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廖兴思随口问。
“啊……”沈钰顿了一下,“嗯……好像吃了。”
吃饭还有好像这种说法吗?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廖兴思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
沈钰没接上话。
“那你现在要不要再吃点?宿舍还有泡面。”
沈钰摸了摸肚子,有点发胀。
很明确的已经满了的感觉,可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吃了什么。
只记得……吃得很饱。
“……不用了。”他小声说。
沈钰爬回自己的床,连外套都没脱,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包裹过的余温在这个瞬间一起冒了出来。
宴世的声音。
他的气息。
那句低低的小钰。
沈钰绝望地意识到……
完蛋……
我是个男同。
而且还对那个学长一见钟情了……
—
喜欢这件事情,真的很玄乎。
按理说,他的人生轨迹一直在平稳的线条上行走,直到某天,一米九三的宴学长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然后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学长跟强盗一样,把自己拉进宿舍里,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后,紧接着就亲上来了。
更要命的是,沈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
这一切就像是个高速路上失控的小汽车,一路飞速奔向无法控制的道路。
沈钰甚至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对方什么。
反正就是喜欢了。
自己变异成男同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的内容乱七八糟,陌生的场景、陌生又熟悉的人,还有很多无法复述的情绪,一段接一段,像是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生。
可偏偏,他完全记不住具体梦见了什么。
沈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他还特地去问了室友,于河同白眼了一眼:“你没失忆啊。”
沈钰松口气,于河同又补了一句:“就是生病把脑子病傻了,宴学长一喊你你就去找他了。”
沈钰:……
有道理。
是生病把我病傻了,把我病成男同了,才会对宴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
沈钰非常认真地思考,要不然……我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又到了家教的时候。
这几天宴世发来的消息,沈钰一条都没敢点开。
带着对自己的困惑,沈钰来到了安雨时家门口。小孩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老师,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沈钰摸了摸安雨时的头:“我也很想你啊,最近事情有点多。”
安雨时:“沈老师,我听说你住院了,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差不多全好啦。”
安雨时松了口气。
他往沈钰的身后看了一看,没有看到宴世的身影。
太好了!那家伙终于没有跟过来!
安雨时美滋滋地挤到沈钰身边,想要品尝一下沈老师的味道。
可这一回,他愣住了。
味道不对。
以前是沈老师那股干净、香甜的人类气味,被宴哥哥的气息笼罩着,像是被护在外面。
可现在不是。
现在是沈老师原本的那股香甜,和宴哥哥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混得很深,分不清哪一部分属于谁。
安雨时揉了揉鼻子,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他又确认了一遍。
没有错。
他忍不住抬头,小声问:“沈老师,你和宴哥哥最近做了什么吗?”
宴哥哥?宴世吗?怎么和这小孩有关系?
沈钰一愣:“没有。”
安雨时嘟了下嘴。
不对,十分之十分不对劲。
可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他现在就算想吃,也吃不了了,就好像原本顺畅的路径被整个封住了。
好奇怪。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节家教课,直到下课,安雨时还皱着眉。
沈钰笑了下:“怎么?今天学的东西太难了?”
安雨时皱眉:“没有,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觉得很奇怪。
等沈钰走了之后,安雨时才意识到了什么。
沈老师现在的味道。
和卡莱阿尔一模一样。
不再是人类的气味了。
而且……还带着点儿威圧感……
有种神明的感觉。
·
沈钰回去的路上,顺便吃了碗麻辣烫。几乎把能加的都加了,可吃完后还是觉得饿了。
最近大概是真的胃口很好,怎么吃都不太够。唯一一次真正觉得饱了的时候,是从宴世宿舍出来的那次。
但那天……
到底吃了什么?
沈钰也记不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他正想着这件事,迎面撞见了孟斯亦。孟斯亦直接伸手拉住沈钰,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他整个人都好好的,才稍微放松。
孟斯亦知道沈钰进了急救室,最后度过了危险期。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因为她当时正在收拾宴世留下来的烂摊子。
宴世杀了神明就走了,可神明倒下之后,深海的结构失衡,旧有的规则失去约束,权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空缺。
孟斯亦在深海待了几天,一次次压下冲突,一次次重新划分边界,直到局势勉强稳定下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终于理清了一件事。
神明禁止卡莱阿尔与人类相恋,从来不是为人类考虑。而是卡莱阿尔和人类建立情感连接,情绪会被分流,会被固定在个体身上,无法再被持续抽取。
情绪一旦不再回流,神明的摄食链就会断裂。
而卡莱阿尔只要与卡莱阿尔结合,情绪便会在族群内部循环,最终仍然回到神明那里。
规则存在的意义,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神明继续活下去。
紧接着,孟斯亦闻到了沈钰的气味,香香甜甜,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是人类的味道,反而像是……同类的味道。
而且……
有种熟悉的神明感觉。
孟斯亦一下子愣住,随后急切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钰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孟斯亦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宴世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想找一下沈同学。”
沈同学?宴世怎么这样称呼沈钰了?
孟斯亦皱眉。
沈钰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想到自己被按着亲,耳朵立刻红了:“啊……我有事儿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