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余强硬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琅琊见王玠做什么?”
章行聿莞尔:“跟他比才智,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跟我齐名。”
宋秋余:……
宋秋余一时不知道章行聿是在说玩笑,还是讲真的。倘若是讲真的,那就……
太棒了,又有热闹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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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雍王留守在南蜀,章行聿可以即刻回京,这也是小皇帝的意思。
离开南蜀前,宋秋余还是去见了雍王与秦将军,毕竟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雍王的谋反一案已经平冤昭雪,他与秦信承暂时住在南蜀的州府衙门。
宋秋余骑着烈风进了城,秦信承早在门口等候,看见自己的亲儿子便赶忙上前。
“烈风啊,爹想死你了。”
秦信承牵过缰绳,猛撸烈风的鬃毛。作为军功赫赫,还好鄙夷人的战马,烈风嫌弃地偏了偏头。
秦信承也不生气,从衣襟掏出一根丁香萝卜喂烈风,嘴巴也没闲着与宋秋余聊天。
章行聿则进去见雍王,他们要谈郑国公与献王勾结的事。
秦信承之所以能与宋秋余成为忘年交,皆是因为两人好八卦。
宋秋余给秦信承讲白巫山上的砍头案,秦信承想起自己搞出来的无头案,摸了摸鼻子。
随后宋秋余说起了洪城被屠的真相,把献王大骂了一通。
秦信承听闻此事后,跟山上的顽固派说了一模一样的话:“陵王这样一个英雄豪杰,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弟弟?”
宋秋余好奇:“你见过陵王?”
“那必然见过!”提起往事,秦信承口若悬河:“当年我不过十三四岁,我爹跟随高祖皇帝,我自然也跟着高祖,我们一行人投奔陵王。陵王账下都是猛将,我们自然不受重视,我还给杨震将军喂了好几个月的战马呢。”
说起这事他不以为耻,反而得意。
“杨将军为人豪迈,还夸我养马养得好。”秦信承拍着烈风道:“儿子,告诉宋小弟,我是不是将你养得很好?”
烈风昂起脸,像是对秦信承翻了一个白眼。
宋秋余心里藏着事,讷讷地问:“他很厉害么?”
秦信承:“谁?”
宋秋余:“那个杨将军。”
“很厉害!”秦信承肃然道:“他擅长闪电突击,当年仅率五万人马便破了对方三十万大军,可惜我们没有交过手。”
秦信承一脸惋惜:“我十七岁才成为主帅,那时他已经战死了。北晋这些老将死后,兵力大不如从前。邵巡等人,压根不是我敌手。”
邵巡、温涛与秦信承年岁相仿,是北晋新生代小将。
老将们老的老死的死,小将们实力跟不上,北晋逐渐没落,崛起的庸高祖势力大增,最后登基称帝。
自从知道杨震便是瘸腿老头,宋秋余每次听到他过往的故事都唏嘘。
在石头村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跟他斗嘴耍贫的人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一旁的秦信承还在发表凡尔赛言论。
“打仗就得跟强将打,跟弱的打,便是赢了也没滋没味。你像我,征战沙场多年,大大小小赢了上百场又如何?空虚,很是空虚!”
秦信承一副“我没有生在好时代,跟真正的猛人同场竞技”的模样。
宋秋余:……
烈风都听不下去,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直往秦信承身上扫。
这时,与雍王谈完事的章行聿走出来。
见宋秋余耷拉着脸,章行聿还以为他是舍不得跟秦信承分别。两人年岁虽然差着二十岁,却莫名其妙地投缘。
章行聿不忍宋秋余失望,默默他的脑袋道:“不着急上路,你若想在南蜀多待两日,也是可以的。”
宋秋余一口回绝:“不用了,现在就走吧!”
【实在受不了这个老秦,张口就是吹牛,真是烦人!】
秦信承:……
谁吹牛了,他讲得句句属实!
