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钰的身体猛地绷紧。
强烈的冲击从内部炸开,意识还来不及跟上,身体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控制。
“唔……”
气息被挤出喉咙,明显的哽意。
“小钰……”男人的手覆上他的脸,指腹贴着颧骨滑过:“很难受吗?”
“深呼吸……”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在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占有。
沈钰只觉得整个人被彻底淹没。
意识像是被强行填满,又被反复冲撞,所有思考都被挤到边缘,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回响。
他想起来了……
自己来找长时间没和他联系的宴学长。
然后……然后,自己看到了一些无法面对的东西,于是他逃跑了……
学长生气了。
说……要惩罚我……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沈钰看到了一切……
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陌生、无法忽视的存在。
墨绿色的触感在狭窄的空间中蔓延开来,温暖而湿润,触手无保留地融入每处神经。
……
沈钰再度脑内空白。
甚至还有两条触手正在当面作乱。它们轻轻覆上,随后逐渐收紧。吸附般的动作同一处反复停留、收拢、放松,都清晰得过分。
会肿的吧……
沈钰失神地想。
意识在那一刻短暂地回到原味,紧接着,重重划过勾起,又突如其来的空白。
……
唔……
只来得及绷紧一瞬,就很快被触手稳稳固定在原地。
宴世垂眸:“小钰,你没认真。”
“宴……”
沈钰甚至都来不及把名字说完整。
因为有什么细长的东西直接压住了他的唇线,顺着张开的唇缝挤了进来。喉咙被迫绷紧,舌根一下子发麻,像是被什么从内侧顶住、拖拽。
视线开始发虚。
琥珀色眸子很快泛起了水意,空气进不来,意识被迫集中在喉咙那一点窄窄的空间里。
这和以往与宴世的亲吻完全不同。
后知后觉,沈钰才意识到那是触手。
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的力气,他下意识地合上牙关,软绵绵地咬了一下。
带着异香气息的血液顺着唾液被吞咽下去。下一秒便在体内迅速扩散开来,沿着内里蔓延,来得又快又急,完全不给反应的余地。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血液本身便携带着最直观的引诱信号,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本能。
可沈钰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热意来得毫无征兆,持续得令人心慌。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那里,指尖贴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鼓起。
好满。
可是好热。
宴世垂眸看着青年。
呼吸还没顺,唇角残留着湿意,舌头因为迟钝而没能立刻收回,眼尾泛着一层压不住的水光。
视线因为不稳而轻轻发亮,像是被什么情绪托着,浮在表面。
很好看……
很香。
小钰一直都很香,可今天的气息却浓烈得过分。
恐惧与羞愤纠缠着,爱意尚未散去,逃离的本能还在挣扎,而失控的颤意却已经先一步溢了出来。
所有东西叠加在一起,香得让人完全无法忍耐。
小钰。
小钰小钰小钰。
我的小钰……
这个人类就在眼前,呼吸、气味、情绪全都敞开着,像是被推到深海边缘,只差最后一步。
他抬手,随着触碰纹身,青年不自觉地发颤。
小钰在因为我而颤抖。
他的情绪起伏、呼吸错乱,全都源于我。
小钰是我的。
我也是小钰的。
繁衍。
-
卡莱阿尔的繁育,并不复杂。
他们是卵生的族群。
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具备产卵的能力。只要受精卵能够在另一名伴侣的体内或体表长期停留、被维持、被供养,繁育便能够成立。
从规则上来说,条件清晰而简单。
可人类并不符合这套规则。
男人与男人之间,无法完成受精这一过程。
即便拥有再多的卵,也只是数量上的叠加,本质并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可……万一呢?
万一会出现什么医学上的奇迹?
万一人类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接纳、甚至完成那一步?
沈钰躺在触手的承托之中,意识早就完全散开。圆润的弧度,墨绿色的纹路随着呼吸起伏,有点儿小小的变形。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打开的容器。外界的存在一点点靠近,试图占据所有空间,挤入这份温度里,躲避一切外来的干扰。
好涨……
好难受……
胸腔被压住,呼吸被迫放慢,持续传来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疼、还是单纯的承载过量。
为什么会这样?
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自己是哪个选择做错了呢?
是逃跑……
还是答应表白……
又或是更早,他凶巴巴地盯着宴学长要微信?
意识已经无力判断对错,只能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起点,反复咀嚼。
沈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推越远。
每一次新的贴近,思绪就被迫往后撤,几乎是碾压着最无法接受的那点过去,连停顿的余地都没有。
他恍惚地想起……
曾经有个人说很浅。
确实……
太浅了。
怎么会这么浅,这究竟是谁的错?
……
都是宴学长的错……
是他靠得太近,是他不愿意停,是他不管不顾,把一切都推到这种程度。
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这么浅呢?
沈钰在恍惚中生出一种念头,自己好像会死在这里。
身体已经不再听从指挥,他整个人软了下去,触手熟练地支撑着他。
视线里只剩下零碎的画面,拼不成完整的认知。沈钰恍惚地低头,看见一片混乱的光影,分不清来源。
水光溢散开来,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确认的来源。
完全不受控制。