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几岁!
时戈瞥他一眼,见他有些服软趋势,心情便好转几分,矜持地微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不然你一直拎不清身份怎么行。马上就是我的生日宴,你的生日宴,后面还有入学礼,大大小小的过完之后,成人礼上正式订婚,再然后就是……”
时戈没说下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傅意微微张大了嘴,震撼于这个才十岁的小不点已经这么想当然地想到了八年后的事情,看样子还在继续往后面畅想……呵呵,不过到时梦中命定的主角受林率出现,你的人生也就从此转向了。
时戈有自己的剧本,傅意当然另有一份。他自觉编排得太好太合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长大入学后会是何种走向,能不能验证自己的猜想。
也算是苦中作乐,他在他人的梦境里也能自娱自乐地找点自我价值的实现。
“你想得可真多。”傅意震撼完了不忘锐评,“但能不能别让夏莉夫人待太久,我实在没心思学这些。过几年再说行不行?”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时戈出乎意料地并未不容置喙地一口拒绝,斜睨着他,“哦?有这么不情愿?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承诺,保证你会自觉地做好你该做的。”
傅意牙又痒痒了,“什么叫我该做的?”
时戈定定地看着他,吐出一句,“听我的话。”
“新时代的帝国还有奴隶吗?”
时戈不厌其烦地又复读了一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等我一起。不能在人前反驳我,无视我。不能蛮横粗鲁地跟我讲话。”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你得适应跟我一起睡觉,别抢被子,别挤到我。”
有我挤你的份吗?到底是谁挤谁啊?
傅意没说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吐槽。面对这一地主条约,他没当回事,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行,你快去送客吧。”
时戈盯着他,看上去又满意又不满意的,最后还是轻哼了一声,转身去送夏莉夫人了。
这位应邀来教导“少夫人”的名门贵妇只待了半个下午,便轻飘飘地带着谢礼回去了,此后也没有再登门。这栋房屋回到了最初的没有长辈的野生状态,在仆人们的悉心溺爱之下,傅意和时戈凑合着一起生活,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平平淡淡地度过了。
某天清晨。
熹微的晨光透过薄纱照射进屋内。傅意照旧在他的玫瑰色大床上醒来,意识尚不清醒。腰间有一只胳膊温热地环上来,他已经对时戈的糟糕睡相和无意识动作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毕竟他们真的“同床共枕”了很久。虽然梦境的时间流速较现实不同,但掰着指头数一数,这样相似的场景还真数不过来了。
再说了,两个小孩嘛。
都说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制约着,什么也不会发生的。
他打了个哈欠,将眼睛睁开些,突地一顿。
他发现这张大得夸张,仿佛有八百平米的床突然变小了,愣愣地伸出手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并不是床变得小,而是自己的体型有了变化。
视野中的,已经是一只指骨修长的,成年人的手掌了。
还是发生了么?
一夜成人……?
搭在腰间的那只手蓦地存在感强烈起来,好像没法再继续忽视。
他下意识地往身旁望去一眼。
第150章 第四场梦
时戈仍沉沉睡着,手臂圈住傅意的腰,小臂线条流畅清晰,已然不能用吨量很重的小动物来形容,完全是成年体型。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于睡梦中也不再显得讨喜,即使阖着眼,轮廓依旧锋锐逼人。
熟悉的正常size时戈。
傅意打量了一遍,从他赤裸的肩颈再滑到薄被半遮半掩下的小片胸膛,只觉那股尚显得清新可爱的幼童风味已经完全被成熟男性气息所取代,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寻回了一丝警惕,蹑手蹑脚地下床。
时戈的手臂搂他搂得很紧,傅意小心翼翼,额角微汗才抽身出来,拿了个枕头塞进时戈怀里。
那人还没醒,下意识地箍紧双臂。看着不堪重负的枕头,傅意忍不住冷静地想,要是自己在那里,怕不是已经接近窒息。
所以他一直莫名地有点怵时戈,因为这人身上不容抗拒的强硬,阴晴不定的性格,还有轻轻松松把他压制得动弹不得的体格与力道。
十岁的时戈可以不当回事,成年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傅意很快地适应了自己蓦然变大的身体,同时也默默习得了谨慎与忍耐。他决定安分地经历完梦中的剧情,醒来之前尽量别消耗太多情绪。
他也该习惯被拉进别人的梦里充当临时演员了。
反正总会杀青。
他从盥洗室里出来,站在落地镜前穿戴齐整。衣柜里有圣洛蕾尔的制服,簇新的一套,看来时间线直接跳到了他们入学之后。低头系领带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傅意抬起眼,从镜中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时戈,亲昵地笑着,声调中透着一丝慵懒。
“早。”时戈的手滑下去,拍了拍他的后腰。
傅意没说话,只盯着镜面。时戈的上半身赤条条的,袒露着肌理分明的胸腹。很明显,当初那个一脸羞愤指责他怎么不穿裤子的小男孩已经不见踪影,飞速流逝的岁月把时戈锤炼成了一个爱好裸睡的成年男性。
眼尖的傅意还另外发现了一处端倪,有时候他真想哀嚎自己能不能别该迟钝的时候反而敏锐起来,时戈的锁骨上边有着斑驳的红痕,透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以及一圈不甚清晰的牙印,像是有人泄愤咬的。
傅意板着脸,僵硬地想,听说锁骨上种草莓比较安全,这应该确实是他这个具备常识的人搞出来的手笔。
看来他跟时戈成年之后就已经没羞没躁地在这张床上有了更深入的交流。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喜忧参半。好的是尴尬的初体验已然被skip,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来到新阶段。坏的是如果○○被当成家常便饭,那接下来得经历几次……?
