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中医见沈钰死活不开口,挥手下了结论:“算了,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
“记住不要再做手艺活了,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戒淫戒色才是年轻人的正道。”
——
沈钰拎着一大包药,在校外苦哈哈地煎成一壶又一壶,最后才打包带回去。
廖兴思好奇问,沈钰只能含糊道:“最近睡眠不好,老觉得身上有虫子爬,去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室友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那天晚上,沈钰连喝了几碗药,九点多就开始眼皮打架。他小心翼翼地把床铺再度换好,护身符整整围成了一圈。
他心里默念: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别再来了。
……
再来,自己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沈钰忐忑地睡着了。
夜风簌簌,黑暗安静。守生先在水里认真地洗了自己,沐浴更衣,才哒哒地爬上床。
每天它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
能和人类见面,能和触手弟弟玩耍,还能吃到香甜的味道,简直完美。
只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守生凑过去,闻见今天的甜香里带了一点点苦涩。它歪了歪脑袋,仔细闻了闻,才发现味道是从人类嘴里透出来的。
苦苦的。
不喜欢。
守生眨了眨眼,看见人类睡得眉头紧皱。
心里软了,它不想人类不开心。
它轻轻拱动,湿润的腕足探到沈钰的唇边。
那张唇本就因为熟睡微微张开,守生慢慢顶开,顺势滑了进去。软腻的口腔被异样的凉意撑开。触手在舌根一绕,发出咕噜声。
守生心疼地分泌出香甜的味道,将苦涩的药味盖住。粘液带着过分的甜,混合着口水一起溢出,顺着沈钰的唇角蜿蜒而下。
沈钰迷迷糊糊,眼皮颤得厉害,喉咙间发出压抑的呜咽,甜味浸湿了下巴。
他想要呼吸,可喉咙被轻轻摩擦,连气息都变得断断续续。
守生误以为这是回应,愈发兴奋,卷着人类的舌头缠了一下,又顶到上颚,用力磨蹭。
白净的脸逐渐泛起薄红,眼角湿润。口忍不住合拢,牙齿轻轻咬在腕足上。
他咬我。
他喜欢我。
守生兴奋地再次探深,顶到喉咙口,轻轻震动。
沈钰喉结一颤,整个身体都轻抖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开了一条缝,却只露出迷蒙水润的眸光。
他没有醒。
毕竟他还在被异香催眠,怎么会醒呢?
香香人类只能任由心软的小触手将香甜的粘液灌入,整个人都润上对方的气息。
慢慢地,苦味褪去,唇齿间都是触手留下的清甜。
任务完成,守生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静静地盯着香香人类白净的脸。
忽然,它想,要是这个人类永远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不许别的人靠近。
不许别的卡莱阿尔看见。
只能是它的。
它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声执拗的咕噜。但很快,它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在召唤它了。
小触手立刻兴奋起来,心口酥酥的,黏答答的情绪像浪潮一样翻涌,它迫不及待地爬了过去。
好伙伴热热的、烫烫的。
可它一点也不怕烫。
毕竟这是好朋友,最喜欢的好朋友。
细小的吸盘黏黏地一圈圈贴上去,牢牢封死每一处空白,吸住又收紧。
沈钰的反应立刻显现出来。
守生只是一味哼着小调。
只属于我。
这个人类,和他的小触手,都只属于我。
第18章 沈猫做春梦
喉咙有点痛。
这是沈钰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则是,嘴巴里怎么这么甜?
完蛋,真的有脏东西。
虽然已经周末,但面临现在的情况,沈钰也不打算挣钱了。他跟家教那边请了假,背着包里的中药,立刻出发学校附近的道观。
那道观建在半山腰,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小旅店。
沈钰进了庙,郑重其事地点香,心里默念愿各路神仙保佑自己安生,然后抽了根签。
展开一看,他心里咯噔一声。
签上赫然写着:桃花逢劫,夜半逢魔。日光临身,阴火自熄。
是下下签。
沈钰认命地找了个道士解签。
那道士穿一身蓝袍,头发散乱,似乎是刚从外头云游归来,手里还提着个破葫芦。
沈钰把签递过去,道士原本懒洋洋,瞥了眼人,又看了下签,瞬间表情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道友,你这签……”道士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十分不对劲啊……”
“似灾非灾,似祥非祥。劫数缠身,昼夜颠倒,魂与身俱,阴与阳混。”
沈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道友多大年纪?”道士追问。
“十八。”
“啧啧啧……”道士摇头,捏着沈钰的手掌,又捧着他脸东瞧西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妙不妙,你这印堂发暗,手纹又乱,怕是要有一场大灾。
“此灾无法阻止,阴火缠身,怕是要折损精元,恐要被破。”
“被破??”沈钰急了。
“师傅,能不能说人话!什么被破!”
“就是……”道长顿了顿,摇头不语,只抬眼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
许久,他道:“元神被破。”
沈钰追问:“我能怎么办?”
“此劫无法阻止。”道士摇头:“不过,若非要说,近日你千万不要出门,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屋里。”
沈钰:“?那我站在门槛上?一只脚跨出去,一只脚留在屋里?”
“道友聪明!此乃天地交界之气。”道士一本正经:“或许能避其锋芒。”
沈钰快被他绕晕,最后干脆直问:“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有有!”道士嘿嘿一笑,东翻西找,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古钱币:“这是山鬼花钱,专镇阴邪。记住,夜里放在床头柜上,不可贴身,更不可碰水。若违禁忌,怕是会更招其喜。”
沈钰僵着手接过来,心里直打鼓。
“五百。”
沈钰:“你抢钱啊!”
“但都是为了小兄弟你的安危啊……”
沈钰:“……”
他心疼地给了钱,心想这脏东西这次是真的让他大大出血了,好不容易屯的钱都花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上了。
而且,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恐怖片里第一个要死的倒霉蛋。
沈钰没下山,就在旅馆里歇了一夜。晚上,他破天荒地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蛇影,也没有燥热的梦。
有用!
这五百块钱很值!!
第二天,沈钰一早谢过道士。
道士看了眼沈钰的脸,和昨日并无任何不同,说明情况并没好转。
可那东西,昨夜没来。
这一点都不像是被辟邪到了,反而像是那东西还没来得及过来。
道士喝了口葫芦里的酒,琢磨要不要告诉这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