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然这处大宅子是花港巷的,为了建造这处避难所,她打通了三处宅子,也有三条逃生的路。
宋秋余问:“那原来的户主是谁,你知道么?”
“这谁记得住?”沈芳然叫人去拿她的账本,她仔细翻阅了一遍:“这好像是一个坏账收上来的宅子。”
宋秋余凑过去看:“什么坏账?”
沈芳然指给宋秋余:“五年前,这一片宅子的主人姓田,他开了一家赁屋,买卖租赁宅子。后来出了事,这个姓田的卷款跑了。”
【哦哦,经典的开发商跑路。】
沈芳然:?
沈芳然继续说:“我瞧着这门生意不错,便花钱接手了。这处坏账是姓田的留下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接手过来时,就传这里是一处鬼宅。卖也卖不出去,租也没法子租,直接砸手里了。”
当时沈芳然接手时也犯愁,直到发现这处宅子跟花港巷挨得很近,她又买了一处宅子,将这三处宅子打通,以防出事的时候有个避难的地方。
宋秋余问:“你接手后,猫儿巷这处破宅子没有动?”
沈芳然摇摇头:“没有大动,只是让人打通了两堵墙,怎么了?”
宋秋余没有隐瞒沈芳然:“我在这处宅子的井里发现一具男子的骸骨。”
沈芳然身子一软,险些从贵妃榻上滑下来。
宋秋余赶忙去扶她,沈芳然反手死死抓住宋秋余的胳膊,声音大得都破嗓子了:“什么!死人!”
宋秋余吓一跳:“小声点,这事不能外传。”
沈芳然瘫到贵妃榻上,片刻后她又猛地坐起来,满脸慌乱:“不行,我得快点搬走。不对,得让人封住那面墙。都说它是鬼宅,我还不信,原来真死了人!”
宋秋余发现一处华点,问沈芳然:“这处宅子什么时候被传成鬼宅的?”
“大概……”沈芳然想了想:“七八年了吧,这谁记得清楚,反正我接手时它就被传了。”
宋秋余:“那你接手后,还一直在传?”
沈芳然:“传着呢,要不然我这处宅子怎么一直租赁不出去,搞得旁边那处宅子也无人问津,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挑这处宅子做掩护。”
宋秋余摸着下巴道:“那看来凶手还在京城关注着这处宅子。”
沈芳然一吓,后背浮出冷汗:“何出此言?”
宋秋余反问:“不然鬼宅是谁传出来的?”
沈芳然仔细一想,瞬间便明白了宋秋余的意思,因为自从将这处宅子跟花港巷的宅子打通后,传它是鬼宅的人变成了沈芳然。
宅子藏着秘密,不想外人靠近的唯一办法便是传它是凶宅。
一件事传了七八年,怎么可能没人推波助澜?
沈芳然越想越毛骨悚然,直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那处破宅子,四舍五入便是盯着她。
沈芳然裹紧了衣襟,胆战心惊地问:“那凶手是谁?他又杀了谁?”
“被杀之人已经化作一具白骨,除了留下这个,没有东西可以证实身份。”宋秋余拿出那个宝石戒指要沈芳然看。
一想到是死人戴过的,沈芳然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这是寻常的宝石,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宋秋余追问:“看不出京城哪个店铺的东西么?”
沈芳然又看了一眼:“款式瞧着有些老,做工……不像是京城的手艺。”
宋秋余眼睫垂了垂,没有说话,将戒指收了起来。
沈芳然看到他的神色,不由担心地问:“这是不是找到那人唯一的东西?”
宋秋余眯了一下眼睛:“还有一个人知道被杀之人的身份。”
沈芳然好奇:“谁呀?”
宋秋余看向沈芳然:“真凶!”
沈芳然愣住:“啊?”
宋秋余反问:“你说若是让真凶知道,这处宅子被卖了出去,买他的人还要翻新修整这个宅子,凶手会怎么样?”
沈芳然顺着宋秋余的思路想了想:“会着急害怕?”
宋秋余嘴角弯起:“没错。”
会着急害怕,会寝食难安,还可能会趁着夜黑风高,将这具骸骨偷偷带走。
宋秋余说:“先放出消息,看看那人会是什么反应。”
第48章
鉴于过往种种经验之谈,这次宋秋余没有隐瞒章行聿单独行动。
等章行聿散值回来后,宋秋余便将自己被行刺,以及在破宅子发现尸首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刺客已经被冯清扬带回了章府,宋秋余将他关在柴房。
章行聿听后,眼眸沉下来,嘱咐宋秋余:“这几日你不要出府,好好留在家中。”
宋秋余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大喇喇道:“没事,我天生富贵命,再加上子昭的外公在,再来十个刺客都杀不了我!”