不,也许这些不算重点,故事重心不该落在林率入学后吗?
傅意沉重地推开时戈,那人洗漱完毕后套上制服,又站回到他身前,自然而然地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干什么?别挡路。”
时戈挑了挑眉,“过了一个暑假,你就忘了?”
他哼笑一声,抓起傅意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帮我把领带系上。”
“……”傅意很想给他脖子上套一个用来上吊的环,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时戈这样传统且封建的男的认为“少夫人”该做的事吧。
不想节外生枝再听这人念叨,傅意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把那条属于S Class的纯黑领带套上时戈的颈间,很熟练地交叉,打结。
顺带一提,在这场梦里,他自己也是纯黑领带,从C Class光荣地擢升成了S Class。
不知道圣洛蕾尔的定级委员会是怎么评定的,大概真把他当时家人了吧。
时戈身量很高,傅意扯了扯领带的尾端,示意他屈尊低个头弯个腰。
顺着这股力道,时戈突然捉住他的手腕,头确实低下来了,下一刻,便侧过脸,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
傅意猝不及防间,被人轻而易举叩开齿关,舌尖扫进去,带着一股提神醒脑的薄荷味道。傅意激灵一下,想要后退,时戈却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抵在墙边,极富技巧地缠着他继续含吮。
傅意被亲到头脑发昏才能喘口气,他气喘吁吁地怒视时戈,见时戈好整以暇地指了指自己打到一半的领带,“你先动手的。”
搞得好像是他主动索吻似的。
“……无赖。”
时戈凑上来又亲了他一口,看上去是完全醒了,神采飞扬道,“别闹了。吃完早餐,上来收拾行李。”
傅意很想说到底是谁在闹,但时戈这种人,他实在提不起争辩的兴趣,面色不善地给他整理好领带,没再睬他,自顾自地下楼去了。
从时戈和仆人们的话中,傅意很快厘清了目前的时间线。这一晚的时间跨度着实有些大,他们不仅是一夜成人,跳过了整个中学阶段,现在已经是入学圣洛蕾尔一年后,夏季的末尾,即将迎来第二学年的开学日。
当然,时戈曾经念叨过的订婚仪式已经办完了,就在成人礼一个月之后,所以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准夫夫关系。
今天是返校日。等在这栋房屋用过午餐,他和时戈就要带着行李,出发去往圣洛蕾尔火车站。
傅意感觉自己编的剧本可能真要自圆其说了,这不是马上就要在学院内遇到主角受了吗?
在梦里倒是能亲身体验一把主线剧情的开启,虽然是以时戈的竹马兼娃娃亲对象的身份……但总之貌似铺垫终于结束,要过重要剧情了,这也意味着离醒来不会太远。
傅意还挺好奇以时戈的文学素养,他的潜意识能编出什么土到掉渣的情节。
竟然还隐隐生出驭盐兀一丝期待来。
收拾行李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事实上他们的生活用品都有仆人们整理,需要操心的仅仅是一些私人物品。傅意很快理好了自己的一只箱子,明明是返校日,他竟生出一丝无所事事感。
对于圣洛蕾尔的学生们来说,可能返校从不会与“风尘仆仆”、“奔波劳累”挂钩。路程虽然稍显漫长,但傅意一路也就是从舒适的专车座位再挪到更舒适的列车座位。时戈揽着他睡了一觉,抵达时,两个人都精神抖擞的,完全看不出一点被路途折腾过的样子。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傅意想起自己还没穿进来前,每一回返校都累得跟狗一样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气。
他充当着兢兢业业的演员,跟着时戈到达他们在学院内的住处。那是一栋看上去十分眼熟的独栋别墅,走入内部,高窗前垂挂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帷幔,枝形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傅意踏过手工织就的地毯,望见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不由得恍然,这不就是第一场梦时,时戈的居所。
故地重游,当初拒绝过的同居请求,现在还是实现了。
很显然,他们俩一起住在这儿。
四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历经一个暑假的空置,这栋房屋内部并没有一点灰尘,所有物件都一尘不染,状态完美地迎接他们。
傅意在壁炉台前的扶手椅上坐下,放空了一会儿。他并不累,来的路上已经睡够了,甚至还在列车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只是不知道这会儿该干什么,也懒得打开行李。
他半眯着眼,听到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吞没了大半,故而很模糊。
是时戈朝他走过来。那人松了领带,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皮肤,在他身前站定,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傅意说,“有事?”
时戈微微低头,那张锋锐逼人的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路途的疲惫。他在路上休息得很好,现在是一副精力亟待释放的模样。
他俯身,手掌撑在扶手上,阴影罩下来,正好将靠着椅背的傅意整个笼住。
“嗯。”时戈慢条斯理地,“我硬了。”
他一边坦然地说着,一边伸出手,解开了傅意衬衫的扣子。
第151章 第四场梦
“……你这说的是人话么?”
傅意无语得甚至有点想笑。那一副极具压迫力的男性躯体压下来,像被逼入某个狭窄逼仄的空间。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傅意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时戈一面将手掌抚上他的胸口,带着狎昵意味揉了两把,一面按着他,交换了一个湿乎乎的吻。
他微眯起眼,嘴唇分开的时候,时戈意犹未尽般拿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角。那里想必已经是水光润泽的模样,但神使鬼差地,喉咙却感到一丝干渴。
时戈贴着他耳边轻笑道,“我只是诚实而已,不像你,嘴硬。”
他意有所指,傅意低下头,发觉两人紧贴的下半身竟已是五十步笑百步的状态。那人又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偏头对上客厅角落的落地镜,隔得远,依稀只能看见一张红透的脸,额发乱糟糟的,软弱且无力地被锁在时戈身下。
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好恶心的一对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