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雪兰给他和周衡都请了天假,早上就开车带他们去了县医院,多多和啾啾被留在家里。
林蕙兰状态还行,听说他们到医院后还亲自下来接他们,顺便走动走动。
江知秋跟在后面下车,“林姨,周叔。”
“诶。”林蕙兰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哎哟宝贝儿,几天不见,脸上是不是终于长肉了?”
“真的吗?”
“真的。”陈雪兰在一旁笑着说,“终于养得长了点肉,太不容易了。”
“是太不容易了,本来秋儿就不爱长肉。”林蕙兰说。
周衡在车里看着林蕙兰捧着江知秋的脸搓,最后才下车,林蕙兰看到他说,“半天不下来,你一个人在车上孵蛋呢?”
“哟。您记得我这个儿子呢?”周衡一脸惊诧,“我以为你眼里就只看得到你的秋儿看不到亲儿子了。”
林蕙兰哐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顾及着肚子没怎么用力。周衡边揉着胳膊和江知秋跟在她和陈雪兰身后,两位母亲在前面笑。
林蕙兰在医院闲得无聊,已经和临近几个病房的产妇混熟了,江知秋和周衡跟着他们进去的时候其他产妇和家属都盯着他俩看,问林蕙兰这两个男孩是谁。
“都是我儿子。”林蕙兰说。
江知秋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不知道想了什么又垂下眼,周衡看着他,忽然感觉有人也在看他,转头看到他爸,周衡对他勾唇一笑。
周承:“……”
周衡没继续折腾他爸,拿起林蕙兰床头的两个热水壶晃了两下,里面没什么水,重量轻飘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拿着这两个水壶去水房打水。
他出去后邻床的产妇捂着嘴笑,“都这么帅,你们夫妻俩这么能生呢?是我我也还得生。”
林蕙兰没说话,让周承扶着她坐下来,周承把床头升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到她脑后。林蕙兰靠着和陈雪兰他们说话,“冬月过两天会回来一趟,本来我让她别回来,也没什么大事,她说她几年都没休年假,上班也上累了,正好趁这次一起休了,我说不动她。”
“冬月是担心你呢。”陈雪兰说,“你也别劝她,让她回来陪陪你。”
林冬月和林蕙兰相差十来岁,周衡出生的时候林冬月才刚十岁,两姐妹的关系却照样好,林冬月能完成学业有一半是林蕙兰出的钱。
江知秋坐在一边给林蕙兰削苹果,听到林冬月的名字时抬了下头,很快又低下头去。
林冬月是周衡的小姨,硕士毕业后就在蓉城工作,周衡能转去七中是她费心尽力搭的线,她也是知道他喜欢周衡后唯一不反对的人。但后来周衡和家里闹成那样,她也曾经来劝过他放手。江知秋安静削完苹果,林蕙兰没让他分成块,过了会儿忽然说,“老周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陈雪兰也有些奇怪,“怎么了,找他有事?”
“嗯。”林蕙兰给周承打了个电话,没打通。
“我去找周叔吧。”江知秋主动起身。
林蕙兰说,“那你找到他之后让他快点回来。”
“好。”江知秋出了病房,视线所及之处没看到周叔,他给他发了微信也没得到回复。周衡去水房也一直没回来,他想了想,先去水房看了一眼。
水房现在排队的人很多,但没有周衡,也没有周承。江知秋在原地想了两分钟没想出来他们会去哪里。他给周承打了个电话,忽然听到手机铃声从安全通道后面响起来。
周承从门后出来,刚要接电话,听到江知秋在叫他,“周叔。”
“诶。”周承应了声,顺手挂了电话。他刚才看到林蕙兰的未接来电就立即回了电话,也知道江知秋现在在找他,“我刚要回去。你林姨让我顺便把你也带回去。正好,回了吧。”
“好。”江知秋点头,没问他刚才在那里干什么。
周承刚找周衡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梦游,周衡一口肯定说没有,但他没怎么信,这会儿正好遇到江知秋,又起了点心思。他们秋儿和江渡那老小子不一样,又乖又尊重长辈。周承轻咳一声,搂着江知秋的肩低声说,“秋儿啊,周叔问你个事。”
“好。”江知秋说,“周叔你说。”
“你哥住你们家这几天,你有没有撞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周承问。
江知秋有些不解,“什么?”
周承不好明说,说得很含糊,“就比如说你哥梦游这些……有没有?”
周衡从来不会梦游。江知秋这两天也确实没遇到过,他摇头,“没有。”
周衡那小子竟然没撒谎。周承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知秋沉默许久,直到快到病房门口他才轻声开口,“周叔,哥最近晚上会梦游吗?”
江知秋不会把周衡的事乱告诉其他人,更何况周衡现在就住在江家,周承犹豫后点头,但只是说,“你要是哪天晚上遇到了别害怕,你哥一会儿就自己回去了,别怕。”
第81章
回温泉镇的路上江知秋还在想周承的话,连陈雪兰叫他都没听到。
“想什么呢宝贝儿,”陈雪兰说,“想这么入迷?”
江知秋犹豫后摇头,“没想什么。”
周衡还在手机上敷衍他爸,听到他们在前面说话抬了下眼,正好撞见江知秋无意识紧蹙的眉心,手微顿。
他上午刚打完水就看到他爸在水房门口等他,被叫去步梯聊了十几分钟,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爸和江知秋走一块,但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上辈子他爸妈给江知秋留下的影响太深,重生后的江知秋依旧愧疚面对他们,很少再主动来家里找他们,但有他的病遮掩,他爸妈嘀咕两句后也没怎么放心上。难得见他和周承待一块,周衡思索片刻后溜溜达达尾随在他俩身后,没吭声打扰他们。
现在看到江知秋这样,周衡立即去找他爸兴师问罪:上午你偷偷和秋儿说了什么悄悄话?
