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跑回来拉着萧景逸的手:“爸爸,跳舞也好好玩啊。”
只要让他动起来,什么都好好玩。
“行了,我们该回家了,跟哥哥再见!”
雪宝挥挥手:“哥哥,谢谢你教我跳舞,我可以教你滑雪哦。”
这一点不谦虚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放松了一天,第二天上雪场,雪宝的状态果然就调整回来了,几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
感觉来了,就要多玩一会儿,直到中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还不肯走。
幸好这时候谢忱回来了,一把抱起来:“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高举双手:“我要吃披萨!”
萧景逸听到“披萨”两个字就烦:“不行,昨天中午才吃过。”
谢忱觉得这都不是事儿,不管他俩想吃什么,都能满足。
萧景逸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担心谢子悦那傻子再来。”谢忱哼笑一声,“我准备陪你们呆到雪季结束,他再敢来,我就不客气了。”
“……”
但谢子悦没再来过,他回去训练了,还上了热搜。
三月份,沈星泽要回学校上课了。
临走前一天,雪宝邀请他来家里睡觉。拉着哥哥一起看动画片,陪哥哥做作业,两个人一起坐在浴缸洗澡。
雪宝睡觉前要喝奶,但沈星泽早就不喝夜奶了。雪宝不同意:“不行,哥哥要陪我一起喝。”
沈星泽不仅要和他一起喝奶,还要给他讲绘本,《少儿百科全书》。
雪宝抱着他的朱迪,听着听着困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沈星泽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也钻进被子,拉着他的手,跟他头挨着头一起睡了。
萧景逸关了灯,带上房门。回去对着谢忱感慨:“有牛哥在真是太省心了。”
今年的情况比去年好一点,但到了三月中旬,气温上来,雪季也快结束了。
雪宝这个雪季进步太快了,他强化了基本功,去了大公园,玩了各种道具、尝试了1-3米的跳台、一些呲杆和抓板……
一个四岁的孩子,只用了一个赛季,就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雪宝不仅是雪场的小小明星,短视频号粉丝数量甚至已经突破了百万。评论区经常有专业人士留言:“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希望他能得到系统的、科学的专业训练,而不是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一看就是野路子。”
萧景逸从不回复评论区的问题,一来他没时间,二来他很少看。
他不回复,有的是热心网友帮他回:“说这种话,你是不是应该去了解一下,他爸是谁?”
“那可是萧景逸,曾经拿过世界杯冠军、世锦赛银牌,要不是因为严重伤病,上届奥运会他很有可能拿名次。”
“之前的视频,他一起玩的小伙伴,是徐咏珊的儿子。徐咏珊,至今还保持着我们国家女子单板滑雪最好成绩。”
“你说他是野路子?”
“我也想要这样的野路子。逸神,快指点我一下,我也想跳出像你那么帅的rodeo540。”
“……”
后台每天也会收到大量私信,有人苦口婆心的劝萧景逸:“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赶紧上交国家。”
“我是省单板滑雪队的教练xxx,看了你的视频,我们认为孩子非常有潜力,希望他能加入省队。孩子之后的训练,我们也能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品牌方,希望跟他合作、给他寄装备、让雪宝成为他们的签约滑手,给报酬的那种,具体金额面谈。
仿佛全国人民都在为雪宝的将来操心,只有萧景逸不着急。
要说他不着急,抱着手机一看就是一晚上。只有谢忱知道,他在看那个美国AASI单板指导员证书考试。
谢忱说:“你想去就去呗。”
萧景逸放下手机:“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你天天看什么?”
萧景逸瞪他:“帅哥的事,你少管。”
谢忱扑过来抱紧他:“我就管。跟我说说,你有什么顾虑。”
“……”
萧景逸推他:“睡觉了。”
“说完再睡。”
“唉!”萧景逸叹口气,“这个需要逐级考试,培训加考试,需要五天时间。中级和高级证书还需要完成预修课。”
谢忱耸耸肩:“这对你有什么难度吗?”
“当然有,这么长时间,雪宝怎么办?”
