为常年滑雪的缘故,被雪镜遮住的地方和脸上其他的皮肤有明显色差。
雪宝说:“你把头盔也取下来。”
“啊?”沃克塞尔皱眉,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这样的要求,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的头发也是金色的,比尼克稍微深一点点,取下头盔的时候柔软的垂下来盖住了眉毛,一点也没有之前很酷的样子,显得很可爱。
雪宝说:“我记住你的样子了,我们下次再比。”
沃克塞尔脱口而出:“我还没见过你的样子呢?”
“你等我一下。”
雪宝跑向萧景逸,摘了头盔,让爸爸给他扎了个丸子头,这才跑回来。
沃克塞尔看着他,大眼睛、圆脸蛋儿,比那些白人孩子还要白皙清透的皮肤。他确实长得像动画片里的雪宝一样可爱。
“我也记住你了,不过,我们没有机会比赛了。”
“啊???”雪宝歪着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沃克塞尔说道:“我要走了。”
“去哪儿?”
“回瑞典呀。”
雪宝不懂:“为什么要回去?”
沃克塞尔说:“我本来就是跟着爸爸来这边度假,现在假期结束了,当然要回去啦。”
难怪始终只看到他一个人,没有教练,没有朋友。原来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旅行。
第107章
远处有一位穿着羽绒服的女士朝沃克塞尔招了招手,说了句雪宝听不懂的话。沃克塞尔应了一声,拿上自己的雪板跑过去。
跑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你很强,但我觉得我没输。你要抓紧训练,下次我会打败你。”
雪宝笑眯眯的拎着金牌晃了晃:“下次再说!”
“……”
拿了金牌,萧景逸邀请他的教练法比安一起吃饭。饭桌上聊起来,雪宝才知道,法比安是西班牙人。
“啊?”雪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你是美国人呢。”
法比安说:“我也是美国人。”
这雪宝就听不懂了:“是西班牙人,也是美国人?”
“没错!”法比安说,“我的父母从西班牙来到美国的,所以我拥有双重国籍。”
雪宝也不懂这些听得还挺新鲜:“原来西班牙的人滑雪也这么厉害。”
法比安举起酒杯:“西班牙人教你这个中国人,正好!”
雪宝也举起果汁跟他碰了碰:“正好!”
法比安问:“那你想成为美国人吗?”
雪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想。”
“为什么?”
“我只想做中国人。”
法比安瞪圆了眼睛,张着嘴,一脸惊讶的看向萧景逸:“一模一样的话,你也说过。”
萧景逸挑挑眉:“所以他是我儿子。”
雪宝抱着平板,一到晚上八点,就迫不及待点开了沈星泽的头像,给他发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很快,电话接通,沈星泽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穿一件黄色卫衣出现在视频里。
雪宝问他:“哥哥,你睡醒了吗?”
沈星泽点点头:“醒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他们俩现在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一个要训练,一个要上学,一周只能一次视频通话,每次视频通话都得算好时间。
雪宝说:“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沈星泽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传来方书雯的画外音:“他脸红了,雪宝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仔细看看。”
雪宝凑到屏幕前,长睫毛忽闪忽闪的。近距离怼脸拍,他的五官也没有缺点,反而更精致可爱。
“对了!”沈星泽突然想起来,问道,“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雪宝可就来精神了:“我的预赛表现可好啦!我以为我能拿第一呢,但我后面还有个人,他叫卢卡-沃克塞尔,是瑞典人,今年七岁了,还没有我高呢,金色头发,绿色眼睛,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
他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沈星泽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呢?”
雪宝眨眨眼:“然后,他做的动作,我都不会。”
沈星泽皱眉:“什么动作?”
“Front Side side 540 with Mute Grab、Front Side
这两个动作确实超出了雪宝这个年龄段的难度,沈星泽问:“后来呢?”
雪宝嘟了嘟嘴:“他拿了预赛第一,比我高五分。”
沈星泽又问:“那决赛呢?”
雪宝说:“决赛每个人的动作都比预赛更难,我也是。我还做了hardway,站得可稳了。”
沈星泽笑道:“我猜他们都不会hardway,所以你拿了冠军。”
“不是。”雪宝喝了口果汁,“你听我慢慢说。”
喝完咂咂嘴,感觉不对,低头一看,他喝的是牛奶:“爸爸,我的橙汁怎么变成了牛奶。”
“少吃甜食,你想变成蒂姆吗?”
“我不想,我就喝牛奶。”
沈星泽在屏幕那头问:“蒂姆是谁?”
“是个傻子。”雪宝摆摆手,“先不说他,我还没说完比赛呢。”
沈星泽宠溺的笑笑,也喝了口牛奶:“你说。”
“决赛我跳了个tame dog、Hardway Front side 360 with Indy Grab、还有下斜杆和彩虹杆。”
“我拿了85.83分呢,全场最高。”
说到自己的分数,小家伙可骄傲了。
沈星泽也为他感到骄傲,又问:“那个瑞典人呢?”
“沃克塞尔做了wild cat!”雪宝比划了一下,“哥哥你知道wild cat吗?”
沈星泽说:“野猫。”
“对,就是后空翻,我都不会呢。”
沈星泽问:“他完成得好吗?”
雪宝点点头:“挺好的。后来他在铁杆上做了个Front Side Lip Slide。”
“这是什么?”沈星泽忙于学习,没有太多时间练习滑雪,对于一些高阶公园动作的名称,他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些动作的命名是有规律的,“前刃起跳,呲前脚?”
“对!”说到滑雪,雪宝是很认真的,立刻站起来给他模拟了一下这个动作,“前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这也是个hardway。”
听起来,这个瑞典小孩儿的动作难度也很高,是雪宝的强有力竞争者。
萧景逸问:“那最后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