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拍着胸口,险些没背过气。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孩委屈地撇撇嘴:“我感觉上次你和宴哥哥好像很熟的样子。”顿了顿,他又神神秘秘地加一句,“上周你没来,是不是和宴哥哥约会了?”
沈钰额角青筋直跳。约会?!这词小孩是从哪学来的!
“我上周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
“真的没有和宴哥哥约会?”
“没有。”
安雨时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点头:“嗯……那宴哥哥和我,你更喜欢谁呀?”
小孩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期待,他心里一软,顺口就说:“当然是喜欢小时啦!”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种小孩题他早就练过,一句话哄得妥妥的。
果然,安雨时顿时安心不少,眼神更亮了。拿起笔继续写作业时,他还不忘悄悄抹黑宴世:“宴哥哥虽然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但我以后肯定会长得比他还高!还有,他……”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非常坏非常凶!!”
“沈老师,他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其实暗度陈仓,见缝插针,最后还偷鸡摸狗的人!”
“阴险狡诈、狼子野心,口蜜腹剑!”
越说越离谱,小孩小声总结:“反正,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衣冠禽兽!”
沈钰:……
孩子,比起数学,你的语文可能更需要补习。
安雨时还在控诉:“小时候因为我睡过头,他把我提起来打屁股!”
他现在都记得自己被宴世一触手从东边打到了西边,好在卡莱阿尔都皮厚,不然早残废了。
“有一次更过分!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把我裤子脱下来打。”
安雨时现在都记得他被所有长辈盯着,然后宴世用触手缓缓却有力地把他抽成陀螺。
“宴哥哥他不好!不要和他玩!”
安雨时不遗余力地抹黑。
沈钰忽然有种奇妙的代入感。
安雨时此刻的语气,和自己当年面对孟斯亦说宴世的坏话时一模一样。
世界是个圈。
接下来两天,安雨时几乎每天都要蛐蛐宴世,拼命给沈钰洗脑。最后沈钰走时,小孩还站在门口,挥手用力嘱托:“沈老师!你千万不要和他玩啊!”
结果第二天,沈钰就收到了安听雨的消息。说这小孩最近闯了祸,周末要被送去姥姥家,下周暂时停掉家教。
沈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雨时蛐蛐宴世的事情被他妈知道了,他只能默默为安雨时默哀。
接下来一周,宴世依旧没有和自己联系。沈钰每天起床睡觉看消息,最后实在忍不住又发消息问:“你的病好了?”
消息石沉大海。
足足过了一天,才悠悠飘回来一个字。
【M:嗯。】
然后,再也没有下文。
沈钰盯着屏幕半天,心情从吃不到美食的遗憾,一路滚成了被甩掉的愤怒。
合着你的病一好,就把我当抹布一样扔掉?!?
他气得直磨牙。
……那好,就把你送的衣服也当抹布丢掉!
可是当他拉开衣柜,看见那件高档衬衫时,理智忽然回笼了。
当抹布……好像有点浪费。
价格摆在那里,一根线头都比他衣柜里一半衣服贵。
沈钰犹豫半天,最后一咬牙,干脆打开了某鱼,把衣服拍了照挂出去。没想到之前那件红色衣服很快就有人同城刷到了,还刚好同个学校。
收货人就在18栋宿舍楼,没多远。沈钰噔噔下楼,很快就看到了对方。
那是个青年,白白净净,眉眼生得风流俊俏,头发打了薄薄的定型。衬衫敞开了两粒扣子,腰细腿长,一看就是那种刻意修饰过自己、懂得如何取悦人的类型。
沈钰愣了愣。
青年眼神在沈钰的身上一扫,惊艳了一瞬。对方明明穿得极普通,牛仔裤配白T,学生气十足,可那张脸干干净净,未着粉黛却漂亮得过分。
尹安易挂着笑,心下了然。
这么漂亮的学弟,这么朴素的穿着,却有着这么高档的骚包衣服……多半和自己一样。
他接过衣服,边检查边压低声音闲聊:“送你衣服的人怎么样啊?”
