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分。】
……
光幕的播映结束了。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傅意回到了最初始的粉色空间。
“……”
他整个人还是懵逼的状态,呆愣了一会儿,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依旧是毫无头绪。
这到底演的是什么?
那一段清晰度很低,镜头还不断摇晃的画面,好像是谢琮的第一视角……?场景是在谢家吗?他沿着阶梯走上楼,然后看见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谢尘鞅抱着……貌似昏睡的自己,走了出来。最后谢琮和谢尘鞅对视了一眼。
好诡异的情节。
傅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回是真的没看懂。在谢家发生了什么?谢尘鞅为什么会抱着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难道他突然低血糖晕倒了,还是犯什么病了……?
总之这种场面被“男朋友”看见,肯定会引发什么不好的误会吧!
看样子三个人之间也没解释清楚。
……当然具体是不是误会傅意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他对梦境中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死系统还真是忠实的狗血爱好者啊!
傅意咬牙切齿。
看来这次失败的原因就是和谢尘鞅的接触,让“男朋友”生出了疑心,导致无心学习,喜提0分。
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对谢尘鞅带了点有色眼镜下的刻板印象。
这人只要一出现通关成功率就危险了,什么人形自走雷啊。
还是他大意了,下次见到这人就得开闪避,绕着走。
话说回来,他这么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老实人,怎么系统老给他加这种很炸裂的设定。
傅意越想越不对劲,他应该是作为谢琮的“男朋友”去到谢家的,但为什么最后会跟谢尘鞅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啊……
发生这种事之后,貌似也没解释清楚,谢琮居然就这样沉默不语地又跟他谈起了正常黏糊的恋爱。
而谢尘鞅也仿佛一个正常长辈那样,无比自然地在学院里跟他打招呼寒暄,还邀请他放假之后再一起吃饭。
这对兄弟都很有问题吧!
傅意真觉得脑子有点痛了,也许他就不该硬闯入这个男同世界……不对,根本不是他硬闯,是系统强行把他扔进来的。
他心情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他都不可能知道那个假期,他跟着谢琮一起回到谢家时,和谢尘鞅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反正这大概率只是系统的恶趣味而已。
用来增加通关难度的一个坑,绕开就好了。
别瞎想了。
越想越不自在。
纯粹功利一点,只要避开和谢尘鞅见面,应该就能顺利到达第七天了吧。
想到又要重新开始计数,傅意不免从心底萌生出一股淡淡的死意。
他闭上眼,哀叹一声,还是咬了咬牙,使用了第二次回溯机会。
……
总之,又来到了第五日。
傅意是真有点萎靡了。
简单概括一下他的梦境体验。
就是亲嘴亲到麻木,学习学到想吐。
而且由于他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知道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兄长之间可能存在点什么似是而非的、让人误解的(也许并非误解)事情,面对谢琮总有种手脚无处安放的心虚感,简直加倍煎熬。
但好在,历尽艰辛,终于熬到了上一次失败的节点。傅意格外小心翼翼,没有遗落那份光学课件,也没有和谢琮分开,一路低着头,匆匆走到了钢琴湖。
路上并没有遇见谢尘鞅。
他暗暗松了口气。
一切还是按部就班地平稳进行。
第六日。从谢琮住处离开的时候又和方渐青擦身而过,那人还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不知怎地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傅意默默离远了一些。
第七日……
终于到了自然科学综合考试前的最后一天!
