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早就约好要一起出去,江知秋提前告诉费阳他们不用来给他过生日,但生日祝福却塞满聊天框。这个年纪很看重仪式感,不少人都是卡点给他发的祝福,还有人用Q·Q的匿名功能给他发消息。
江知秋都回了,滑到下面看到周衡凌晨给他发的消息:生日快乐,秋儿。
江知秋说:谢谢。
没想到周衡很快回他:醒了?
江知秋:嗯。
周衡:那我和爸妈在家等你们。
江知秋:好。
多多早就蹿出去清仓,这个时候已经回来,江知秋处理完生日祝福才打算从房间出去,还没开门就听到他爸在说,“我们多多就像皇帝身边那个贴身太监,我们秋儿陛下起床,它就马上出来报信:‘陛下起了——尔等还不速速伺候陛下起床!’,我们就该去伺候陛下起床了。”
邓奉华和陈雪兰在一边笑。
“今天秋儿生日,少爷可以变皇帝。”江渡在外面一本正经地说,被多多撞了下腿弯,“你也别着急,多多。以后你生日也会成为真正的太监。”
“汪。”多多叼着饭盆邦的一下往江渡脚边摔催放饭。
江渡嘶了一声,陈雪兰问他怎么了,江渡说,“被胖多老爷砸到甲沟炎了。”
江知秋在门后听了一段,没忍住微微笑了下,开门出去,外面的三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陈雪兰先抱了下江知秋,将一个红包递给他,怜惜揉着他的头说,“生日快乐,宝贝儿。”
“谢谢妈妈。”江知秋接过红包,眼圈微微有些发热,不用猜他也知道陈雪兰给他封了多少。
往年他们还在的时候他每年生日他们会给他封与年龄相应张数的百元大钞,十六岁生日这天他最后收到他们封给他的生日红包,有十六张。后来他们不在,林蕙兰和周承每年也会这样给他封生日红包。
“爸爸也有,快来谢谢爸爸。”江渡拿出一个红包得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搂着他的肩,“秋儿陛下,生日快乐。”
邓奉华也给江知秋封了红包,江知秋揣着三个厚度一模一样的红包慢慢调整好情绪,“谢谢奶奶。”
邓奉华摸了下他的头发,笑着说,“我们秋儿要快快好起来。”
多多见没人搭理它,也没人给它放饭,汪汪叫了两声,叼着饭盆邦邦摔,江渡说它就是家里仗着背后有秋儿陛下撑腰的大总管,没让秋儿陛下亲自给大总管放饭,他代劳伺候了多多大总管。
江知秋吃完陈雪兰给他做的长寿面,一家四口携胖多老爷出发去镇上,路上江渡还在嘀咕脚指头隐隐作痛。
周家也收拾完毕,在镇上等他们。
陈雪兰和江渡偶尔会来看看家里的花,多多跟着江知秋一次也没回来看过,车门一开它就兴奋蹿下车。等它下车后江知秋才慢慢下来,“林姨。”
“诶。”林蕙兰把她和周承包的红包和生日礼物给他,“生日快乐,秋儿。”
“谢谢林姨。”江知秋捧着红包和生日礼物对她笑。
“不客气,宝贝儿。”林蕙兰笑着揉他的头发,又说,“又长高了,气色也好多了。”
第66章
周衡在楼上听到狗叫,给啾啾穿好牵引绳后拍了下它屁股让它先下去,抬头刚好撞到周承看过来的眼神。周承的表情一下变得糟心,扭头下去了。
周衡看他爸变脸有些想笑。
江知秋前两天买了牛仔的小帽子和印花方巾,今天出发前给多多穿上,林蕙兰夸它的新造型,它就吐着舌头高兴坐在地上对着她汪汪叫。
“这小多多这么聪明呢。”林蕙兰惊讶和陈雪兰说,“还知道我在夸它。”
“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调皮了。”陈雪兰说。
江知秋放好林蕙兰给他的红包和礼物,听到多多突然兴奋起来的吠叫和啾啾由远及近颠颠的叫声,从车里拿了和多多同款的牛仔小帽和方巾,抱起啾啾给它穿好。
林蕙兰被啾啾现在的造型萌得不行,把它叫过去亲了又亲,“哎呀宝贝儿,这么可爱。”
周衡拿着东西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牛气冲天的小黑猫,脚步微顿,猜到是江知秋给的,觉得江知秋比小猫还可爱。
他接住摇着尾巴过来往他身上扑的多多,弹了下它的牛仔小帽,看到江知秋一家都在院子里挨个叫了人,最后才看向江知秋,把礼物交给他,“生日快乐。”
江知秋收下了礼物,“谢谢哥。”
“跟哥客气什么。”周衡说完略微停顿,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揉了把他的头发,又很快垂下。
他揉江知秋头的动作很自然,以前也做过无数遍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但江知秋没有看周衡。
邓奉华这个时候注意到周衡的指甲,“衡儿的指甲怎么了?”
