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心跳声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凌乱,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在江玙耳侧。
江玙每次呼吸都能闻到叶宸身上的味道,像是某种奇异的信息素,恰好能安抚江玙紧张烦躁的情绪。
叶宸单手抱着江玙,腾出一只手继续拆无人机。
江玙注意力从总也考不过的驾照上转移,侧头去看叶宸手上的无人机:“要出去玩吗?”
叶宸说:“暂时没这计划,怎么这样问?”
江玙拿起一个零件摆弄着玩:“京市又不让随便飞。”
叶宸笑了笑:“这台可以,设备已经通过了报备审批,允许在京市飞行,我刚才给它安装了我们公司的卫星芯片,适飞空域与管理平台同步,靠近禁飞空域会自动绕行,全城无碍。”
江玙以为是叶宸公司在研发什么新项目,闻言便放下零件不再乱动。
叶宸问江玙:“你之前有没有玩过无人机?”
江玙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过网红用无人机拍的vlog,点赞量都不低。”
叶宸把无人机递给江玙:“这就是给你拍vlog用的,网上用无人机拍京市的视频不多,你要是先拍出来,也算拔得头筹,应该能涨不少粉丝。”
江玙动作微顿,转眸去看叶宸。
叶宸:“怎么了?”
江玙手指轻轻蜷起,声音也很轻:“我没想到你会替我做规划,还帮我考虑拍什么视频能涨粉。”
叶宸用很寻常的语气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就像你看到我晚上加班,会熬夜帮我翻译外语文献一样,我看到无人机vlog,就想到你也能拍,所以就买一个回来试试。”
江玙低下眼睑,手指扒拉着叶宸的扣子玩:“可是你每天那么忙,又有那么多正经事要做。”
叶宸垂眸看向江玙,温声道:“你拍视频、做豆芽账号也是正经事,和我的工作一样重要,不分轻重缓急。”
江玙眼睫微颤:“你真的觉得当网红是正经事吗?他们都说我是在瞎玩,放着家……家里的事不做,到内地来做这个。”
叶宸拍了拍江玙肩膀:“我之前不常刷短视频,也不够了解主播行业,对你的工作有些误解,这是我的浅薄,不是你的错。”
江玙环着叶宸肩膀,又趴上去蹭了蹭:“你才不浅薄,你什么都会,对我也好。”
叶宸目光落在无人机上:“还有个软件的适配性在调,等调好了给你玩。”
江玙靠着叶宸肩,轻轻叹了口气:“不急的,我这几个月都要考驾照,也没有时间玩它。”
叶宸将无人机遥控器递给江玙:“那你要先给它起个名字吗?”
江玙微微怔住:“无人机也有名字?”
叶宸应道:“嗯,我还想再装一个生成式对话AI在上面,让它能听得懂语音口令,可以和你对话,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也能陪你玩。”
江玙瞪大眼睛,表情意外:“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无人机。”
叶宸笑了笑:“我也没听说过,还在进行初级调适,希望做出来不要太傻。”
江玙握紧手里的遥控器:“不会傻的,你做的东西都最好了。”
叶宸看了眼时间:“还做题吗?要不要吃晚饭。”
江玙点头说要:“我听阿wen说朝阳那边一家粤菜特别好,你想不想吃,我请你。”
叶宸站起身:“好,你上楼换衣服,我去开车。”
第二天是周末,叶宸不用去上班,两个人吃完饭又去看了电影,江玙吃了一整桶爆米花,吃得心情都有变好。
暂时把驾照难考的阴霾抛之脑后。
周六早上七点,江玙重振旗鼓,又开始了第N次刷题。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萧可颂和陆灼年他们在家也待不住,商量着要一起聚聚。
上午十点,陆灼年致电叶宸:“出来玩吗?去陈则眠的射击场。”
叶宸撑手翻过一页书:“不去,江玙在学习。”
陆灼年诧异道:“学到科几了?怎么还能在家学,你给他买了驾驶模拟舱?”
叶宸翻书的手顿了顿:“科一。”
陆灼年沉默了。
据他所知,江玙好像从四月就开始考科一,没想到都考到了五月还在考。
至于考了这么久的原因也无需多问——
当然是没考过了才会一直考。
考驾照卡在科二、科三考不过去的大有人在,但卡在科一的……还是太少见了。
以陆灼年的情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则眠在旁边问了一句:“叶宸怎么说的?江玙来不来?”
陆灼年将手机递给陈则眠:“江玙还在学习,不然你和他说?”
