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的这些时间,无人供奉香火,还是要先告罪一声才好。
江玙走到神龛前,拉开存放线香的抽屉,手不自觉顿了顿。
香盒里的线香还放在原处,大大的盒子里只剩下零星几根,而他走的时候,应该是还有大半盒的。
江玙目光微移,看向了供台上的玉盏。
玉盏里也供了干净的清水。
叶宸不只有帮他供奉妈祖娘娘,还帮他供奉了大哥。
这是做不得假的,叶宸根本不知道江玙会回来,也没有和江玙说过他在做这些事。
君子不欺暗室,不欺于心,无论有没有人看到,都始终表里如一,守正自持。
江玙对这样的叶宸没有任何抵抗力。
今天香炉里没有香尾,大抵是因为叶宸要出差走得早,没时间等一炷香烧完。
江玙抽出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他拿起杯筊,闭目跪在神像下。
一睁眼,一座大猫端端正正地蹲在供桌上,正歪头看着他。
江玙:“……”
原来是翩翩嗅到空气中的气息,识别出眼前这个人它认识,探头探脑地钻出沙发,又轻盈跃上供台,居高临下地观察江玙。
江玙抬起手,做了个无实物抛球的动作。
翩翩跳下供台,虚空追球。
江玙微微仰起头,视线却没有看向妈祖娘娘的神像,而是看向了代表大哥的玉盏。
他在心里问了大哥一个问题,然后将杯筊掷在地上。
哭杯。
江玙唇角抿直:“那让她自己突然死掉呢?”
还是哭杯。
江玙捡起杯筊,放回了原处。
不高兴,不问了。
江玙上楼直奔叶宸房间,进去动了动鼻子,仿佛又闻到那种不常住人的家具味。
他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主卧里的摆设还和他住时一样,东西也大多是他的东西,床上铺的四件套也是江玙常用的。
唯一不同的,是床脚的那套睡衣。
是叶宸的。
江玙走过去,捡起那件上衣,下意识低头闻了闻。
回过神的刹那,脸‘腾’地红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只是想到叶宸在他不在时,睡他的卧室、睡他的床、用他的被子、他的枕头,就不由自主地兴奋,心底生出某种隐秘惊喜。
君子不欺暗室,不欺于心。
可即便叶宸再自持守礼,克制隐忍,也会因为江玙难以自控,屡屡犯禁。
他会忍不住喜欢江玙,会忍不住亲江玙,会忍不住因为思念江玙,偷偷睡在江玙的卧室里。
江玙只要一想到这里就爽死了。
叶宸一定很想他。
他也很想叶宸。
江玙去浴室冲了澡出来,皮肤被热水蒸得红彤彤的,眼睫也沾了水汽,整个人都透着湿润的嫩粉,似是被热气浸软了棱角,连唇色都平时艳了几分。
他穿上叶宸的睡衣,钻进了被子里,给叶宸打了个电话。
叶宸的声音很快从听筒中传来:“玙少可真会掐时间,我刚下飞机。”
江玙大半张脸都埋在被里,声音也闷闷的:“还有多久到酒店,我想给你打视频。”
叶宸切出界面,看了眼导航:“刚开出机场,大概要二十分钟。”
江玙‘哦’了一声:“好吧,我等会儿再给你打视频。”
叶宸轻轻笑了笑:“现在就可以,我又没开车。”
“我不可以,”
江玙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没穿裤子。”
第88章
江玙把纸团揉了揉, 随手扔到地下。
身心舒畅。
手机挂在床头的支架上,镜头只照到江玙的脸和肩膀,可叶宸看到江玙抬手的动作, 就知道他在乱丢东西。
叶宸眼中笑意更重了几分:“舒服了?”
江玙光着两条长腿, 抱着被子蹭了蹭, 发出一个慵懒的鼻音:“嗯,看着你的脸就好爽。”
叶宸目光微移,落在江玙领口:“你还穿着我的衣服。”
江玙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穿你的衣服怎么了,你还睡我的床呢。”
叶宸说:“你可真霸道, 那本来就是我的床。”
江玙微微扬起下巴:“床是你的床, 但这床单、被套, 还有枕头, 全都是我用过的……叶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也是有点洁癖的吧,就这样睡在我的床单枕头上,又怎么说?”
叶宸眉梢轻挑:“没话说。”
江玙嘴角略微上翘:“叶总巧言善辩, 怎么连个理由都编不出, 这也太敷衍了。”
叶宸叹道:“没料到你突然袭击,突然回了京市, 偷睡你床罪证都被你穿在身上了, 实在是辩无可辩, 只能认了。”
江玙说:“那你老实交代, 都在这床上做什么了。”
叶宸看着江玙:“你觉得呢?”
江玙半张脸都埋进被里,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瞳孔里盛着如水般润泽的光:“我刚才做的事, 你做了没?”
叶宸忍俊不禁:“绕了这么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个?”
江玙催促:“快说。”
叶宸点点头,声音里掩不住笑意:“做了。”
江玙耳廓止不住发热,好似全身血液都涌到了头上,晕乎乎地问:“是想着我吗?”
叶宸反问:“不然还能想谁?”
江玙睡在叶宸睡过的被子里,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清雅檀香,整个人都似被叶宸拥抱住,没一会儿就困了。
叶宸一直陪江玙睡着,才挂断视频通话。
江玙睡得很沉,也很久。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骄阳灿然,隐隐有光线透过窗帘,照得绒布上星星点点。
居然已经上午十点了。
江玙睡得骨节松软,整个人都像被重置了一遍似的,撑着手从床上爬起来。
放水、冲凉、换衣服、下楼觅食。
叶宸这次出差的时间久,冰箱里食物都清理过了,冷藏层干干净净地只有几瓶饮料,连颗鸡蛋都没有,下面的冷冻层倒是有些云吞、虾饺之类的冻货。
煮云吞还要刷锅,蒸虾饺不用。
那就吃虾饺吧。
江玙拆开虾饺放进蒸锅,坐在餐桌边拿手机点单。
他这次要在京市多住上几天,总要买点蔬菜鸡蛋给叶宸看,不然叶宸在北欧那边谈生意,还要抽空操心他吃没吃饭。
翩翩跳上餐桌,用毛茸茸的猫头蹭江玙,蹭得江玙满脸毛。
江玙眼睛都被猫毛迷了。他揉了揉眼,又抱着翩翩使劲儿揉了揉又亲了亲,等到双方吸够了彼此,才去洗手台洗脸。
翩翩又跳上洗手台,用爪子扒拉水玩,还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看水,搞得猫脸都湿了。
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在水池里一扫,屁股也湿了。
江玙自己的脸都还没擦,先抻出两张洗脸巾给猫擦脸、擦爪、擦尾巴。
“叶宸都给你惯坏了。”
江玙抱怨了一句,单手抓着猫后颈皮半提起来,一手给它擦肚子下面沾湿的地方。
猫都不喜欢被提着擦,挣扎着扭来扭去。
翩翩作为一只二十多斤的‘小’猫,力气还是非常大的,江玙一只手竟然抓不住,还要用胳膊才能勉强夹住它。
正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
翩翩习惯性受到惊吓,在逃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强大能量,“嗖”地就跑掉了。
江玙胳膊被猫蹬了一下,隔着睡衣都火辣辣的,肯定是被抓破了。
他扭过头,朝玄关看去。
一道酷似叶宸的身影站在门口,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玙0秒认出这个人是谁。
肯定是叶宸的弟弟。
这两个人长得也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