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先示范了一遍基础流程,而后将子弹填满,又把保险拨至安全档,才将手枪递给江玙:“给你玩吧,枪口别对自己,也别对着别人,靶子调节器在左手边。”
江玙一接过枪,就掂出手枪里填得并非实弹。
估计是空包弹。
空包弹无致命杀伤力,只含了少量发射药,开枪时的火光和响声却与实弹相似,而且安全系数更高。
难怪这些枪都没有上锁固定枪口范围,而是直接就递给了他,原来是专门准备了空包弹给他玩。
叶宸的朋友们,也都和叶宸一样。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切,既贴心又不夸耀,犹如夜雨落入池塘,无处不至又润物无声,即便有意照顾他这个‘新手’,也不会刻意多说什么,只默默将一切都准备好,给予他最大的信任和自由。
江玙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角,转眸看向叶宸。
叶宸身穿战术背心,佩戴着射击专用的护目镜,手中紧握一把贝雷塔92SF手枪。
他站在射击位前,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而锐利,稳稳将手枪举至眼前,瞄准前方的靶子,干净利落地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十环!
叶宸似乎还不够满意,又重新调整了姿势。
他挺直腰背,下颌微收,更衬得脖颈线条紧致流畅,颈动脉隐现于薄薄的皮肤下,转动时抻出好看的弧度。
江玙握紧手里的枪,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叶宸敏锐地察觉到江玙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
既锐利,又冷静。
和叶宸对视的瞬间,江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后背都微微发麻。
江玙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不知自己是怕装不好‘射击新手’而太过紧张,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突然之间就心神不定,口干舌燥。
江玙鲜少有这种感觉,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拇指反复摩挲枪身,望着叶宸陷入思考。
叶宸目光微移,转到江玙握着枪的右手上,轻轻挑了挑眉梢。
江玙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心虚得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直跳,但仍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宸放下枪,随手拆出弹匣:“你在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啊,”江玙指尖微蜷,不自在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怎么了?”
叶宸眉峰轻动,慢条斯理地转着空弹匣:“你盯着我的颈动脉摸枪,还问我怎么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宸满眼都是笑意,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戏谑的磁性,听得江玙面颊发热。
隔壁射击道的陆灼年却是微微一顿。
他从没听过自己兄弟用这动静说话,奇怪地侧头看了眼叶宸。
叶宸对陆灼年的目光视而不见。
陆灼年收回视线,举枪瞄准靶心,注意力却仍旧放在隔壁。
他听见叶宸问江玙:“不看靶子看我做什么?”
江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诚恳致歉道:“对不起,叶宸,你有点好看。”
‘嘭’的一声枪响。
系统电子音超大声播报:“脱靶!未击中有效目标!”
陆灼年:“……”
听到‘脱靶’二字,叶宸和陈则眠谁都没往陆灼年身上想,习惯性地朝萧可颂看去。
江玙虽不明原由,但也跟着看向萧可颂。
萧可颂举起拼了一半的狙击枪,气急败坏道:“都看我干什么!我还没开枪呢!”
陈则眠站得离射击道好远,手上连枪都没拿,正在柜子里翻不知塞到哪里去的枪械介绍手册。
江玙在侧身和叶宸说话,叶宸手上拿着空弹匣,那么刚才射空脱靶的人只能是……
所有人都朝陆灼年看了过去。
陆灼年若无其事,垂眸调整战术手套:“手滑。”
陈则眠摘下自己的手套,将两只捏在一起团了团,抬手扔给陆灼年:“先戴我的吧。”
因两个人离得太远,手套团未能成功抵达目的地,便在空中解体,提前坠机,落在了叶宸脚边。
叶宸捡起手套,递给陆灼年。
陆灼年礼貌颔首,微微一笑:“谢谢你,好看的叶宸。”
叶宸冷酷回怼:“不客气,脱靶的陆灼年。”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枪械参数及知识均来自于网络。
第42章
萧可颂总是能自动屏蔽空气中的火药味。
他终于拼好了狙击枪, 见叶宸和陆灼年又在挡路,照例随手拨开,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江玙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角。
萧可颂扛着狙击枪走过来:“阿玙, 玩儿狙不, 我教你。”
江玙注意力瞬间转移, 努力维持新手人设:“我还是先学手枪吧,这个保险拉下来是不是就能开枪了?”
