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兰:……
其实,她设这场局原本是冲着章行聿。她听闻章行聿才智过人,知道他受李恕之邀会参加雅宴,因此才演了这场戏。
不曾想,将谜题解开的人是宋秋余。
许云兰觉得宋秋余能跟上自己的思路,至少不算一个蠢笨之人。
许云兰道:“你放心,我不考你学问。”
【听我说谢谢你……】
宋秋余默默给许云兰比心,只要不考功课其他都行。
“你说——”许云兰垂了垂眸:“她为什么不让我叫她母亲?因为我不是脱生在她体内,所以她不愿意认我么?”
宋秋余愣住了。
见宋秋余不说话,许云兰面色骤冷:“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么?”
宋秋余如实道:“我只是惊讶你会问这个问题。”
“我为何不能这样问?因为我‘弑父’?”许云兰讥诮又不屑:“他也配!”
宋秋余赞同:【他确实不配。】
许云兰挑挑眉:“世人多是王柏厚之流,言其‘首孝悌,次谨信’,还觉得人之初本应该良善,简直可笑。若人真的天生纯善,又怎么会有这么教条框束?”
【哇,许云兰算是哲学家反派吧?跟无天、还有拜月教主一个赛道的。】
【说起来,无天跟拜月教主发型都是黑长直。】
【许云兰的头发也挺长,也挺直的,嘿嘿。】
许云兰:?
【当然也不能说许云兰是反派,不过她绝对刷新了这个赛道的最小年纪,只有九岁耶!】
许云兰皱眉:“你到底知不知道?”
哦哦,宋秋余回过神:“湘娘不是说过了?她觉得你生母十月怀胎生下你,非常不容易,非常辛苦,所以不想取代你生母在你心中的地位。”
许云兰:“这不正好说明,她从未将我当作她的孩子!”
宋秋余:“只是一个称呼,除了称呼以外,她就是拿你当亲女儿养的。”
许云兰:“可她又让其他中阴身托胎到她体内。”
宋秋余:“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中阴身都是恶灵,它强行钻入母体,湘娘又何办法?”
许云兰偏激道:“那她可以打掉。”
宋秋余:……
【死小孩!!!!!!】
许云兰将脸偏过去:“你出去吧,我不想与你谈了。”
-
回去后,宋秋余将神秘人是许云兰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见章行聿反应平平,宋秋余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惊讶?许云兰才九岁,九岁啊!”
宋秋余九岁还在玩奥特曼,但许云兰已经开始设计虐渣爹了。
章行聿露出惊色:“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宋秋余这才满意:“是啊,她还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答到她的心趴上,她把我赶出来了。”
章行聿难得一问:“什么问题?”
宋秋余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章行聿:“呵。”
【糟了,捅马蜂窝了!】
【章行聿除了小心眼,记仇以外,他的胜负欲还很强!】
宋秋余含糊其辞道:“其实也没问什么,就说什么中阴身。”
章行聿瞬间便猜了出来:“是问你,湘娘为何要中阴身托胎?”
【哇刺,章行聿跟许云兰居然对上了脑电波!】
宋秋余惊得险些骂脏话:“所以,中阴身到底是什么?”
知道太深奥的宋秋余听不懂,章行聿简单明了道:“人已死,却还未投胎,这就是中阴身。”
宋秋余:“那不就是鬼么?”
章行聿摇摇头:“鬼属六道,跟中阴身不同。”
宋秋余:“哦哦哦哦哦。”
宋秋余“哦”的时间太长,章行聿侧眸看来,就见宋秋余托着腮,犯傻似的张着嘴。
章行聿将手指探进去,弹了一下宋秋余柔软的舌头。
宋秋余的嘴立刻闭上了,不解地望着章行聿。
章行聿目视前方,一脸正色:“她若再问你,你就告诉她,托生在湘娘腹中的中阴身是她生母。”
【啊?】
这个答案有些离谱,但仔细一琢磨,宋秋余立刻发觉这话的妙处。
许云兰不接受湘娘腹中孩子,无非是觉得对方在跟她抢夺母爱。
但若那孩子是她生母的投身转世,这就相当于那孩子生出来便是来爱她的。
“绝妙啊这个回答!”宋秋余起身兴奋道:“我要去告诉许云兰。”
看着兴冲冲跑出去的宋秋余,章行聿笑了笑。
许云兰的破绽,章行聿一早便发现了。当初她与许老夫人一块晕过去,章行聿为其施针时,许云兰动了一下。
那时章行聿就知她在装昏,没告诉宋秋余,是因为宋秋余很喜欢琢磨这些事。
解密最好玩便是抽丝剥茧的过程,直接破了谜底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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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狂奔出门,路过许府时,许鸿永突然从石狮后面蹿出,将雪亮的匕首抵在他脖颈。
许鸿永如被围困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不想死就别动。”
宋秋余不想死,配合地举起双手:“你别冲动。”
许鸿永弑母之事已传遍京城,衙门当天就查封了许家,朱漆大门还贴着封条。
许鸿永撕了封条,粗暴地将宋秋余拽进许府。
不过一夜未见,许鸿永头发凌乱,面容浮肿,再也不复之前的风光,他恨恨地说:“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此!”
宋秋余嘴上是是是,心里却在想:
【我敲过你的脑袋,让你变成伤仲永?还是你作不出诗,我逼你找湘娘她们代笔?还是你把老太太往悬崖下推,是我教唆的?】
许鸿永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眼看那刀子要割开自己的喉咙,宋秋余闭上了表面的嘴,心里的嘴还是没闭上。
【我今日应该不会死,毕竟……】
许鸿永心中冷笑,毕竟什么?以为我会心软放过你?
【毕竟许鸿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就算我死在反派手中,肯定也是死在一个与章行聿旗鼓相当的人手中。】
【而我的死是章行聿跟大反派不死不休的重要因素之一。】
【就许鸿永这个段位,压根用不着章行聿出手。】
许鸿永闭着眼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喉咙也气得胀痛。
原本他打算用宋秋余威胁章行聿,将许云兰交出来,这俩人将他害到这步田地,便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俩做垫背。
但他忍不住了,宋秋余这张嘴实在太可恨了。
许鸿永睁开杀意十足的眼,正要一刀了结宋秋余,耳边听见“笃笃”的声音。
好似是……棍棒敲击地面发出来的声响。
下一瞬,高高的院墙跳进来一个人影,紧接着又跳进来一个人影,又又跳进来一个人影。
这些人是谁?
许鸿永分神思索时,身后一个闷棍砸来。他脱力地倒在地上,院墙外还有人影不停地翻进来。
砰地一声。
许鸿永重重砸到地上,那些人飞速跑过来,举着手中的长棍就往许鸿永身上敲。
看着痛苦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许鸿永,宋秋余虽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态。
【我就说我不会死在许鸿永这种小卡拉米身上。】
许鸿永恨得双目几近滴血,他伸手朝宋秋余脚踝抓去,却在中途被一根长棍打断,许鸿永嘴角抽动,疼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身上挨的棍棒越来越多,他与宋秋余也被人墙隔开。
人群中,一个身上挂着七个破袋子,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走过来:“宋公子。”
宋秋余困惑:“你是?”
男人身后钻出一颗毛躁躁的小脑袋:“是我。”
“小豆子?”宋秋余准确叫出小孩的名字。
小豆子挤过来:“我看见你被这个人拽进宅子里,就叫家里人过来了。”
他说的家里人就是乞丐们,宋秋余常送他们吃食,所以一听宋秋余遇险了,大家都赶了过来。
宋秋余问男人:“你是小豆子的爹?”
男人道:“不是,他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