在场就只有老太太还不知道周衡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周衡这两天天天在面前晃来晃去,周承和林蕙兰都被迫看习惯了,再加上看在今天是江知秋的生日,周衡期末又真考了六百八的份上,听到邓奉华提起他的指甲林蕙兰也没发作。
邓奉华握着周衡的手看他的指甲,周衡拿着摄像头问她,“奇怪吗,奶?”
邓奉华不太懂年轻人的想法,只是拍拍他的手笑着说不奇怪。
一行人没耽搁太久,很快开车出发。
邓奉华精神矍铄,体力不像个老人,但他们一行人当中还有个行动不便的孕妇,所以他们没走太远,只去了附近的一个农家乐。去农家乐前,周衡下车去蛋糕店取了预定的蛋糕,到农家乐后就让老板娘帮忙冷藏起来。
农家乐有自家的果园和池塘,钓上来的鱼可以直接送到后厨加工,周承和江渡两位爸爸去钓中午要吃的鱼,其他人去了果园。
葡萄棚下没太阳直晒,邓奉华和陈雪兰陪着林蕙兰慢慢走在前面摘葡萄,江知秋背着水杯带叼着果篮的牛气小狗和牛气小猫走在后面,周衡走在最后拍了会素材,目光不知不觉凝在江知秋身上。
今天立秋,却还没出三伏天,气温没降,江知秋穿着短袖短裤,露出来的胳膊腿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
天气炎热,再牛气的小猫小狗也会渴,江知秋蹲下来喂它们喝水,他带的是大水杯,但杯盖不够大,只能让多多和啾啾轮流喝水。周衡接到周承打过来的电话,挂断后收起摄像头走近。
“慢点。”江知秋对啾啾说,感觉到周衡靠近,抬头看着他也蹲下来。
“老周问我们中午要不要吃小龙虾。”周衡从他手中接过小电扇照着他的脸吹了会儿,“说他们那儿可以网龙虾,想吃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捞。”
陈雪兰和林蕙兰喜欢吃小龙虾。
江知秋答应了,“好。”
等多多和啾啾喝完水之后江知秋才去跟陈雪兰她们打了声招呼,把果篮交给她们,和周衡去池塘边找周承和江渡,离开前还被陈雪兰投喂了一颗葡萄,被酸得皱眉。
池塘边周承和江渡都戴着草帽遮阳,看到他俩脑袋光秃秃过来,江渡把草帽放江知秋脑袋上,顺手揉了下多多,让他们去网龙虾。周衡路过时瞥了眼他们的桶,空的。他嗤笑一声,走的时候顺手薅走了他爸的草帽。
周承脑袋上一空,“帽子还回来。”
“空军还要什么帽子。”周衡反手给自己戴上了,抬脚跟上江知秋。
农家乐生意不错,池塘这边的人也不少,他说完就惹得池塘边好几个人都在笑,周承糟心看着他的背影。
江知秋牵着多多和啾啾的牵引绳走在前面,不少人注意到他和他身边牛仔小猫和小狗频频侧目,有几个人来找他说话,问他能不能摸摸它们,江知秋还没说话,多多已经摇着尾巴倒贴上去,啾啾看着却不太愿意,往他身后躲,几人围着他们善意地笑,直到周衡走近,几人又开始说他的指甲,了解到他在拍视频,分开之后还频频转头看他们。
江知秋在地上蹲久了,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周衡扶了他一把,灼热的掌心只感受到一瞬间温热,周衡垂下手的时候握了下拳,又很快松开。
池塘里的龙虾都是农家乐老板养殖的,个头倒都挺大,捞起来后不久就和江渡他们终于钓上来的那条鱼一起送到了后厨。
快到中午,气温越来越高,陈雪兰她们已经先回了农家乐,江渡和周承也带两个孩子回去了,刚走到门口看到陈雪兰她们,天突然暗下来,他们原本以为要下雨,结果抬头看到是厚云遮住了太阳,日光在云边晕出漂亮的华彩。
“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云了。”陈雪兰拍了两张照片留念过来,搂着江知秋的肩膀说,“看来今天是个吉祥天呢。”
“天黑的时候我还以为像零几年那次天黑。”林蕙兰扶着腰回忆,“那天是个赶集日,咱们都在逛街,结果刚走到补锅匠那里天突然黑了,秋儿本来就害怕,周衡这臭小子还讲鬼故事吓他,说地下有东西要出来,吓得秋儿晚上做噩梦,一直发低烧。”
周衡正拍着那朵云,忽然感觉他们都看着自己,于是评价,“这个周衡太坏了。”
小时候不懂什么叫做日全食,天突然黑下去本来就害怕,周衡还要使坏。江知秋过了会儿才想起小时候那次日全食,他也说,“太坏了。”
