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辉不想影响到殷淮尘的心情,脸色没有变化,调侃道,“当网瘾少年比当机车党省心多了。”
殷淮尘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你等我一下。”
殷淮尘跑出书房,去了自己房间,把游戏里录下来的赫连铮的术式阵法印下来,放到殷明辉桌子上,“这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
殷明辉看了一眼,没看懂,“游戏里的东西?”
“嗯。”
“这玩意问我干嘛,我又不玩游戏。”
“你学习好,帮我分析一下。”
殷淮尘从桌上拿起笔,“你看,这个节点,还有这个节点,都可以单独提取出来,然后罗列排序一下……”
术式说到底也是一种基于灵力构建的模型,只要掌握了基本原理,一样可以把关键的节点解析出来,以数学模型的眼光来看。
只不过其中的运算相当复杂,这方面不是殷淮尘的强项,而眼前的殷明辉又是个科学家,这方面估计很擅长。
殷淮尘用自己原世界的知识,把术式阵法重新解构了一下,这回殷明辉算是看懂了。
“唔,还挺复杂。”
他拿起涂得乱七八糟的纸,仔细辨认了一下,“节点分布像非交换哥菲尔公式,又有点杰拉德建模的特性……”
“怎么样?”
殷淮尘期待地看着他,“能解吗?”
“费劲。”
殷明辉耸肩,“你哥我是全息意识工程专业的,这些又不是我的领域……况且,我最近忙着搞我的科研论文呢,没那么多时间。”
殷淮尘的糖在嘴里咯啦咯啦响,“你去找卫晚洲约会就有时间啦?”
“你少给我造谣!”
殷明辉白了他一眼,“我找他有正事的。”
“帮帮我吧。”殷淮尘半蹲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好二哥。”
他眼睛水汪汪的,淡琥珀色的眸子配上白得发光的皮肤,像个玻璃娃娃。
殷明辉犹豫了一下,“真的没空。”
殷淮尘见他不上钩,收起可怜巴巴的表情,变脸速度之快让殷明辉咂舌。
“大姐!”殷淮尘扯着嗓子喊开了。
殷明辉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捂住他嘴,“你要干嘛?”
“你不帮忙,我把你跟卫晚洲见面的事给你抖出来。”殷淮尘斜着眼威胁他。
“……”
殷明辉真想拿起桌上的笔戳死他算了,“有你这样的吗?”
殷淮尘自觉捏到殷明辉把柄,眉毛一挑,露出狡黠的笑意。
“怕了你了。”
殷明辉叹了口气,“不过我最近真没空……”
见殷淮尘又要张嘴,赶紧道:“不过我认识一个人,是数据模型专业的天才,他比我懂多了,你找他帮忙,分分钟给你破解。”
殷淮尘这才满意,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来,放到殷明辉面前,“奖励你。”
殷明辉拿起糖,剥开,“这个人,你也认识。”
“谁啊?”
“卫晚洲……”
话没说完,手里的糖就被殷淮尘夺了回去,“别吃了。”
殷明辉:“……”
第28章
“小尘?”
第二天,殷淮尘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就被客厅的殷寒姗叫住了。
殷寒姗坐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好几份文件,茶几上泡着咖啡,她看上去又熬了个大夜。
她问:“你要出门?”
“姐,起这么早啊……”殷淮尘抓抓脑袋。
殷寒姗抬头看他,“医生说什么,你忘了?”
殷淮尘敢跟他二哥顶嘴,却不敢在大姐面前造次,摆出乖巧的笑容,道:“这不是在游戏里待太久了,出去透透气嘛。我很快就回来,不会在外面待太久的。”
殷寒姗放下文件,问:“你在游戏里怎么样?玩的什么职业?”
殷淮尘老实道:“武者。”
“……”
殷寒姗蹙眉,“哪个城市?”
