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平气和地想。
再看一眼,他又想。
青年果然瘦了。
腰至少瘦了0.5厘米。
……要补充营养才行。
·
沈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宴世递给他的那套黑色睡衣。
这人到底是什么体型?这上衣穿在自己身上,都快像是半身裙了。
沈钰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领口,却只把衣襟拉得更松了些。锁骨边缘隐隐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宴世的视线轻轻落下来。青年整个人裹在他的衣服里,松松垮垮。宽大的袖口下,手腕若隐若现,带着点薄凉的湿意。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他味道里,透出暧昧的气息。
“那我去浴室了。”
他声音不变,平静得像没有情绪,起身,淡淡走向浴室。
沈钰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环顾四周。之前他一直在绷着神经听讲、做题,根本没注意过房间的布置,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性冷淡得过分。
啧啧……
这人看起来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私下布置居然这么性冷淡?
沈钰伸手摸了摸床单。黑色床布的质感出奇地好,凉滑得像水。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宴世发过来的照片。
上次的腿照……就是在这样的床单上拍的。
照片里肌肉的线条被冷光勾勒得冷硬又漂亮,会不会其实是床单衬托得好?
沈钰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把裤脚往上撩了几寸,学着照片里的角度,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屏幕上,自己小腿线条白净,肉感却有些软。黑色床单衬托下,肤色像玉,偏偏又透着点浅浅的粉意。
……可恶。
不是床单的问题。
单纯是宴世的肌肉练得好。
沈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猛地关掉手机。
才不羡慕。
一点儿都不羡慕。
肌肉这种东西,谁练不出来啊?我就差点锻炼的时间罢了。毕竟我可是要学习加兼职的大忙人。
沈钰暗搓搓地想。
角落里,守生缩成一团,眼巴巴盯着沈钰。
呜呜呜……
我的好朋友,好久没见面了,你肯定很想我吧。
守生委屈,但守生说不出来。
刚才影子翻涌时,它拼命挣脱,才侥幸逃了出来。可主人还在这里,它只能躲在阴影里,哪怕近在咫尺,也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不过……
主人现在不是在洗澡吗?应该看不到。
那……趁机偷偷去尝一口味道,不和好朋友见面,这总没问题吧?
守生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滑到床边,刚要对沈钰的影子探出触角。
啪。黑影猛地收紧,把它死死捆住。
!!!
主人不是在浴室吗?!为什么你还在看这里啊!
你怎么无处不在啊啊啊!!
沈钰这边已经把裤子放下来了,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宴世从浴室里出来。
宴世洗澡……
要这么久的吗?
另一边。
浴室里,宴世静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用冷水冲刷。影子里,不听话的守生被他捏住甩了个脑瓜崩,重新拽回黑暗。
他抬手支着额角,半阖着眼,水珠沿着下颌线一滴滴落下,打在锁骨上。
宴世平静地想着沈钰方才的小腿,皮肤细白,线条带着青涩的稚嫩。
红痕没有了。
……
真可惜。
·
待宴世出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沈钰背对着房门,缩在床铺最靠墙的一侧,呼吸故意压得很轻。
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宴世躺下了。
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剩窗帘缝里溢进来的月光。
沈钰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对方提出来,但在别人宿舍里睡觉。主人睡地上,客人睡床上,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就装睡。
沈钰正努力调整呼吸节奏,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咳。”
沈钰没敢说话。
隔了大概一分多钟,又是一声咳嗽,这次带着一点儿压抑的闷音,听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一点。
沈钰:“……”
他还是没动。
地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
“咳、咳咳。”
声音哑得厉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样。
这次,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沈钰挣扎了两秒,还是撑起了身子,语气模模糊糊:“宴学长,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下,才轻轻开口:“没事,可能……有点儿感冒了吧。”
“最近气温一直降,我也没注意多穿。今天和你讲题讲得太投入,一不小心熬了夜……再加上地铺又凉,睡着睡着,好像有点儿扛不住了。”
沈钰皱了皱眉。
“要不你睡床上?”
“真的没事的,”宴世轻声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容易生病,今天只是老毛病犯了……真的没事。”
沈钰没出声。
安静里,宴世又轻轻咳了几声。
沈钰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看过去。
男人的手还搭在膝盖上,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夜色里,他没有戴眼镜,少了白日里的冷锐,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蔚蓝色的眼睛被咳得湿润,眼尾泛着红,像是被冷风吹干,又像是水汽弥漫后的湿意。
“你睡床吧。”
“我不睡。”
“睡吧。”
“……算了,咳咳咳。”
沈钰被这来来回回搞得有点冒火:“你睡地铺难受咳嗽,睡床上又不愿意,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你觉得的礼貌重要?”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其实,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
?
宴世:“或许床上有个热源,我的不舒服就能快点好。”
沈钰:……
宴世顿了顿,怕沈钰误会,又解释:“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不介意吧?”话音刚落,他又轻咳了两声,比刚才轻,却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气音,像极了强撑的病弱。
沈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又有点心软了。
病人……总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更何况,宴世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大家都是男人,虽然睡同一张床,但只要自己睡最靠墙的那边,盖好被子,不动、不看,应该没问题。
这次没有野外露营,没有蛇,大家都穿好了衣服,盖上被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
沈钰叹了口气:“……好吧,一起睡。”
又怕气氛太奇怪,干脆先声明:“你睡你的被子,我睡我的,我靠墙。”
宴世起身,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站在床边时几乎将沈钰整个笼罩。他低头看着沈钰,笑容温温的:“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又是和上次露营那晚一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