“好办。”任何事情,到了谢总这里都好办,“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和雪宝陪你去。第二,你自己去,我在家里照顾雪宝。”
萧景逸说:“你这两个方案都不靠谱。我要培训,怎么照顾雪宝?把他留在家里,我不放心。这两年多,我们一天也没有分开过。”
“我说的是我和雪宝陪你去,你去培训,我照顾雪宝,完美。”
萧景逸好半晌不作声:“我没想好。”
“什么没想好?”
“我为什么要考这个证书?”
谢忱笑道:“你不是要去给覃毅打工吗?”
“滚!”萧景逸不想跟他说了,翻了个身,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谢忱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是为了雪宝,你想成为他的教练。”
萧景逸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怎么了?”谢忱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又开始逃避。”
“呵~”萧景逸冷笑,“我有什么可逃避的?”
“你想成为雪宝的教练,想要他得到科学系统的训练,想要他在滑雪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达到你未曾达到的成就。”
“我不想!”萧景逸翻身坐起来,厉声反驳他,“我从来没有真想过。”
“我没有得到的东西,就是没有得到。我的梦想不需要别人替我完成,我的遗憾也不需要别人替我弥补。”
“雪宝要过的是他自己的人生,他不用替我去做什么。”
谢忱看着他,突然宠溺的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雪宝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热爱滑雪,天赋异禀,终将走上职业滑手的道路。你阻止不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萧景逸又沉默了,抬眸看了谢忱一眼,目光嗔怒而委屈。
被他这么看一眼,谢忱的心立刻就软了。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对不起。但是我想知道,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萧景逸低着头:“我害怕。”
“害怕雪宝会受伤对吗?”
萧景逸默认了。他掀开被子,伸出双手和双腿:“那些年,我的双手双腿都经历过骨折,左腿经历过两次,一次胫骨骨折,髌骨粉碎性骨折。韧带撕裂、拉伤、我都记不得多少次。有时候骨折了,自己都不知道,还在坚持训练。等到发现的时候,医生说,已经长好了,但是长畸形了。”
“最严重的一次,你也在场,我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因此错过了冬奥会。”
那一天,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萧景逸不愿再去回忆,谢忱也一样。
萧景逸把脸埋进他胸口,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经历过的,不想让雪宝再经历一次。”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没有资格替雪宝做决定,他有自己的选择。”
“他叫我爸爸,可我毕竟不是他的爸爸。”
“如果……如果我只是舅舅,我会跟他一起,说服他的父母,让他追逐自己的梦想。”
“如果我只是爸爸,我可以对他的一切负责,不需要对任何人抱有愧疚。”
“可是现在……无论我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感到不安。既怕耽误了他的天赋和热爱,又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跟姐姐交代,我没有照顾好雪宝。”
说到最后,萧景逸已经泣不成声。
谢忱抱紧了他,轻吻他的头发,心疼又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坚定不移的跟你站在一起。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他轻柔的擦去萧景逸脸上的泪水:“太晚了,睡吧。”
“……”
雪季结束了,雪宝很不开心:“我还有好多动作没练好呢。”
萧景逸哄他:“下个雪季再练吧。”
雪宝眨眨眼“可是……下个雪季我忘了怎么办?”
“忘了就再学。”
雪宝急了:“每个雪季都要学一遍吗?”
想想就好让人绝望。
萧景逸说:“那倒不用,稍微练一练,很快就熟悉了。”
雪宝摇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忘了,我想一直在雪场。”
“那怎么办呀?”萧景逸踢了踢路边露出的石头,“你看,雪都融化了。”
春天到了,雪化了,万物复苏,银白的雪山很快就会被苍翠的绿植覆盖,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能滑雪,雪宝心里好难过呀。
在公园下面,他碰到了罗梓希。对方跟他打招呼:“雪宝,雪季结束了,你要回去上幼儿园了吗?”
雪宝点点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罗梓希安慰他:“没事的,我们下个雪季再见。”
雪宝又问:“那你呢?”
“我要和杰哥哥去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