秦信承不服气,正打算跟宋秋余理论一番。宋秋余没给他机会,背过身去跟烈风道别。
“我走了,改日有空了,我会来这里看你。”
烈风喷了喷响鼻,算是回应。
秦信承问章行聿:“你们要回京城?回去后告诉阿……告诉雍王妃,等了结南蜀的事,我会回去接她,要她早点收拾细软。”
据秦信承所知,她的家底可不薄,估计得整理好些时日,秦信承可不想在京城待太久。
章行聿道了一声好。
雍王为他们备好了马匹还有干粮,与秦信承一同送他们到城外。
烈风跟在宋秋余身后,大抵是想送他回京,被雍王拦住了。
南蜀道路多险,烈风年事已高,雍王不想它过多辛苦。
宋秋余挥手道:“回去吧烈风,改日来看你。”
秦信承嘟囔:“没良心,怎么不说改日来看我?”
刚说完,就被烈风用尾巴甩了一巴掌,秦信承当即转头向雍王告状:“启丰,你看这蠢马!”
刘启丰牵着烈风往城内走,秦信承喋喋不休地跟在身后。
日头缀在两人一马身后,倒也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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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南蜀的地界后,宋秋余与章行聿便一路朝着西府琅琊走。
途径镇关的时候,宋秋余忍不住朝方府看去。
【不知道方老爷子死后,方无忌怎么样了?】
他转头问章行聿:“朝廷不会再追究方家与献王的关系吧?”
章行聿摇摇头:“对付方家本意是断掉献王的财源,方家只要肯上交所有家财便能保住性命。”
见此事不会牵连到方无忌与其母,宋秋余便放心了。
他们从方府门前路过,朱红的大门上贴了封条,门洞的角落还生了蛛网,路过的百姓们不知方家犯了什么罪,经过时都快步绕行。
方家大爷与方大奶奶早已经离开方府,没人知道去向。
既然章行聿说不会牵连到方家其余人,宋秋余猜测他们应该是搬离了镇关,过普通日子去了。
至少还有命活着,这已经算不错的结局。
西府在镇关往北的方向,宋秋余跟章行聿在镇关休息了一晚,隔日启程赶了四五天的路,终于到了西府琅琊王氏地盘。
宋秋余对王玠一直很好奇,当初王玠答上了一个变态才能答上来的问题,宋秋余一直以为王玠是坏人。
如今看章行聿的态度,这人似乎并非坏的。
他问章行聿为何来西府找王玠,章行聿怎么也不肯回答。他越不答,宋秋余心中越好奇,胡乱猜想是不是跟郑国公有关。
或者……
王玠才是陵王的幼子?
宋秋余总觉得王玠与南蜀脱不了干系。
第114章
绿意盎然的竹林中。
乌金木茶案之上,摆放着古朴的陶制茶具,碧青的细嫩茶叶舒展在滚水中,茶香袅袅。
王玠跪坐在茶案前,一袭素色衣袍,背脊挺直,姿态从容华贵,悠悠地品着清茶,时不时翻一页手中的书卷。
不多时,一只羽翼洁白的飞鸽落在茶案旁的翠竹上。
王玠放下书卷,抬了抬宽大的袖袍,那只飞鸽便展翅落在修长的手上。
王玠摸了摸飞鸽的脑袋,而后从它左腿的信筒里取出一张纸条。
看过纸条上的内容,王玠抖落了一下衣袍,飞鸽顺势飞出了竹林。
“五郎,还有半个时辰章鹤之便会到琅琊,你去城外迎一迎他。”王玠对茶案另一侧的人道。
王家五郎与其兄长作同样装扮,着素色衣袍,以玉冠束发,五官却很稚气,分明是个少年人。
他缓慢站起来,躬身道了一声“是”。
王玠又抿了一口茶,见自家五郎还没动身,正拧着眉,愁大苦深的模样。
王玠放下茶杯,看向他:“还有事?”
王家五郎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出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问兄长:“哪个章鹤之?是与兄长齐名的那个探花郎?”
王玠“嗯”了一声。
王家五郎心道这探花郎为何要来琅琊,但王玠明显不想多说,又径自喝起了茶,王家五郎只好离去。
路过竹林小筑时,王家五郎脚步微顿,凝望着那件竹子做的雅舍,心中有些犹豫。
要不要告诉阿姐,章鹤之来了琅琊?
毕竟……
兄长没有吩咐,王家五郎也不好打扰阿姐清修,在心中叹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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