章行聿的手掌摁在宋秋余头顶,只说了一句:“听话。”
章行聿很少对他说这两个字,宋秋余隐约觉得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还想着抓住枯井案的真凶。
宋秋余支吾道:“我出门会小心的,而且……凶手还没抓到呢。”
“这事交给我。”章行聿看向宋秋余:“不会一直让你闷在家中,只是这几日你最好待在府里。”
宋秋余嘴巴动了动,最后也只能应下:“好吧,那案情有进展了,你一定跟我说。”
章行聿安抚似的摸了摸宋秋余:“好。”
这次章行聿是认真的,宋秋余的活动范畴只能在章府。
听说宋秋余遇刺了,于妈妈每隔半个时辰便来看宋秋余一次,生怕他贪玩溜出去。
宋秋余闷坐在书房,捏着笔杆在纸上画小王八,还会在王八上写韩延召的名字。
若不是韩延召找人行刺他,他能被困在章府么!
一想到枯井案,宋秋余又怒画七八个大王八,恨不能拿笔戳死韩延召。
宋秋余怒火中烧之际,一个悠哉的声音传来:“想出去玩?”
听到这个声音,宋秋余赶忙探出窗,便在桂花树上看见喝酒的冯清扬。
“念在你给我老头子买了好酒,我可以带你出去。”冯清扬打了一个酒嗝,鼻头跟脸颊都红彤彤的,好似醉了一般,但他挂在树上的姿势又很轻盈。
宋秋余面色一喜,随后浮现出纠结,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虽然章行聿嘴上常说不许他出去乱玩,但从来没有动过真格,这次是认真了。
宋秋余吃他的喝他的,不好总是不听话,惹他心烦。
见宋秋余不敢出去,冯请扬嫌弃道:“无趣无趣。”
宋秋余不服气:“你喝的酒其实是我兄长珍藏的,你将酒还回来,我就跟你出去。”
冯清扬听完这番话,脚尖一踮,立刻飞出了院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秋余哼了一声:“就知道你舍不得!”
宋秋余将窗户放下来,一副不愿被外物打扰专心读圣贤书的模样。
只是读了一会儿,他又咬着牙开始画韩延召这个王八蛋。
煎熬地在家里待了一日,好在晚上章行聿回来,告诉宋秋余一个好消息。
章行聿解下官服:“已经按你所说,在京城散布有人买下猫儿巷的鬼宅,还会翻修的事。”
宋秋余将常服递给章行聿,一脸欣喜:“这么快?”
“我也派人暗中监视着那处宅子,只要有可疑之人翻墙进来,必定能将其拿下。你不用担心了,这几日好好待在家里。”
章行聿倾低身子,捏住宋秋余的脸,也捏住宋秋余那些冒出头的小心思:“不要乱跑。”
他们挨得很近,宋秋余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脸,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章行聿手上的力气加重:“好好说话,别撒娇。”
【我哪有撒娇?】
宋秋余抬头看向章行聿,声音刻意拔高:“知道了,章大人!”
章行聿捏住宋秋余两颊:“让你好好说话,不是让你大声说话。”
宋秋余的嘴角被迫提起来,眼皮忍不住上翻,白眼仁将黑眼仁挤了上去。
【真难打发!】
章行聿手上力道加重:“在骂我?”
宋秋余赶忙将白眼仁换成黑眼仁:“没有……”
看着努力做出纯良模样的宋秋余,章行聿这才松开他:“听说你在书房写了一天的字?拿给我看看。”
宋秋余一悚,他能说他在书房不是写了一天的字,而是画了一天的王八么?
宋秋余喉咙滚了滚,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没有写字,只是……作画而已。”
“会作画了?”章行聿挑起一角眉峰:“拿过来我看看。”
宋秋余抓了抓额头,挠了挠耳朵,磨磨唧唧翻出自己画得最好看的一张王八图给章行聿看。
章行聿似乎早预料他画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端详着王八图,评价道:“人如其画,很有你的神韵。”
宋秋余:……
因为章行聿这番话,宋秋余单方面与他冷战了足足一个时辰。
-
郑国公府。
“蠢货!”一向老谋深算的郑国公,怒斥自己的独子:“谁让你对章行聿的弟弟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