这人这么火眼金睛,连衣服是送的都知道?这衣服上应该也没绣宴世的名字啊。
沈钰含糊道:“还行吧。”
尹安易挑眉,眼尾微挑:“啧,这样啊,那他对你算不错了?没遇上那种动不动就发疯的吧?”
沈钰心里一惊,动不动就发疯?
他忙摇头:“是有点奇怪啦,不过总体还是……挺正常的。”
“奇怪?”尹安易一笑,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多少都有点癖好嘛,你能忍就行了。”
沈钰沉默了两秒,觉得这人说得也对。
宴世确实有点怪癖,老爱吃饭的时候看他,但也不是不能忍。
“你呢?”沈钰礼貌性问了一句。
尹安易耸肩:“还能怎样?也就这样混口饭吃。”
顿了顿,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打趣:“反正咱们得会点眼色。让人家满意,自己也能舒服点,不是吗?”
沈钰听得一愣,以为对方在说朋友之间相处的道理,还认真点了点头:“嗯,确实,大家都互相照顾嘛。”
尹安易:“加个微信吧,就当认识个朋友。”
沈钰稀里糊涂地加了对方的微信,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宿舍。但很快他就开心了,今天卖衣服得了三千块钱!之前看医生买中药以及住酒店的钱全部都回来了!
还多了一千!
幸福!
就在某猫美美时,导演卢方仪发来消息,说周末打算组织一次小型露营,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山上,想让大家一起走走,找点灵感。
沈钰一听,第一反应是孟斯亦会不会去。
果然,卢方仪回复:【她答应了。】
沈钰犹豫两秒,又假装随意地追问:宴世会去吗?
过了一会儿,卢方仪才回:【宴世我没有联系方式,不过我让孟斯亦去问了。】
沈钰哼了一声,心想要是宴世来的话,自己不会给好脸色。
·
到了周六,沈钰如期和大家在校门口汇合。因为有些有事,所以这次一共只来了六个人,除开沈钰、卢方仪和孟斯亦,还有就是之前一起共演的唐知慧,再加上两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沈钰下意识扫了一圈。
没有宴世。
“钰学弟你好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热情地伸手,“我叫杨松,上次最后一场我演文南。”
旁边另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补充:“我是郑文翰,那次演汤北的。”
卢方仪白了两人一眼:“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们俩嘴馋吃坏了西瓜,差点临场掉链子,要靠宴学长和小钰救场,我们那场演出就砸了!”
杨松讪讪挠头:“哎呀,这不是最后演得还挺好嘛,下次我保证不乱吃了。”
郑文翰点头。
沈钰没忍住开口:“宴世呢?”
孟斯亦看了过来:“他有事,说不来了。”
沈钰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哦了一声。
卢方仪是本地人,帐篷、炊具都塞在她的车里。女生们先上了车,剩下几个男生打车去山脚。人到得差不多时,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无声滑来,停在了路边。
车灯熄灭,孟斯亦看见熟悉的车牌号,眉毛忍不住轻轻一跳。
车门被人从容推开。
先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踏出来,接着是挺拔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深色工装,剪裁干净利落,肩背宽阔。
他抬眼,目光与孟斯亦短暂交汇,随后与众人对视,温和有礼,却唯独没有看沈钰一眼。
宴世笑了下道:“抱歉,实验室临时加了点班,所以来晚了。”
第22章 沈猫看男同
孟斯亦脸色很不好看,卢方仪倒是很高兴,笑着挨个介绍,宴世一一扫过,点头微笑示意。
杨松轻轻地顶了下郑文翰:“你看人家多高多帅多有男人味,和你在一起我真是放弃了大片森林。”
郑文翰慢吞吞看他一眼:“你想走进森林也行啊。”
杨松哼了一声:“你根本不爱我。”
沈钰正因为宴世不搭理自己而心里不痛快,这会儿耳尖一抖,忍不住偏头看去。
身旁的唐知慧见怪不怪,凑近小声解释:“小钰,你不知道吗?他们俩是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