傅意激动地在心中流下两道宽面条泪。
这场梦境的通关任务做到最后,他已经有种灵肉分离的麻木感。躯壳在机械地学习,学完了之后顺从地被男人又亲又摸,就当体检触诊了。而不屈的灵魂升腾在上空,还维持着他碎裂又粘合的尊严……
傅意叹息一声,借着写字桌上台灯的亮光,心不在焉地给谢琮改完了一张卷子。这人每一次回溯都会清空上一遍的记忆,所以不像他这么倦怠,倒是学得挺起劲的,要说突飞猛进不至于,但还真的进步了不少。
傅意难免生出些作为辅导老师的欣慰感。
当然他这个辅导老师当得不怎么正经,出卖的不仅是知识,这另说。
“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嗯。”
“那我先回宿舍了。”
“好。”
谢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门口。傅意转过身,还想再叮嘱些考场注意事项,就见那人眼神直勾勾的,不加掩饰地望过来,“我会合格的。”
傅意正想顺着他的话激励一番,谢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低声道,“你说过,如果考试能合格,要替我达成一个心愿,我已经想好了……”
“呃,是的,那个,先别告诉我。”傅意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忙打断他,“等你出分之后,再跟我说。我说话算数,肯定帮你实现。”
谢琮定定地望着他,过了半晌,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考试加油。”
“好。”谢琮罕见地笑了笑,那张凶悍且气质阴沉的脸都莫名柔和了几分,“谢谢你。”
傅意也不自觉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再度挥了挥手,顺着白色大理石砌筑的台阶走了下去。
这会儿天色还将暗未暗,没到浓黑如墨、漆黑无光的地步,但也慢慢昏沉了下去。晚风带着一丝令人瑟缩的冷意吹拂过,让傅意缩了缩脖子,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加快了步子。
落羽杉林的深处,一片古典建筑群矗立在暮色中,十分显眼。傅意一向不怎么认路,但要回自己的宿舍还是驾轻就熟的。他穿过蜿蜒的小径,两边植被茂盛,即使在冬季也有生命力旺盛的草木呈现出一片郁郁葱葱之色。
小径快要走到尽头,他与曲植居住的那栋建筑也映入眼帘,傅意原本埋着头赶路,不经意抬眼一瞥,却蓦然一惊。
晦暗的暮色下,宿舍台阶前,站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低调的缎面西装,肩背宽阔,身姿笔挺,但并不紧绷,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随意感。
傅意心头猛地一跳。
他僵硬地停住,悄悄踮起脚,伸长脖子,做贼似地往那边又望了一眼,看到了一点那人侧面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瞳是很浅的琥珀色。
果然是谢尘鞅。
靠。
无数疑问一瞬间全冒了出来。
他为什么会等在自己的宿舍楼前?
这人一个客座教授,出现在圣洛蕾尔学院的学生宿舍片区,还这么悠然自得坦坦荡荡的样子……?
梦确实是梦,完全没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奇怪的眼神。
傅意呆滞了几秒,当机立断,转身拔腿就跑。
这个灾星祸水……
他不要再从头来过一遍了!
真的会崩溃的。
明明是自己的宿舍,却做贼似地不敢靠近……真是可恶。
傅意一口气跑出了落羽杉林,也没多想,又往钢琴湖的方向走。
事到如今,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只能蹭“男朋友”的住处凑合一夜了。
反正这人住那么大的独栋别墅,分他一个空房间总是可以的。
其实和男人一起过夜也很不妥,但对于谢尘鞅这尊瘟神以及通关失败再回溯一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傅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白色台阶,敲了敲房门。
谢琮打开门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
“呃,那个,不好意思……”傅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能在这里睡一晚上吗?”
“……”
谢琮沉默了半晌,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才闷声道,“进来吧。”
“……谢谢。”
那人没再多说什么,耳根的红色悄然蔓延,只是他肤色偏深,并不如何明显。傅意没察觉到,只拘谨地拿了他递过来的新毛巾与睡衣,进去盥洗间洗澡。
谢琮的睡衣对于他来说有些偏大得过分。为防止露出一大片胸口这种不雅观现象的发生,傅意只好把领口拼命往上扯,结果无心达成了有些人刻意追求的露背效果。
“……”
两头只能顾一边,露背就露背吧。
他浑身别扭地走出来,又小声对谢琮说了一遍“谢谢”。那人一直视线回避着,刻意地不看向他,只闷声道,“你去睡吧。”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考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