快到家的时候周承才回:你管这么宽。
周衡:不说算了。
周承刚打算放下手机,就见周衡又轻飘飘发来一句:反正我食不能寝夜不能寐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去找秋儿问问了。
周承在聊天框骂了他两句,最后才告诉他:我问他有没有撞到你梦游。
周衡皱了下眉。
长巷炊烟袅袅,江渡已经在家做好饭等他们,多多听到家里车驶近的动静带着啾啾在院子里叫,江渡刚打开门它们就一前一后蹿出来,又跟在车后面颠颠跑进来,江知秋刚打开车门啾啾就跳到他腿上,在他白裤子烙了几朵黑乎乎的猫爪印,多多原本也想窜进来,无奈没啾啾那么灵活,哐的一下砸车框上,车晃了一下。
多多探进半个身体来拱江知秋揉啾啾的手,尾巴在车外欢快地摇,“汪。”
“好了。多多,让我下来。”江知秋说。
“汪!”
陈雪兰和周衡早就先下了车,在屋檐下看着江知秋被猫猫狗狗堵在车里,好一会儿才下来。啾啾勾着江知秋的衣服爬到他肩上去攀着,他只好用手接着,避免它摔下来,陈雪兰和江渡看到他背着猫领着狗进屋一直打趣笑他。
周衡洗了手在厨房帮忙端饭,江知秋放下啾啾也进来帮忙,只被分到拿碗筷的任务。
他们去了县医院一天,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去,温中的下课铃遥遥传到他们这儿。
周衡先去洗澡,江知秋陪爸妈在客厅看电视。陈雪兰转头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捏了下他的脸,“又在想什么呢宝贝儿?”
江知秋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江渡跟着他看过去,“在想你哥的事?”
江知秋犹豫点头,“嗯。”
“发现你哥晚上会梦游了?”江渡笑着问。
江知秋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哥会梦游?”
“衡儿会梦游?”陈雪兰也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前段时间。”江渡想了会儿告诉他们,“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乡下。有天衡儿回来看秋儿,晚上我起夜刚好撞到他从秋儿房间出来,把我吓一跳,叫他他也没反应,当时我就觉得他状态有点怪,早上问他他也没什么印象,他自己说他可能在梦游。”
周衡搬到他们家住的这两天江渡晚上还会留意外面的动静,有天晚上果然听到周衡从江知秋房间出来,但他谁也没说。
周承和林蕙兰一直抓周衡的学习抓得很紧,家里又有了二胎,周衡的成绩进步得有些反常,江渡以为是他压力大才会梦游,怕又给他压力所以没告诉他。再加上周衡梦游也没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他也暂时还没跟周承通气,让周承先顾着林蕙兰,他帮盯着周衡,打算等之后再旁敲侧击让周承两口子别只想着二胎,也多关注关注大儿子的心理。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陈雪兰有些责怪江渡。
江渡觉得十分冤枉,“是衡儿说先别让秋儿知道。”
“那你把我也瞒着?”
“我错了。”江渡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江知秋片刻后开口,“哥为什么会梦游?”
“可能是压力大。”江渡说。
江知秋没再说话。
周衡洗完澡出来见客厅只剩下江渡和陈雪兰,猫狗也不在了,问了句,“秋儿回房间了?”
“回去了。”江渡说。
“那我也回房间看会书。”
“行。”陈雪兰说,“你房间不是没书桌吗?要是不方便就去你弟房间看。别学太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周衡边擦头发边走向房间,“放心吧雪姨,我心里有数。”
回房间后他才解锁手机看了眼。
温中现在还没下晚自习,费阳偷偷带了手机去教室,这会悄悄给他发消息报信:你这次运动会跑五千。
周衡都没报名,回了个问号。
费阳就说班里没人肯跑五千,高远号召了几次也没人去,今天晚上开班会张正来过问参加运动会的人,把五千和剩下缺人参加的项目都当分饼一样分了。只有周衡和江知秋不在,江知秋身体不好,张正没让他参加,周衡被分到五千米。
周衡:……
现在时间还早,江知秋架好手机抱着吉他坐在书桌前,原本打算录个唱歌视频,但一直在走神。
他在想周衡。
他在想周衡为什么会梦游。
周衡为什么会觉得压力大。
学习就算对重生前的周衡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周衡会梦游不会是因为这个。周衡重生前就费心尽力给他治病,江知秋只能想到是他的原因。
他迟迟没有拨下吉他弦。
他今天实在没心情唱歌,只能周内找个时间再录。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江知秋最后还是放下了吉他,盘腿坐到地上陪多多和啾啾玩了许久,直到温中下晚自习的铃声遥遥响起,他才起身打算去洗澡。
周衡听到江知秋出去洗澡的声音,笔尖在笔记本上晕开一个墨团,他顿了顿,却没起身。
等江知秋洗完澡出来,在客厅看电视的江渡和陈雪兰也准备洗澡休息。
下一期视频的脚本写了一半,周衡听到有人敲门,放下电脑去开门,陈雪兰端了两杯热牛奶,把其中一杯分给他,显然还有一杯江知秋的牛奶。陈雪兰说,“我给你和秋儿热了点牛奶。喝完就早点睡,别学太晚。”
“我知道。”周衡仰头一口干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