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欢快而激昂的音乐响起,通往礼堂的大门缓慢开启,阿琉斯向前一步,踏上了厚实而柔软的红毯,礼花四射,无数花瓣自半空中坠落。
阿琉斯先是看到了站在红毯尽头的金加仑,然后看到了就在他身侧的雌父,最后才看到了站在红毯两侧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雌父向他伸出了手,阿琉斯熟稔地挽了上去,他们一起向前走,走过最后一段单身的路,走向他的新婚丈夫。
阿琉斯看到了马尔斯,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布满了血丝,但身边就站着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迪利斯——这让他动弹不得,连失态都是一种错误。
阿琉斯也看到了拉斐尔,对方站在宾客的最前方,称得上盛装出席,拉斐尔笑得格外灿烂,甚至还为他鼓了鼓掌,但他们视线短暂相交的时候,阿琉斯又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曾经很熟悉的、势在必得的贪婪与野心。
阿琉斯甚至看到了亚历山大、他的便宜弟弟,对方看起来不大高兴,勉强地笑着,或许是被家族里的虫逼着来参加他的婚礼的?阿琉斯记得自己没有给对方发过请帖的。
阿琉斯终于走到了红毯的尽头,雌父将他的手交到了金加仑的手中,轻轻地叮嘱了一句:“以后,和我一起照顾好他。”
“我以生命起誓,会照顾好他。”金加仑同样轻轻地说。
雌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们交叠的手,收回了自己的,催促进度:“现在可以宣誓了。”
婚礼的征婚虫是格兰多先生。
格兰多难得如此正经地念着主持词。
“虫神在上……”
冗长的前缀结束后,阿琉斯和金加仑几乎同时说出了那句郑重的“我愿意。”
在虫神的见证下,我愿意与他结成伴侣,在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们将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雌父率先鼓起了掌,随即,礼堂里响起了震耳欲聋般的掌声。
他们在掌声中交换了戒指,又在欢呼声中交换了一个清浅的吻。
接吻结束后,就是祝酒与合照结束环节。
金加仑看了一眼阿琉斯身后的伴郎,言笑晏晏:“换了位伴郎?”
“嗯,总不能少一个。”
金加仑举起了酒杯,微微示意,低声说:“多谢卡洛斯先生的无私帮助。”
“您客气。”
阿琉斯移步到台下,和雌父及雌父的下属们合照。
金加仑慢了一步,恰好与卡洛斯擦肩而过,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出了刚刚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话:“也多谢卡洛斯先生的拱手相让。”
卡洛斯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金加仑从容不迫地将空酒杯放在了侍从的酒盘上,扬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开心。”
“一定一定。”
众人笑着敬酒、笑着祝福,空气中弥散着香水与香槟的香气,悠扬而欢快的舞曲轻柔地响起。
卡洛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金加仑快步移到阿琉斯的身边,弯下腰、向他伸出手,邀请他跳今天舞会的第一支舞——像很多年前的开学典礼上,卡洛斯邀请阿琉斯跳第一支舞一样。
阿琉斯伸出了手,放在了金加仑的掌心、任由对方握住,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今天是他们的婚宴,合该他们跳第一支开场舞。
音乐由小变大,宾客们默契地向后退,为这对新婚夫妇流出足够的空间。
金色的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洒在他们的脸上、洒在他们的脚下。
在悠扬的音乐中,他们翩翩起舞,为未来的幸福生活开启一个完美的篇章。
他爱他。
他爱他。
他们彼此相爱、进入婚姻,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了。
舞曲结束,金加仑拥着阿琉斯,面向宾客鞠躬致歉:“我们太想早一点享受独自相处的时光,接下来将由伴郎团和亲友团为我们招待各位宾客,那么,婚后再见了。”
说完了这句话,金加仑快速地对阿琉斯说:“我们一起逃跑吧。”
阿琉斯只愣了一瞬,就笑着说“好”。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手牵着手,穿越众人“不情不愿”让出的通道,去奔赴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未来。
春宵苦短日高起,良辰美景好时光。
第91章
该怎么评价他们昨晚的新婚夜呢?