萧可颂把狙击枪放在一边,看了眼江玙手里的枪:“对,你现在扣扳机,开就行了。”
江玙举枪对准靶子:“不用瞄准吗?”
萧可颂斜靠着分隔栏, 无所谓道:“刚学练什么精度, 打哪儿算哪儿得了。”
江玙故意晃动手臂, 让枪口偏了偏:“还挺难的。”
萧可颂抬手托住江玙胳膊:“手要稳。”
江玙应了一声, 勾动食指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刹那, 硝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霎时弥漫在空气中。
熟悉的味道最能唤醒记忆。
江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又开了一枪。
有些东西只要学会了, 便很难再忘,就像学自行车一样,那些动作和技巧早已如呼吸般刻入骨髓。
子弹破空而出, 正中十环!
萧可颂拍了拍手:“可以啊阿玙, 第一枪才勉强上靶,第二枪就正中靶心, 运气这么好。”
江玙收回枪, 猫猫祟祟地左右瞄了瞄。
叶宸在和陆灼年比赛射飞碟, 陈则眠在看热闹, 除了萧可颂没人注意到他。
因为是‘第一次玩’,他这边的靶子调得离射击位很近,能射中靶心也不算太怪。
江玙送了一口气:“瞎打的。”
萧可颂揽着江玙肩膀:“不瞎,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几把枪你都试试,挑把最喜欢的,我带你去打移动靶,那个警匪模式更好玩。”
警匪模式的移动靶都做成了人型立牌,看起来就比圆形的靶子更有代入感。
立牌们会在指定区域内随机活动,速度快慢不一,行动轨迹也难以预测,其中有单个的匪徒,也有劫持人质的劫匪。
一动起来眼花缭乱的,有点像打地鼠,比瞄准单个靶子有趣得多。
因为目标单位充足又可移动,所以哪怕是随便开枪也可能击中立牌——
至于击中的是匪徒还是人质,就完全看枪法了。
也看运气。
是萧可颂喜欢的那种瞎玩。
陈则眠专门给萧可颂设计的游戏,单独开辟了新的场馆,玩法竟然大受欢迎,很多人想玩都约不上。
今天整个射击场都闭馆歇业,也是难得清静。
“警匪模式可以一人玩也可以多人玩,最终获胜方式按分数结算。
萧可颂带着江玙走进场馆,继续介绍规则:“击中普通匪徒的头部、脖颈、心脏等致命部位得3分,击中其他部位得1分,每个普通匪徒最多得3分,超过部分不计分。”
江玙问:“那特殊匪徒呢?”
萧可颂指了指劫持了人质的立牌:“这些劫匪就比较值钱了,只要打中就是6分;但误伤人质要扣3分,打死人质扣10分。”
江玙:“怎么算打死?”
萧可颂说:“人质比较脆弱,被击中两枪就算打死。”
所有劫匪立牌都是人质在前,匪徒在后,整个立牌的有效得分位还不到10%,剩下的都是击中了要扣分的地方。
因为难度更大,所以得分高。
江玙听懂了规则,很保守地说:“那还是打没人质的匪徒比较安全。”
萧可颂对此有自己的见解:“不不不,咱们现在的身份是警察,那些人质你也得救,所以先打劫匪。”
江玙坐在射击位旁边,撑手看着萧可颂:“你先玩一局,我看你怎么救。”
萧可颂瞄准某个劫匪立牌的额头:“就这么救。”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响起。
萧可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