“沧澜洲的千机城。”
武者的下水道处境没有人不知道,但殷淮尘练了这么多年武,选择玩这个职业也不意外。殷寒姗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你ID叫什么?一会我让人给你寄点装备。”
“不用了。”
殷淮尘不缺装备,道:“我在游戏里挺好的,拟真度那么高,就当旅游看看风景,散散心了。”
当年殷淮尘去武馆,殷寒姗嘴上没说什么,但殷淮尘知道她心里还是不赞同的,要是她知道自己在游戏里到处惹事打架,肯定又要训他了。
殷寒姗对自家弟弟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没人比她更清楚殷淮尘精致乖巧的外表下是怎样一副叛逆性格,但转念一想,殷淮尘这样的性格,起码在游戏里不会受气,也就不再追问,“嗯。要是有人欺负你,随时和我说。”
“姐你也要出门吗?”殷淮尘问。
“没有。怎么了?”
“那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殷淮尘一副惊讶状,“化妆了?”
听出少年语气中的讨好,殷寒姗轻轻撇了他一眼。
她连觉都没睡,哪有空化妆?
“少贫了,早点回来。”殷寒姗没好气地摆手。
殷淮尘笑嘻嘻的,“好嘞。”
……
助理敲开卫晚洲办公室的门,说是有个少年在公司楼下等他。
卫晚洲这才想起殷明辉昨天说的要拜托他的事。
卫家和殷家商业上互为对手,原则上,卫晚洲不想和殷家扯上太多关系,但殷明辉毕竟是他不多的朋友之一,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他把手里的报表放到一旁,“嗯,知道了。”
在卫氏集团大楼门口,卫晚洲第二次见到了殷淮尘。
夏日的热浪蒸腾着空气,蝉鸣聒噪。
即便周围人来人往,也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那个过分出挑的少年。
他正随意地倚靠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机车上。机车的造型张扬,带有磨砂感的黑色漆面,暗色金属块垒勾勒出锋利的棱角。
【Basalt玄武岩】。卫晚洲认识这台车,Basalt集团今年才推出的新款,狂暴的性能和尖锐冷硬的设计,是一台不折不扣的钢铁猛兽,整个宸港市能搞到这台限量款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和极具侵略性的机车相比,殷淮尘的穿着却是一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温顺的学生气息:干净的白色圆领T恤,浅蓝色牛仔裤卷起几道随意的褶边,露出骨感的脚踝,踩着一双刻意做旧的帆布鞋。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轮廓,颈肩处的线条单薄得甚至有些脆弱,皮肤在强光下近乎透明。
少年单脚支地,身体微侧着靠在机车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像个放学后等家接的乖巧男孩。
巨大的反差感凝聚在他身上,一种混合了纯净表象与野性底色的矛盾张力扑面而来。
应该是察觉到了观察的视线,殷淮尘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低垂的眼睑抬起,卫晚洲清晰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散乱锋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凝聚,最后变成带着点初醒般茫然和湿润的平静。睫毛眨了眨,眼尾天生微微下垂的弧度被放大,恰到好处地晕染出几分无辜。
仿佛有人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切换键,方才空气里那些随着汗意蒸腾、机车散发出的原始热力、皮革金属混合的强烈气息,还有少年自身那股无声且极具攻击性的存在感,都变得温软起来。
“卫哥好。”
殷淮尘支着地的那条长腿收拢,几步走到卫晚洲面前,礼貌地打着招呼。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些许磁性,在蝉鸣里显得格外无害温顺。
卫晚洲的目光落在他右耳那三枚一溜排开的细小银质耳钉上。
正是这极致简约与极度乖顺的打扮,让那几处叛逆的锚点变得无比扎眼。
“嗯。”
卫晚洲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平静地朝他点点头,“明辉昨天和我说了……跟我来吧。”
……
卫晚洲的办公室很凉快,扑面而来的清凉很快驱散了从户外带来的燥热。殷淮尘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下一秒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家,飞快把敞开的两条腿收起。
卫晚洲假装没看到,关上门,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要解析什么?”
“就是这个。”
殷淮尘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卫晚洲。
昨晚他把截图下来的术式的关键节点重新提炼了一遍,转化成更容易理解的数学模型节点。
卫晚洲接过纸,扫了一眼,然后放到一旁的扫描仪器里,把画面传输到光脑上,开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