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应道:“我知道。”
两人转眼已经抵达隔离室门口。
金属门依旧紧紧封闭,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韩如潮在门侧权限面板上快速操作,数秒后,金属门缓缓滑开了一道狭窄缝隙。
就在这一刹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向导素气息轰然涌出。
陆烬正站在门前,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息迎面笼罩,呼吸骤然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微浮。
他几乎是凭着极强的克制力,才没有失控地当即闯入。
就连身为向导的韩如潮,也在这样过于浓烈的冲击之下脸色一沉。
很明显,他之前留在室内的抑制剂并没有起效,时栖的状态仍然没有得到缓解。
韩如潮瞥过陆烬眼底隐约泛起的血丝,见对方仍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失去理智直接冲进去,心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尊贵哨兵,也稍微缓解了几分戒备。
时间不容拖延,他迅速从门缝向室内看去。
沙发上蜷着一道身影。
时栖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细微地持续颤抖着,看起来似乎还勉强维持着清醒。可是从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不难看出,那最后的一丝意识也已经在瓦解的边缘。
他的状态显然非常不好,紊乱的精神力在浓郁的向导素间翻滚涌动,仿佛随时会冲破压抑自此爆发,让当下的勉强维系的稳定彻底崩盘。
韩如潮尝试性地叫了一声:“时栖,能听到我说话吗?”
声音突然落入寂静的空间中,让五感极度敏锐的时栖隐隐地震颤了一下。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才仿佛从混沌的意识里艰难地辨识出这道声音,从沙发上缓慢且艰难得抬起了头。
当目光迟缓地移向门口,还没有对问话作出反应,视线就已经率先捕捉到了韩如潮身后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他眼底像被点燃一般,汹涌的渴望顷刻间肆意喧嚣。
时栖本能地想站起来扑向门口,可虚软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刚一起身便失去平衡下往前跌去。
韩如潮的那一句“小心”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便见有一道身影一把拽开了隔离室的房门。
转眼间,陆烬就已经疾步冲入了室内,在时栖跌落前稳稳将人接入怀中。
几乎在相触的同一刻,时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手臂无力却固执地环上陆烬的脖颈,仰起的脸上已经被层层薄汗浸染,凌乱的呼吸贴着对方的下颌。
下一秒,一个炽热破碎的吻便仓促又依恋地落了上去。
周围盘旋的精神触手仿佛终于寻到栖息地,从四面八方迫不及待地向陆烬涌去,温柔又贪婪地将他包裹。
恨不得完全占据。
韩如潮在门口驻足片刻,在这样的画面下,缓缓地将隔离室的门重新合拢。
整个过程中,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只是在关门之后,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般久久地伫立在原地。
他带陆烬来,本是想让时栖自己作出选择。
但是此情此景看来,已经不需要再作询问,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
陆烬,确实是时栖的哨兵。
隔离室的门彻底闭合,外面所有的嘈杂也被再次隔断。
陆烬的手稳稳地托着时栖虚软下滑的身体,可以感受到手掌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时栖被全身的薄汗浸透下,嘴唇却是红地极度浓艳,身体在这样的触碰中发自本能地微微颤抖,双眼迷离之间,意识显然已经到了彻底溃散的边缘。
竭力克制到现在,刚才试图起身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此刻他只是本能地贴近陆烬的脖颈,仰起脸无意识地寻找着对方的唇。
滚烫的呼吸凌乱地拂过皮肤,每一次无心的轻蹭与厮磨,都像在将陆烬一同拽入灼热的深渊。
陆烬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在一片炽热的唇齿纠缠间,将人重新抱回沙发。
时栖显然已经到了界点,在漫长而无助的空白里,现在这具熟悉身体的靠近成了唯一真实的救赎。
他如藤蔓般反射性地缠绕上来,手臂环住陆烬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背后的衣衫。
那是属于他的哨兵的气息。
深沉、安定,带着一丝凛冽的冰冷,如今因为他自己溢散出的向导素,而浸透了暖热的潮意。
时栖在一片混沌中仰起脸,眼底蒙着湿漉漉的雾气,被向导素逼迫得一片混乱的意识深处,只是一味地想要靠近,想要接触,贪恋地汲取着陆烬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
在来自于向导的强烈渴求下,陆烬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触手也在不受控地外涌,与对方紊乱的波动交织缠绕。
来自链接深处的指令正快速调动他的五感,几乎要同步点燃哨兵那份压抑已久的本能。
就在理智即将被吞没的前一刻,陆烬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面上,视线与时栖齐平。
他双手捧住那张湿漉漉的脸,指尖轻而稳地托着他的下颌,强迫那双涣散的眼眸看向自己。
“时栖,看着我。”陆烬的紧绷的声音低沉至极,是在进行最后的确定,“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吧?现在告诉我,愿不愿意,由我来陪你度过这次结合热?”
