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博允的脸瞬间通红。
下课铃一响,他硬是磨蹭了两分钟,还是走到沈钰旁边,清了清嗓子:“沈同学,能打扰你一下吗?刚刚老师讲的这个,我有点没太明白,我看你好像听懂了。”
沈钰抬头看他。
看了两秒。
心里很平静,甚至还分出一点余裕来走神。
嗯,比以前安静了,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不再是那种一张嘴就让人想找借口上厕所的类型。
沈钰对男同也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毕竟自己现在都已经进化成了男同,没必要这么防着了。
人嘛,都是会成长的。
自己都已经从纯直男进化到有男朋友的直男,再对别人紧张兮兮地防着,多少显得格局小了点。
沈钰耐心解答,邓博允却没怎么听内容,他注意力全在沈钰说话时微微下压的声音,还有那种离得很近的气息上。
好香……
等沈钰讲完:“大概就是这样。”
邓博允忽然小声问了一句:“我……还有机会吗?”
沈钰眨了眨眼:“机会?什么机会?”
“就是……就是……”邓博允喉咙动了动:“我……”
“你没有。”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宴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方,白大褂已经换下,只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身形修长,站得很近,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向邓博允,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后背发凉。
“你没有机会。”宴世温和,“他是我的。”
下一秒,他把视线移到沈钰身上,刚才那点冷意像是被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温顺又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
“小钰。”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贴得很近,“我刚才一直在外面等你。衣服可能穿得有点少,外面风有点大。刚才站久了,手都有点凉。””
沈钰:“你怎么不进来?”
宴世语气乖得过分:“怕打扰你讲题。”
修长的指节露在袖口外,确实偏冷色。
沈钰还没来得及说话,宴世已经补了一句,语气小心翼翼:“没关系的,我等你就好。”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小钰,但现在你们题讲完了,能帮我暖一会儿吗?”
沈钰心里一软,伸手把他的手握住。冰凉的触感很明显。他下意识用力包了一下:“你怎么不多穿点。”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收拢手指,任由那点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然后他随意地抬了下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还站在一旁的邓博允。
邓博允:“……”
他落荒而逃。
·
沈钰被宴世带上了车。
宴世坐进驾驶位,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里显得线条分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冷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上,宴世心情非常、尤其、特别、不好。
……小钰为什么要给那个人讲题?为什么要给那男的好脸色?那个人分明一脸心思写在脸上,算盘都快敲到他眼前了,还想往他和小钰中间挤。
那人可是想当小三。
没素质的男同。
虽然小钰已经当着那个人的面牵了自己的手,虽然小钰接受了他的触手,虽然小钰现在安稳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亮亮的,显然在期待接下来要吃什么。
从任何客观角度看,他都赢得非常彻底。
但宴世还是非常不开心。
车子没有往别墅的方向走。
道路逐渐变窄,路灯也稀疏起来,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区变成了安静的空地和远处的水面。
沈钰看了一会儿:“这次吃的地方这么远吗?”
宴世:“嗯。”
车子最后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远处是水面,风不大,景色安静。宴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下来,让风吹进来。
沈钰看了一会儿风景,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他老实道:“我有点饿了。”
宴世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很快就会饱的。”
·
沈钰忽然对宴世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前他一直觉得,宴学长属于那种温和、礼貌、对谁都很体贴的类型,顶多就是在某些时候……有点不太做人。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这人哪里只是偶尔不做人。
这人分明是蔫着坏。
居然能一边维持着那张斯文冷静的脸,一边在自己还没吃饭的情况下,把触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沈钰:“你……”
他下意识抿了一下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触手的尖端已经顺着这个细小的动作贴合上来,封住了他的唇。
温热的营养液顺势流入。温度比体温略高,顺着唇缝滑进去,喉咙本能地做出吞咽反应。
沈钰挣了一下,没挣开,牙齿条件反射地咬住那截触手。
宴世感受着触手上那带着抗拒意味的小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小钰,可以再用力点。”
沈钰:?
其余的触手继续悄然靠近,贴着他的手臂、腰侧、小臂内侧,将人一点点分开,又稳稳贴上来。
触感从不同方向同时压上来,温度与湿意透过布料传递得异常清晰。衣服还在,可被触碰、被包围的感觉却毫无阻隔地渗透进来。
沈钰试着去扯,手腕刚一动,就被挡住了。那些触手就像是小孩一样,认准了地方,安安静静地停着,又持续不断地落得很实在。
触感顺着那两点往外扩散。
沈钰呼吸一乱。
自己太善良了。
居然任由宴世这么胡作非为。
他眼角泛着点红,声音发虚,还是咬牙骂了一句:“宴狗……你是不是禽兽……”
饭都没吃,就把我拉到荒郊野岭,肆意妄为!
宴世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沈钰心里一紧,以为自己骂得太狠了。
下一秒,宴世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谢谢小钰夸奖。”
沈钰:?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下,有条触手贴了过来,在边缘反复确认位置,存在感清晰又克制。
沈钰下意识抓住了宴世的衣袖。而宴世依旧穿着整洁的衣服,带着一贯温和得体的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两个人都衣衫完整。
这一点反而让沈钰更崩溃。
他真觉得这人是个变态了。
“还……还在外面。”
宴世温和:“我们都好好穿着衣服的呀,什么都没做。”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也不会被发现的。”
沈钰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很想呵斥那些不听话的触手让它们安分点。可念头刚起,触感就已经贴得更紧,完全不在他的指挥范围内。
沈钰明白,就算自己伸手去扯,还会有其他无数条触手冒出来。
这人……
最多的就是触手了。
那股触感忽然越过了最后一点阻隔,贴得过分紧密,压迫感骤然加重。
沈钰整个人颤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几乎是一下子被点亮,又迅速失焦。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去,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疑问。
他抬眼去看宴世,看见对方依旧低头望着自己,目光安静、专注,甚至称得上温和。
那一瞬间,沈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在生气?你是不是在生我和邓博允的气?”
宴世弯起唇角:“我怎么会生气呢?”
“也对……”沈钰勉强找回一点理智,低声嘀咕,“我只是给同学讲个题而已……你怎么会那么……小心眼呢……”
沈钰的话都没说完,感知又被猛地压住。
被精准抓住了某个最容易失控的节点,身体先一步给出反馈,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