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雪宝:“你知道,我的姐姐是谁吗?”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
萧景逸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雪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妈妈,舅舅。”
听到他的话,萧景逸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低着头泣不成声,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雪宝伸出手,用手指一下一下擦掉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妈妈了,”雪宝蹙着眉,“我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
“妈妈”这个词,生活中随处可见,沈星泽有妈妈,章珩臻、罗梓希、覃予乐都有。
雪宝从来没有问过萧景逸:“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萧景逸很久,为什么雪宝没有向他问过这个问题。
今天,他终于明白了。
因为雪宝知道,自己是有妈妈的,只是,妈妈不能陪在他身边。
萧景逸又问他:“那……你想看看她的样子吗?”
雪宝点点头:“想。”
“那你答应我,不能哭。”
雪宝说:“我没有哭呀,是舅舅在哭。”
“……”
萧景逸从书柜里拿出那个相框,缓缓递给他。
雪宝捧着相框,看得很认真。从他的神情中,萧景逸就不难看出,他有点困惑。
这不怪他,那时候,他太小了。小孩子本来就不太记事,又过去了三年,他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模样,也正常。
小家伙伸出手,轻轻拂过妈妈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妈妈长得真好看呀。”
萧景逸问他:“我和妈妈长得像不像?”
雪宝点点头:“好像呀。”
萧景逸说:“你和她长得也很像。”
雪宝又轻抚过旁边那张俊朗的脸,语气中带了一丝不确定:“他也是我的爸爸。”
“对。”萧景逸点点头,“你长得也很像爸爸。”
雪宝的目光又落到两人怀里那个胖嘟嘟,白嫩嫩的孩子:“这个宝宝就是我吗?”
“是,这是小时候的雪宝。”
“哇!”
雪宝说好不哭的,却又猝不及防哭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相框。
萧景逸慌得手足无措,立刻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突然那么冲动,跟雪宝提起这些。
萧景逸将他搂进怀里:“宝贝,乖,别哭了。”
雪宝把脸埋在他胸口,抽抽噎噎的哭了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的说:“那天,我看见妈妈了。”
“啊?”萧景逸没听懂这句话,“做梦的时候吗,他在月亮上面?”
雪宝小时候说过,有月亮的晚上,妈妈会到他的梦里来。
雪宝摇摇头:“我飞起来的时候。”
“……”
萧景逸不太理解这句话,但孩子的想象总是天马行空的,大人很难理解。
孩子虽然年纪小,常常不记事,但其实,在他们心里,什么都知道。
时间过得太久了,雪宝已经记不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但他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会带上朱迪和尼克,贴在头盔上,挂在雪服上。
那代表着他们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
第90章
谢忱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俩都在哭,雪宝怀里还抱着照片,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过去拍了拍萧景逸的肩膀:“明天就要回去见外公外婆了,这么激动?”
萧景逸点点头:“对呀,都两年没见了。”
“外公外婆肯定很想念雪宝。”
虽然没有回去过,但是雪宝每周都会和外公外婆视频通话。可即便如此,外公外婆看到他也激动不已。
他现在已经五岁了,是个结实的小胖球,外公外婆五十好几,想抱他都抱不动了,只能蹲下来给他一个拥抱。
雪宝可粘人了,一直坐在外公外婆中间,陪他们聊天,外婆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雪道、公园、铁杆、跳台、U池、野雪,说了个遍。
“外婆,我现在可厉害了,那么高的跳台,我都敢跳,不但敢跳,我还敢翻跟头,就是这样。”
他说着说着就站起来,撸袖子就要给外公外婆翻一个。
萧景逸在旁边拼命使眼色,雪宝都看不见,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哎哟,我的宝贝儿,小心摔了。”外婆赶紧把他拉回来,塞了个草莓在他嘴里,“甜不甜?”
“好甜呀!”
“甜就多吃点。”
外婆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头:“饿了吧,外婆去做饭,做你最爱吃的糯米排骨、糖醋里脊、梅菜扣肉、芋儿鸡、酸萝卜老鸭汤……”
萧景逸本来在一旁陪着他们笑,听萧母报菜名,听着听着就笑不出来了。其实这些都是妈妈的拿手菜,是他和姐姐小时候最爱吃的。
“妈……”
萧母转过头来,一秒变脸,怒瞪萧景逸一眼,“进来帮忙!”
“……”
萧景逸不想进去,他又不会做饭,他能帮什么忙。他妈明知道她不会做饭,还叫他进去,那只能有一个目的。
“磨蹭什么,快点!”
萧景逸只能跟着妈妈进了厨房,果不其然,他妈一边麻溜干活,一边给他一顿数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带着雪宝去玩这么危险的运动。”
萧景逸赶紧撸袖子摘菜洗菜,对妈妈的数落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
饭桌上,雪宝特别给面子,大口吃肉,大口啃排骨,大口喝汤:“好好吃呀,外婆做的菜最好吃了。”
外婆问他:“哪个菜最好吃?”
“都好吃!”
“那你最喜欢哪个?”
雪宝看了一圈,难以抉择,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面前的糯米排骨。
萧母满脸慈爱的看着他,脱口而出:“你妈从小就爱吃我做的糯米排骨。”
此言一出,一桌子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雪宝。
雪宝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专心致志的啃排骨,把嘴里的肉都咽下去了,才说道:“妈妈爱吃的,我都爱吃。”
他一句话,就让饭桌上凝滞的气氛缓和下来,谢忱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多吃点,都是外婆辛苦做的,你多吃点。”
虽然谢忱提前让江助理订了酒店,但他们晚上还是住在了家里。
萧景逸的房间还保持着他大学之前的样子,连书桌上的漫画都很有年代感,墙上还挂了个滑板,虽然年代久远,但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好。
雪宝说:“这个滑板好好看呀!”
谢忱把滑板翻过来,竟然看到后面刻着萧景逸的名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20xx年,xx杯冠军”。
萧景逸说:“那年我还不满13岁。”
靠床那边的墙上挂的是一块雪板。雪板的长度既不是儿童板,也不是成人板,应该是萧景逸青少年时期用过的。
雪板是消耗品,如果不是特别有意义,他不会挂在自己的卧室里。
雪宝说:“这块雪板也好好看呀,我好喜欢。”
萧景逸惊讶道:“你喜欢吗?”
雪宝点头:“这上面有小兔子。”
萧景逸说:“因为……这就是小兔子送给我的呀。”
“是我的第一块雪板。我总是跟她抱怨,雪场的板子不好用。那年过年,她就用压岁钱给我买了这块雪板。”
雪宝咬了咬嘴唇:“爸爸,你可不可以……”
小家伙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自己摇了摇头:“没什么。”
萧景逸说:“这块板子磨损很厉害,已经不能用了。”
雪宝乖乖点头:“我就是想看看它。”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爸爸的就是你的。”
第二天,外公说雪宝头发太长了,要带他去理发。
雪宝本来头发就留的长,天天在雪场滑雪,也没时间去理发。头发的长度除了戴头盔,其他时候都需要在头顶扎个小揪揪才不会挡住眼睛。
萧景逸感觉大事不妙,正要拒绝。雪宝却一口答应下来:“好呀,我也想剪短一点。”
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呀!”
“你可别后悔。”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