时栖的呼吸骤然顿住。
他混沌的视线艰难地聚焦,试图在陆烬脸上寻找清晰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陆烬的衣领:“我……要你。”
他一个用力之下,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再次吻上。
陆烬眼底最后一丝紧绷的防线,在这一刻无声瓦解。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接下去的回应,给了时栖这句话的答复。
时栖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身体本能地迎了上去,所有残存的理智都在这个吻里消融。
陆烬一边吻着他,一边小心地将人放倒在沙发柔软的垫面上。
时栖的后背陷入一片柔软,身体却依然紧绷。
“放松,交给我。”
陆烬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传来,同时,一股强大而稳定的精神力量温柔地包裹而来。
时栖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放大。
身体层面的需求并没有因此缓解,反而因为彼此精神力相连的瞬间,而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时栖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可以感受到陆烬的吻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滑过侧颈,继续下移,一路残留湿热的痕迹。手掌顺着汗湿的脊背线条向下,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蔓开的涟漪。
他们彻底相拥。
时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陆烬的黑发之间。
那么多次在重建精神图景时保持的克制,终于不复存在。
他仿佛感受到了哨兵五感爆发的所濒临的巨大冲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累积了十多年的压抑,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度不可收拾。
整个过程,无声且激烈。
数不清多少次拥有了巅峰,他依旧无法知足。
想要更多。
……
……
……
一片寂静的隔离室,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浓烈至极地交缠在一起。
不断摇曳的画面终于停下,房间里唯一的沙发几近塌陷。
只留下无尽的迷乱与沦陷。
其实到最后的时候,被结合热牵引的两人都已经逐渐清醒,只是自甘在清醒中继续沉沦。
时栖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虽然依旧滚烫,但已经不再那么破碎。
他紧绷到轻颤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了下来,更深地陷进沙发里,攥紧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异样的红也开始褪去,只留下了剧烈过后的淡淡血色。
时栖疲惫地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贴在下眼睑,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安静。
紊乱的精神力已经渐渐平息,乖乖地收拢回精神图景深处,只留下一丝依旧略微不稳定的余韵。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有些茫然的眼神依旧略微涣散,过了一会儿才逐渐聚焦,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下颌上几道尚未消退的浅浅抓痕。
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视线再向上移,四目相对。
毫无疑问,这样的第一次,无疑是有些太过激烈了。
并不像之前重建精神图景之间的交融,而且更直白的,更纯粹的,源自于生理需求上的渴望。
时栖不由深深地看了陆烬一眼。
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都存在着本能上的需求。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那个值得交付的对方。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跟前的这个人,自己似乎是幸运的。
时栖动了动嘴角,刚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分干燥的嗓子而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陆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先不着急说话。”
时栖缓和片刻,却并没有遵从他的叮嘱,而是哑着声音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在拖拽的意识当中彻底沉沦,此时意识回笼,也让他在回归理智之后,瞬间捕捉到了当下的重点。
不是询问刚才他们做了什么,而是直接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烬罕见地顿了一顿。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时栖的脸上移开,平静地回答:“知道你的结合热来了。想起覃城提过,你的情况或许不适合用抑制剂,觉得不放心,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