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是否要抢先接触?大皇子那边恐怕已经动起来了。”侍立一旁的谋士轻声询问。
云瑾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多事之秋,去了,反倒给无常哥带去麻烦。”
“……”
谋士无奈。
四皇子本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居于弱势,还不主动出击,这不是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么?
但云瑾态度坚决,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是。”
世家勋贵门阀中,类似的对话也在进行。老谋深算的家主们捻着胡须,分析着这道突兀封赏背后的帝王心术。
“此子已成关键变量。即便不为拉拢,也绝不能得罪。”
“查,查这踏云客的来路,入京前后所有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什么能耐,喜好为何!”
“准备厚礼,以恭贺乔迁,或感谢献宝有功之名送去,姿态要放低,话要说得漂亮。”
“嘱咐家族子弟,近期在皇城行事收敛些,莫要无意中撞到这位新贵手里。”
一时间,殷无常这个名字,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皇城内外所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算计的目光。
“澄心院”那尚未完全收拾停当的门庭,注定无法清净了。
殷淮尘推开窗户,迎着皇城清晨的风,望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柄,也萦绕着沉沉暮气的宫城,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山雨欲来,而他已经站在了山巅,就看是风雨将他打落,还是他……驾驭这场风雨了。
第239章
恒宇玩家论坛。
【理性讨论,殷无常这几天怎么风平浪静的?这很不殷无常!】
【如题,自从老猫直播间那次史诗级露脸+秒BOSS+社死三连击后,热度炸了几天,后面无常君一下就没影了,这都多少天了?按照无常君以往的搞事频率,这安静得有点吓人啊。】
【最新消息是他好像去皇城了,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大佬透露一下,我无常老公在皇城干嘛呢?总不能真是去旅游看风景吧?】
【首先纠正一下,那是我老公!其次,老公进京肯定有要事啊,没准是去领天魂幽花的赏赐了呢?】
【我还没到皇城,但是其他城市也有一些和皇城有关的任务信息,貌似皇城里面风起云涌,很不平静,估计是有某种大型任务在酝酿】
【你们都在讨论搞不搞事,只有我还在舔屏吗?[图片][图片][图片]以前戴着面具只知道强,现在才知道能强得这么有质感】
【皇城好啊,皇城繁华,多拍点街拍啊无常哥哥!有没有皇城的姐妹偶遇了?求街拍!求新鲜物料!】
【刚到皇城的玩家冒个泡。这么说吧,皇城跟其他城市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里NPC的实力和势力复杂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执金卫满地走,禁军多如狗,街上随便撞个老头都可能是三品大员。更别提还有皇宫里那些深不可测的存在……】
【殷无常是强,但在皇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搞事?别逗了。我估计他现在正小心翼翼做任务呢,能不能见到人皇都不好说。】
【理性看待。皇城势力错综复杂,殷无常是强,但是游戏里目前展现的是五品战力(虽然能秒四品BOSS)。皇城明面上已知的九品陆地神仙就不止一位,比如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苍云侯。更别说深宫大内了。他再能越级,也不可能在皇城像在下面那样肆无忌惮。】
【+1。我觉得,他这次可能真的会低调一阵,至少不会搞出像在天岚城那样直接和全城对着干的事。当然,以小规模冲突或智取方式推动任务,还是有可能的。】
【呜呜呜,你们说的都好有道理,但我还是只想看脸!】
【小道消息,不一定保真。殷无常确实已在皇城,并且似乎已经和某些“大人物”有了接触。过程未知,但结果似乎不差。】
【耐心点,好戏肯定在后头。当然,我也期待他搞事,毕竟有乐子看,还能推进版本。】
【无常君后援会分会招新!皇城及周边的小伙伴看过来!无论无常君是搞事还是安静做美男子,我们都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一起收集情报,分享 sightings,产粮舔屏!入会私聊!】
【 艹,看了半天,全是谜语人和舔颜的。有没有干货?殷无常到底在皇城干嘛?有没有任务线索共享?这游戏奇遇任务触发机制这么坑,跟着大佬喝口汤也行啊!】
……
天刚蒙蒙亮,澄心院那原本冷清的门前,便开始热闹起来。
各府的车驾悄然而至,又默契地保持距离。
各府管家、有头脸的清客、乃至一些身着常服的官员本人,皆是手持制作精美的拜帖礼单,在门外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短短数日,原本颇为清冷的澄心院所在的皇城西坊,变得门庭若市。
前两日他拒收重礼,婉谢邀约,还让人揣测他是否想独善其身,或是待价而沽。
可今日,澄心院大门敞开,正主相邀,就连身处风暴中心的几位皇子,也在邀请之列,这其中的意味,就足够让嗅觉灵敏的人们蜂拥而至了。
“诸位,请——”
临时招来的门房唱喏了一声。
众人精神一振,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庭院,水榭轩敞,四面通透,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紫檀木椅,每张椅子旁都设着小几,上有清茶鲜果。