陈则眠对江玙更是盲目信任,接过电话就问:“江玙什么时候考科四啊,出来玩一天不碍事吧,也要劳逸结合。”
叶宸沉默数秒,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听闻江玙时隔一个多月,却仍在备战科一之后,陈则眠也沉默了。
为防止‘江玙连挂科目一’和‘萧可颂资助卖茶女’一样,成为经典咏流传,叶宸很护崽的替江玙辩解了几句。
“港城那边是右舵车,习惯靠左行驶,许多规则和这边相反,他学晕了。”
叶宸想了想,补充道:“和学习能力没关系,是习惯问题。”
陆灼年表示有0人提到江玙的学习能力,让叶宸不要欲盖弥彰:“你知道很多时候孩子学习不好,家长也有问题吗?”
陈则眠反向思考:“既然学了一个月都没太多成效,那么停学一天应该也无伤大雅。”
“也说不定是他学习方向有问题,”
萧可颂的声音神出鬼没:“学渣help学渣,带过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吧。”
众人集思广益,又是问交管局又是查通过率,最后发现——
即便是倾尽陆、萧、陈三家之力,也凑不出一个驾照科目一考过两次的人。
科一的通过率将近80%。
陆灼年母亲今年52岁,老太太一辈子锦衣玉食、出入都车接车送,从来没摸过方向盘的大小姐,前段时间心血来潮去考驾照,都是一次就考过的。
要是挂科二还能理解,挂科一实在有些抽象。
陈则眠坚定地站在自己盟友的立场上:“你不能拿你妈妈举例子,你赛车开得那么好,基因没准就是从你妈那儿来的,这完全没有说服力。”
陆灼年不动声色地装好子弹,对准靶子射了一枪:“你就硬掰吧。”
陈则眠也开了一枪:“什么叫我掰,陆叔叔本来就不玩赛车啊,你开车的天赋只能是从阿姨那儿来的。”
陆灼年放下手枪,侧头看向陈则眠:“你为了多喝两瓶可乐,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陈则眠扔了枪,手忙脚乱地出门去接江玙了。
江玙果然给陈则眠带了可乐。
还配了冰杯和柠檬片。
江玙调好冻柠乐,将饮料递给陈则眠:“喝吧。”
陈则眠仰头猛灌半杯可乐,美得五迷三道,像喝了二两白酒,喜滋滋地摇摇头,说了句:“爽!”
江玙看了看可乐罐,确认自己没有拿错饮料。
可乐配料表里没有标注酒精含量,陈则眠纯是喝可乐喝美了。
也可能是醉二氧化碳。
冰杯里装满了冰块,再倒上可乐实际并没多少,陈则眠两口喝完,从江玙手里拿过剩下半罐可乐倒进去,问他一共带了几罐。
能够拥有的可乐总量,将决定他怎么喝剩下的这半罐可乐。
富裕有富裕的喝法,不富裕就省着点慢慢品。
江玙听到陈则眠说话就想笑,抿着唇角问陈则眠:“多少能算富裕。”
陈则眠狮子小开口:“怎么也得两……不,三罐吧。”
江玙抬抬下巴,做了个跟上的动作。
陈则眠跟着江玙来到车后。
江玙打开后备厢,露出满满当当的可乐,红黑相间的箱子摞在一起,视觉效果极为震撼,粗略估算也有十多件。
陈则眠猛地倒吸凉气:“卧槽,过年了。”
江玙轻哼一声,得意洋洋道:“射击场地方大,多给你带了些也好藏。”
陈则眠心中先是狂喜,接着又生出几分警惕,下意识瞄向四周的监控摄像,迅速将后备厢盖关上,低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江玙点点头,了然道:“我会安排好。”
陈则眠不是很信任地看着叶宸。
叶宸站在车边,沉默地等待二人完成可乐交接,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慵懒地屈起一条长腿,半倚车身外沿,指节分明的手指搭着车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
陈则眠指向性非常明确,就差点名道姓了:“江玙,你带来的人都可靠吗?”
江玙也抬眸去看叶宸。
叶宸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今天来射击场玩,叶宸穿得比平常休闲,衬衫袖口半挽至手肘,露出腕间低调奢华的腕表,领口纽扣也随意松开两颗。
他漫不经心地挑起眉尾,眼底同时掠过一抹笑意,幅度虽轻却带着几分玩味,瞬间弱化了五官线条的冷硬凌厉。
在成熟男人特有的锐利与慵懒之间,雄性荷尔蒙的强大张力几乎溢满而出。
江玙心跳慌乱半秒,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可靠的。”江玙喉咙发干,无意义地轻咳一声:“叶宸很可靠。”
陈则眠不敢苟同:“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个人和姓陆的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平日里就不少出谋划策,难保不会出卖你我。”
江玙在听到‘不要被他外表骗了’这几个字时,眼神有瞬息恍惚,但很快又意识到陈则眠表达的重点是最后一句。
他示意陈则眠尽可安心:“不会,可乐就是叶宸帮忙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