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
宋秋余不惧强权地直视大都督,条理清晰,字字见血。
“这位大人,敢问一句!我兄长若是与雍王他们勾结,他会在闹市拆穿那具无头尸不是秦信承?我再问一句,若我兄长与他们勾结,会诱捕抓到秦信承?”
大都督被问得哑口无言。
“答不出来是么?”宋秋余高声道:“答不出来是对的,正因为是我兄长破了无头尸案,抓住了秦信承,皇上才将这个案子交给他。你可以不信我兄长为人,但你决不能不信皇上的决断。”
大都督跋扈之相再次显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往我身上扣帽子,泼脏水?”
宋秋余不卑不亢:“大人莫急,草民不说便是了。”
大都督瞪着宋秋余,霍然上前,武将粗壮身躯投下的影子将他笼罩。
宋秋余惊吓得后退一步。
【干什么?想干什么?】
刘稷眉峰压下,目光锐利逼人,声音沉下:“大都督想在殿前动手?”
郑国公也出声训斥自己冲动易怒的儿子,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韩廷召迅速冷静下来,硬生生咽下那口气,朝刘稷叩拜道:“臣不敢。”
【你还不敢?拳头都要举我脸上了!】
宋秋余心里有一个小人在跳脚。
韩廷召双拳紧握,在心中发誓他定要将此人抽筋扒骨,碎尸万段!
【还瞪我?】
五月的天风云莫测,方才还露着大太阳,先下乌云密布。
宋秋余骂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也不怕头顶之上的轩辕镜砸下来!】
他话音刚落,一道紫电劈开阴云,紧接着便是轰鸣的惊雷。
雷电闪过那瞬,殿内房梁之上镶嵌的轩辕镜好似都晃了晃。
韩延召心中一骇,连忙滚到一旁,避开那面硕大的轩辕镜,后背冷汗连连。
大殿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到了,包括宋秋余。
【嗯?刚才不是还晴天,这怎么就要下雨了?】
【难道是上天都在为我鸣不平?】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伴随豆大的雨点,噼啪敲在房脊的琉璃瓦片。
张公公吓得后退小半步,他就觉得这个宋公子邪性……悄悄看了一眼龙椅之上的人。
在雷鸣电光下,少年帝王嘴角缓缓拉动,勾起一个能真正被称之为邪性的笑。
张公公心中一惊,赶忙别过头。
经过这一遭,韩延召终于老实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宋秋余。
一直为宋秋余捏把汗的曲衡亭与赵刑捕都长舒一口气。
这场雨真是来得及时,不管巧合还是什么,至少唬住了韩延召。
“好了。”刘稷伸了个懒腰:“也该用午膳的时辰了。”
郑国公本打算趁这个机会,从章行聿手中抢过审讯雍王一职,但被冒出来的宋秋余搅乱了计划。
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另想办法。
郑国公道:“臣告退。”
其余人正想一同告退离开时,刘稷却开口留郑国公与韩延召一同用膳。
“母后前几日还念叨着,要让若溪表妹进宫立为皇后,不知道舅舅什么意思?”
韩延召闻言露出欣喜,不等他开口,便听到一个疑惑的声音。
【表妹?】
【小皇帝不会要娶自己的表妹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饶是韩延召对宋秋余起了几分忌惮,也被他那种烦人的口吻弄得心头起火。
我家若溪进宫为后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要你多嘴多舌?
刘稷看到韩延召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故意道:“若溪进宫与朕也算亲上加亲。”
韩延召狂喜,他家总算可以出一个皇后了。
【不可,万万不可!】
韩延召再次暴躁,要不是担心宋秋余有什么妖术,他非捏碎宋秋余的脑袋不可。
【都不总结一下前朝的教训么?那个正德帝娶了自己三个表妹,生六个孩子,有一个是正常的么!】
【老大早夭,老二嗜血残忍,老三傻子,老四腿疾,老五……老五是个正常的,但短寿,老六也没活到六岁。】
韩延召不跳脚了,他迅速看了看周围,除了他父亲郑国公外,其余官员皆露出沉思之色。
子嗣是一个家族的根基,更别说是皇家了。
若是皇后不能诞下康健的子嗣,纵容再美貌贤德,家世高贵都不可。
有两个官员已经起了劝谏之心,只是碍于郑国公在场,他们不好意思。
但回去之后,那肯定是开小窗私聊一众同僚,让大家一块上柬。
刘稷要的便是这样一个效果,这是他请宋秋余进宫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再强调一下设定,大家可能会疑问,为什么没人提醒秋余心声外泄这件事。
因为这是游戏世界,游戏公司为了节目效果,给所有人植入的设定就是听到秋余的心声不惊讶,也不会告诉他。
其实秋余有一个隐藏的金手指,这个金手指是跟心声泄露一块绑定的。
秋余选择了抽象版本的游戏,他就得到这个金手指。
第38章
郑国公眼眸闪烁,心道难怪之前一直不肯应下婚事,最近莫名松口答应了,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跟老夫斗一斗法?
那便斗一斗!
郑国公以退为进道:“蒙太后厚爱,若溪年纪尚小,怕是难当后位。”
韩延召猛然看向郑国公,不敢相信父亲竟这样水灵灵拒了若溪入宫为后一事。
当今太后并非仁宗发妻,仁宗驾崩时她只是贵妃,后来刘稷登基,母凭子贵便成了当今太后。
若溪要是进宫,那他们家不仅有了第一个皇后,待溪儿生下嫡长子,那韩家的荣耀便能一直延续下去。
与郑国公一派的大理寺卿看出了郑国公的谋划,当即站出来打配合。
大理寺卿躬身对刘稷道:“臣倒是觉得,若溪郡主娴雅淑静。”
【这个人……】
【倘若我没记错,他就是大理寺卿吧?】
当初科举舞弊案,三司会审袁仕昌,宋秋余去看热闹时对他有些印象。
【原来就是他想让陆增祥当自己女婿。】
大理寺卿面不改色,谁说他看中陆增祥,想要陆增祥上门做他倒插门的女婿了?
可有人证?
可有物证?
既是都没有,那就是在空口造谣!
大理寺卿不受丝毫影响,坦然自若地继续说:“若溪郡主与皇上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臣以为郡主是皇后不二人选。”
【章行聿在陆增祥的住处,搜到了大理寺卿写给他的信。】
大理寺卿瞳孔骤然紧缩:!
【信上写得可肉麻了。】
大理寺卿眼珠几近脱眶:!!
【什么吾亲贤侄,俊才非凡,什么读你华章诗赋夜半不能寐。陆增添回信更肉麻,让我想想他说了什么。】
大理寺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住嘴啊啊啊啊,别读了!
饶是紧张的赵刑捕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满脸好奇。
【哎呀忘了,大理寺卿的信尚且还能一看,因为都是大白话,陆增添写的信罗里吧嗦,动不动就引经据典,读的我打瞌睡。】
忘了好,忘了好。
大理寺卿暗自长舒一口气。
噗嗤一声。
龙椅上的人笑得东倒西歪,身体打颤。
【嗯?】
听到刘稷的笑,宋秋余困惑地看了过去。
【笑什么?怎么了?】
刘稷仗着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笑容毫不收敛,还故意问大理寺卿:“李卿怎么不说了?”
大理寺卿脸涨得通红:“……臣已说完。”
再说下去,那点破事怕是都要被这个少年抖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