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筹备了很久,终于在某个夜晚付诸实施。
故友来接应,他也借机从深宅大院里溜出。眼看就要重获自由,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背后跟随而出的,不是楚墨章,而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家人将他交去青楼,换来银票。
理由冠冕堂皇:全家被流放,活不下去,需要钱。你在青楼里伺候达官贵人,挣来的银子能救全家。
沈钰气得牙痒痒:靠!这是什么父母啊!!
而书里,柳纨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反抗。老鸨见他这样乖顺,第一晚就给他安排了客人。
来的人,正是楚墨章。
柳纨抬眼的瞬间,眼泪止不住滑落。
楚墨章俯身亲走他的泪水,指腹在颧骨轻轻摩挲:“柳少爷,不要哭。”
“放心,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杀了谁。”
楚墨章把柳纨重新带了回去。亲吻一点点落下,从眉心到唇角,像是要把碎裂的瓷片一片片捡起,再小心翼翼地黏合。
“柳少爷……”他一遍遍呢喃,唇舌贴着皮肤滚烫地滑下,带着占有的喘息。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永远是你的楚墨章。”
“哪怕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只属于你。”
深深地埋入,柳纨眼前一片空白,指尖因失控而死死抓着床单。混乱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主母所生,而是父亲纳的青楼女子留下的血脉。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被主母逼死了。自此,他便被收在主母膝下养大,表面上是家族最小的少爷,实际上却从未真正被视作家族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都明白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在这座宅院里,美貌不是福气,而是罪。漂亮意味着被轻视、被觊觎、被利用。
父亲从未真正爱过他。为了得到哪怕一丝关注,他只好装出一副纨绔模样,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掩饰孤独的自欺欺人。
所以,当年看见同样好看的楚墨章时,他才会心血来潮,将对方买回家。因为他知道,脸有时是一种负担。
他曾以为,纵然如此,自己在家族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分量。至少,家族不会真的将他彻底抛弃。
但他错了。
烛光摇曳,昏暗之中,楚墨章低头望着他,呼吸散乱。
在登顶的那一瞬间,柳纨忽然恍惚。
身体剧烈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连抓紧床单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胸膛急促起伏,喘息带着失控的颤音,仿佛连声音也被揉碎。
或许,这个人的心意是真的。
哪怕世人再虚伪,哪怕他早已被最亲近的人抛弃,在此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炽热,实实在在地占有他。
只属于他。
最后在床上的缠绵,给沈钰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有这种情感?不是简单的肉欲,不是别样的刺激,而是一种病态到极致、却又炽烈到极致的占有。
沈钰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模糊了性别的话剧,似乎也是这种炽热的感情。
所以……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十八岁的沈钰翻来覆去思考着,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最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小说看得入迷,但期中作业还是要继续下去。白天,沈钰在图书馆坐了好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好,硬是把书本和网课视频来回翻了几十遍。
二手电脑卡顿,风扇转得震天响,沈钰只敢在图书馆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敲代码。
没办法,手里没多少钱。之前暑假挣的钱自己都拿去吃了,开学后虽然做了家教,但给爷爷奶奶寄了点钱回去,手里的钱也就不多了。
更何况,他还爱吃,大半的钱都花在了吃上面。
毕竟什么都可以不好,但不能对自己的肚子不好。
期间,沈钰的手机时不时收到消息,是之前露营加了微信的程鸿云,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和玩。
这人不是社畜吗?怎么比大学生都闲?
沈钰皱眉,礼貌地回复了几句最近很忙,对方才勉强消停下来:【好,下次一起出来玩,我知道个很好玩的地方。】
……
周天晚九点半,沈钰还在图书馆鏖战。室友们已经熬不住了,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还有半小时闭馆,图书馆里的人也逐渐开始三三两两离开,座位渐渐空下来。
沈钰其实也很困,眼皮直打架。可他现在正卡在一个死循环的难题上。屏幕上满是红字,运行一遍遍报错。
明明语法没问题,逻辑也对,可就是跑不动。
沈钰翻来覆去地梳理,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
手机在旁边亮过几次,他压根没注意到。
连续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昏沉不堪。可沈钰有点轻微的强迫症,问题没解开,心里就像有小猫挠着,怎么也静不下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钰揉了揉眉心,最终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握鼠标的手背。带着微微的力道,指节缓慢压下去,带动鼠标轻轻一点。
“是这里的问题。”
声音低沉,几乎贴在耳边。
下一秒,卡了许久的程序竟顺畅流转起来,像活水一般滚动着。
随即另一侧,修长的手臂从沈钰的肩头探过来,撑在桌面上,男人整个上半身笼罩下来。
健实的胸膛就在脑袋后侧,温热的呼吸伴着沉稳的心跳声,像深海里隐隐传来的震荡,压得沈钰后颈发麻。
沈钰暂时没时间关注这个,满脑子都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求知欲大过了现在的感知,沈钰真心实意感叹:“哇,你好厉害。”
宴世低垂眸子,图书馆的灯光洒在青年身上,碎发翘起,后颈处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脉搏因兴奋而跳得急促,像一只小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沈钰特有的味道,因为难题终于解决而变得清甜,带着点雀跃的气息,直直勾进鼻腔。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身子,让自己的呼吸离得更近,几乎贴到青年耳侧。
很厉害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继续替沈钰修正代码。
这段时间,沈钰都没有联系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饿,也没有特意在等消息,也不是很在意沈钰。嗯。只是担心青年是不是被程鸿云那种人拐走了,所以今天才亲自过来。
几天未见,他静静地垂眸,看着沈钰。
对方……好像瘦了。
青年的后背撑着白色的衣料,肩胛骨的线条清晰,比几日前更明显了一点。
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体质弱下去,会承受不了卡莱阿尔的。
尤其……像他这种。
宴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片刻,理性思索。
……
不行。
为了沈钰的身体健康……
作为医生,他要帮忙检查一下。
第30章 沈猫宿他寝
低垂的衣摆随着动作滑落,时不时擦过沈钰的发顶,轻微摩擦过头发和耳廓。
“还有,你这段代码也没写对。”
宴世低声道。
沈钰屏气凝神,努力学习,看着自己的屎山代码又跑了起来。
妙手回春啊大夫!
他眼睛都亮了:“宴学长,怎么弄的?教教我!”
宴世却偏过头:“有点复杂。”
顿了顿,他语气刻意放缓:“要不然,先去吃个饭?”
话音刚落,沈钰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图书馆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
要是出去吃夜宵再回来,图书馆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关门了。之后呢?只能去在找一个空荡的地方接着学,学到十一点闭寝,再溜回去。
……
沈钰心里咯噔一下,这安排怎么看怎么危险。
尤其是在看了那本小说之后,沈钰现在对两个男人独处有点敏感。
而且沈钰总觉得,一旦和宴世单独待在某个狭小空间,就会发生些意料之外、不该发生的事。
沈钰硬着头皮说:“我还不饿,讲完了再去吃夜宵。”
宴世应得很干脆:“好。”
沈钰愣了下。
就……就这么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