阿琉斯一边喝红豆汤, 一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不能说是毫无疏漏的。
毕竟他们是第一次结婚,也是第一次“真刀实枪”地做到了最后。
生疏和紧张肯定是有的, 彼此相握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分不清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喜悦。
但如果要打分的话,阿琉斯一定会打满分100分, 他相信金加仑也会同样如此。
他们的身体太过契合了,有点像童话故事里, 原本是一体的虫, 但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分开,如今好不容易才合二为一。
愉悦不止来自身体,更是来自心理, 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足以让颅内高X无数次。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的身体不美味,事实上,阿琉斯和金加仑一致认为,对方的身体美味极了。
他们几乎一整夜都痴缠在一起,有时候阿琉斯在动, 有时候金加仑在帮他, 情到浓时, 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如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开,将他们两人缠绕其中, 形成一个暗红色的精神力茧。
在暗红色的世界里, 他们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精神共振,连心跳都几乎变成了同样的频率。
阿琉斯将自己象征第一次的精神力印记烙在了金加仑的精神场里,自此以后, 金加仑的精神力场里永远有他的痕迹。
等一切止歇,已近天亮。
他们彼此相拥,望着彼此,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个清浅的吻。
他们从天亮睡到了日上三竿。
管家派虫送来了红豆汤,原本是两人份的,金加仑不爱吃甜食,阿琉斯索性喝了两碗。
甜甜热热的红豆汤下肚,阿琉斯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倚靠在床头,问正在喝黑咖啡的金加仑:“今天有什么安排?”
“陪你。”
“明天呢?”阿琉斯接着问。
“陪你,”金加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了纸巾,帮阿琉斯擦了擦嘴角,“婚假十天,陪你十天。”
阿琉斯有点不习惯金加仑如此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但一想到昨晚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阿琉斯又觉得没什么了。
“好哦,”阿琉斯先是高兴,又有点警惕,“我们不能整日厮混在床上。”
“都听你的,”金加仑脾气很好的模样,“所以现在要起床么?”
“当然,再不起的话,雌父都要回军团了。”
他们昨夜虽然闹得厉害,但或许是因为精神力滋养身体的缘故,还不至于到腰酸腿软的地步。
阿琉斯婉拒了金加仑想要亲手帮他更换衣物的计划,自个儿换好了宽松休闲的衣服,等转过身,才发现金加仑选了和他同款的衣物,两个人穿成了情侣款。
阿琉斯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明知故问:“你穿的衣服好眼熟啊。”
“最新为你裁制和采购的衣服,我都有情侣款,”金加仑的手指插入了阿琉斯的长发之间,“新婚燕尔,雄主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么?”
“……行吧,”阿琉斯感觉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热,“该出门了,现在还赶得上和雌父吃午饭。”
“等等,”金加仑揽着阿琉斯的肩膀,“听说,过去的虫族成婚后的第二天,都会由雌虫给雄虫画眉的。”
“……你记错了,”阿琉斯嘴上纠正着,却顺势坐在了梳妆台前,“应该是我为你画眉的。”
“都试试?”金加仑看起来早有准备,非常熟练地打开了老式的眉粉盒。
阿琉斯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长得很白净,五官无一不精致,睫毛长长、漂亮得不可思议。
金加仑用眉笔沾了眉粉,为他细细地画眉,阿琉斯对此的期待值不太高,但成品却出乎他预料地好看。
阿琉斯疑惑地看向镜子中站在他身后的金加仑,得到了对方一句解释:“我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后来还画么?”阿琉斯问出口的时候,已经知晓了答案。
“弃画从政了,”金加仑将眉笔放下,“不过,如今能为你画眉,倒也没白费当年下的苦工。”
阿琉斯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正想也为金加仑画个眉,对方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说:“明日再画,眼下还是先去见雌父。”
阿琉斯对自己的画技水平心知肚明,金加仑给了合适的理由,他也不坚持献丑,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房间。
走过的回廊、路过的风景,其实今日的和昨日的没什么不同,但阿琉斯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他已经尽量克制了,但依旧无法克制心中泛起的欢喜。
以前看那种恋爱电视剧,总觉得主角们太傻,怎么结个婚就高兴成这样。
但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却发现这种喜悦完全是真实的,甚至比电视剧里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还想炫耀一下,他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虫结婚了,幸好院子里没什么陌生虫,让他克制住了这种近乎“可爱”的炫耀欲。
阿琉斯情难自控,金加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手牵着手,不过走了百十来步,金加仑就握紧了阿琉斯的手,问他:“要不要我背你走一段路?”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走。”
“我知道,也只是想背你走一段路。”
阿琉斯没问“你怎么了”,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压上了金加仑的后背,任由对方稳稳地背起了他。
金加仑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也是阿琉斯一贯使用的味道。
他们用着同样的香水、睡在同一张床上、穿着同款的衣服、要去吃同样的饭菜,这或许就是寻常夫夫的幸福生活。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也明白了金加仑为什么非要背他走上这么一段——他或许已经喜爱他喜爱到了不知道该怎么疼他的地步,以至于急切地想要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爱是什么?爱是常觉亏欠。
阿琉斯搂紧了金加仑的肩膀,吻了下对方的侧脸,换来了对方温和的一句“不要闹”。
“我不是在闹,”阿琉斯又亲了一下金加仑,这次还特意换了另一边亲,“我也是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