座位安排看似随意,但明眼人一瞥,便能看出其中的奥妙,都是按照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与亲疏安排的。这个细节让许多人心中一凛。
看来这个殷奉宸,对皇城的人事脉络,还是颇有了解……
片刻,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殷淮尘从内院走出。
一身天青色的云纹锦袍,腰束玉带,一头墨发用简单的青玉簪束起,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清亮平和,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除了云瑾,以及在皇宫内城和殷淮尘见过一面的二皇子,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殷淮尘,不由得一愣。
这位殷奉宸,比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啊,不仅容貌不凡,而且气度沉静从容……
仅是这番亮相,就让很多原本带着审视而来的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心思,生出几分好感与郑重。
“承蒙各位不弃,拨冗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殷淮尘走到主位前,笑着对众人拱手,“前几日事务缠身,慢待诸位,心中甚愧。今日略备清茶,以表歉意。”
“殷奉宸客气了。”
“就是就是,可以理解。”
众人忙搭腔道。
入座后,又是一番闲聊,殷淮尘也迅速展现出令人侧目乃至咋舌的社交手腕。
殷淮尘想要讨好的人,就很难有不成功的。
他本人就是最好的招牌——年轻、俊美、深得帝心、谈吐不凡,且见识广博。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生亲近的松弛感与真诚感。能与老派勋贵谈论兵法骑射而不露怯,能与文士清流辩经论道而引经据典,能与富商大贾讨论货殖营生,甚至能与贵妇小姐们闲聊几句最新的首饰衣料、海外奇闻,引得她们掩口轻笑。
几番闲聊下来,不少人已经对这位新上任的“殷奉宸”好感大增。
云瑾喝着茶,心里对殷淮尘更是崇拜。
之前在秘境的时候他只觉得无常哥实力强大而且心思聪慧,没想到竟也如此精通官场之事……
在座的都是人精,三言两语便能看出些门道。这殷奉宸的谈吐和言行,可不像普通人。
一般人像他这样,初入皇城,毫无根基,又短时间内成为了焦点,最好的做法无疑是韬光养晦,闭门谢客,防止和任何一派扯上关系。
少有人会选择这般高调出场的……
莫非,是有所图?
——当然有所图。
殷淮尘又不是闲的,向来不做无用之事。果不其然,聊过几巡之后,殷淮尘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气氛正热烈处,殷淮尘话锋一转,道:“今日邀诸位前来,一是为了赔罪,二来,也是有一桩关乎家国的要事,欲与诸位贤达共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心中一凛,知道正戏要来了。
殷淮尘招了招手,示意侍从将一份份装帧素雅的卷册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众人定睛一看,手中的卷册印刷精美,正面是几个漂亮大气的字——
《天佑沧澜·福祉会筹策略览》。
众人:?
天佑沧澜……福祉会?
什么东西?
……
在邀请众人开这场所谓的“福祉会”的数日之前,殷淮尘下线了一趟,找了殷寒姗和卫晚洲,坐在一起商量。
殷无常和吟秋的关系曝光,连带着殷氏的股票飞涨,殷寒姗这段时间也难得闲了下来。
“你游戏里遇到了事情,找我出主意,是个好习惯。”
殷寒姗难得得到自家弟弟的求助,面上不显,但眼睛里还是颇有一种能帮得上忙的满意,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卫晚洲,“不过,卫总那么忙,也不至于麻烦到他吧?”
说不上敌意,就是一种“我帮我弟弟你来干什么”的微妙感。
卫晚洲笑了笑,还没说话,殷淮尘就抢先道:“卫哥可是商业运作的行家,让他一起参谋,不是事半功倍嘛。”
他顿了顿,又冲殷寒姗眨眨眼,“而且,卫哥虽然忙,但一听我需要帮忙,立马就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了,肯定是看在姐你的面子上来的。”
这段时间卫晚洲和殷寒姗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两人之前在生意场上有过诸多交锋,甚至在殷寒姗心里,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以及棋逢对手的欣赏。见殷淮尘给了台阶,也没说什么。
卫晚洲则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殷淮尘一眼,眼里意思明显:我是为谁来的,你还不清楚?
殷淮尘假装没看到,战术性咳嗽一声,“我们谈正事吧。”
殷寒姗好奇,“你有什么计划?”
“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完善。”
殷淮尘道,然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并提及自己的思路。
听完,殷寒姗和卫晚洲同时陷入短暂的沉思。
两人的商业头脑都在飞速运转,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与潜在收益。
“想法不错,化被动为主动,借势生财。”
卫晚洲微微颔首,肯定了殷淮尘的计划,“名目立得正,利益给得实,虚实结合,才能切中权贵的软肋。”
殷寒姗补充道,“光有名目和利益不够,还得有‘势’。得让他们觉得,这事背后,站着靠山,投钱不是选择,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