周衡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愣了愣,转头看过去,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以前江知秋的影子。
他们定的是包间,点的菜多,人不多,怕浪费他们就没订太大的蛋糕,结果到最后还是没吃完,正好外面有几个小朋友,陈雪兰把他们叫进来分完了蛋糕。
正午太阳烈,几人吃完饭后去预订的房间午休,江知秋和周衡住同一间。
往年出来也会这么安排,周衡刚要往房间走,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衣领,脚下打了个趔趄,转头看到是他爸。
周衡喜欢男人的事只有周承知道,他想让周衡和江知秋分开住,反而惹得林蕙兰奇怪,他只能在这个时候拉着脸压低声音警告他儿子,“你要是敢带坏你弟,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周衡用力把衣领从他手里拽出来,边敷衍边追上江知秋,“知道了。”
房间两张床。
多多和啾啾趴在凉瓷砖上吹空调,江知秋在卫生间洗脸,周衡听着里面的水声心不在焉枕着手臂靠在床头玩手机。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周衡余光扫到江知秋从里面出来,身前白T被打湿了一小块,脸上的水没擦干净,漂亮脸蛋反倒更清水芙蓉。周衡在被他发现之前就收回了目光。
农家乐有人喝酒,酒菜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江知秋有些头晕,洗完脸就上了床,啾啾跳上床团到他身边睡。
猫猫狗狗进房间后周衡就带它们去洗了爪子,它跳上来后江知秋就掀开了被子让它进来,多多也想上床,但床不大,江知秋没让它上来。
周衡放下手机叫多多过去,“胖多,过来。”
多多摇着尾巴跳到他床上去,周衡拍了下它身上的肥肉,听到江知秋突然说,“啾啾现在好瘦。”
周衡微微一顿,听出了他什么意思,“想起来了?”
江知秋看他一眼,低声回应,“嗯。”
早就想起来了。
啾啾上辈子就在周家,它的名字还是江知秋上辈子取的,刚重生的时候他被困在幻觉中不记得它,周衡把当时只有两个月的啾啾带给他看的时候还要重新给他介绍。现在的啾啾还是只灵活的小黑猫,十年后它比多多还有老爷范。
江知秋躺在床上举着啾啾看,啾啾没挣扎,只是舔了下鼻尖,尾巴慢悠悠摆动,拖着语调喵喵叫。
周衡偏头看他们一眼,又说,“你打算怎么帮你爸妈?”
陈雪兰和江渡是回去扫墓才遇到的塌方,想让他们避开很容易,让他爸妈那两天就待在家里就行。江知秋还没说话,周衡又说,“要不要听听哥的想法?”
“什么?”江知秋问。
“你让你爸妈那两天在家随便在身上弄个小口子出点血。”周衡说,“出血就代表他们这一次的血光之灾已经破了。”
虽然有点迷信,但他们都重生了,这样做保险一点,也能让江知秋更安心些。他很担心就算过了那两天江知秋还是会忍不住想太多。
江知秋看他一眼,说,“好。”
这个话题结束,房间很快安静下去,周衡下床拉上隔光窗帘,房间暗下去,江知秋呼吸渐渐平稳,周衡却始终睁着眼。
连猫和狗都睡了。
江知秋的睡姿很乖,一直躺着不动,周衡枕着手臂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江知秋突然动了动,看着似乎是要醒,周衡悄无声息闭上眼翻了个身,听到江知秋起身去了卫生间才睁开眼,盯着他的枕头看了几秒。
啾啾打了个哈欠,忽然看见周衡起来换了个枕头,疑惑喵了声。
周衡对它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枕着江知秋的枕头,很快闻到一丝淡淡的、熟悉的香,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结束啦,这个月后半个月发生了一些事更新有点慢,下个月就开始还营养液加更~[求你了][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